溫婉下到樓梯入口,猛地撞開入口鐵門;梁木墜下,大殿轟然倒塌,溫婉一個趔趄抱著姬君雪摔入一個大水池之中,那水池飄著花瓣,霧氣繚繞不散,甚是溫暖。
溫婉將姬君雪拖到池邊,跑去將入口大門關上,只見入口處黑煙就如同雪崩滑塌,即將衝入這個小小的溢口!
溫婉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除去姬君雪衣物開始療傷,此刻要抓緊一分一秒的時間;溫婉將銀針細細的鋪開,先是以藥塗穴刺激周身穴位,而後縫合外傷,在以針灸內力輔助,打通周身血脈流轉。
溫婉不愧是醫聖親傳弟子,不多時姬君雪氣色漸漸好轉起來,不過姬君雪嘴唇乾裂,體內失血嚴重,已經嚴重脫水了。
溫婉忽然想起師傅說過人在失血過多時可用輸血法進行救治,不過此法極度危險,天下眾生相性各異,若是血脈相衝只需一盅血便可使病人死亡。
溫婉從小在藥罐裡長大,各種靈丹妙藥使應有盡有,加上體質特殊早已經是百毒不侵之體,體內血脈親和自然,血脈相衝的幾率很小。
她用一根百草堂獨創空心銀針刺入姬君雪手臂血管,然後刺破手腕,以內力催動鮮血從手腕血管湧出流入針內。
一條猩紅的細線連接著姬君雪與她的皓腕,約莫過了一刻,溫婉感覺頭暈目眩,四周溫度越來越高,自己似乎也快有脫水的跡象,急忙止血,她知道若是再輸血下去,自己怕是也要暈過去了。
輸血過後,姬君雪面色紅潤了不少,溫婉終於是松了一口氣。
不過,溫婉還是眉頭緊鎖,現在該如何出去,過不了多久這裡濕氣溫度將會節節攀升,溫婉作為醫生自是知曉這其中厲害,高濕高溫不消片刻將導致口乾舌燥,內火從體內而生,焚燒髒器,最後幻覺頻出,那時就是兩人死期了。
要趁著還清醒之時,自救!
溫婉跳入水池,她知道這地下一定存在著一個水道,這裡的水不可能憑空出現也不可能憑空排出。
她順著琉璃磚一塊塊的摸索終於發現池子兩個角落一上一下皆有兩個栓塞,一個進水一個出水。
她先是拔掉上面入水的塞子,將水放乾,再將出水的塞子拔掉,清涼的水流重新注入池中,溫度驟然降低。
她把姬君雪放入池中,靠著池壁,讓清水流過他的身軀。
溫婉將身體泡在涼水裡,不多會這涼水又變成溫水,而那進水口也不再有清水流出,享受了僅僅片刻的清涼!
一絲絲黑煙從樓梯的入口鑽出,一點點火油從鐵門的縫隙流入,像是一條火蛇鑽進了囚籠。
溫婉滿頭大汗,她也快支撐不住了,熱!這可比烈日酷暑還要令人難受,如同要把人放入蒸籠活烹了一般。
她此時已經顧不得許多,將姬君雪全身衣物除去,隻留下貼身衣物;又將自身上衣長褲脫下,只見她胸前白色的裹胸上繡著娟秀的丁香花;渾身掛滿了晶瑩剔透的玉珠,在線條分明的玉骨之峰,順著白雪凝脂似的肌膚之紋理,山谷之溝壑滾滾落下。
溫婉知道門口那薄薄的鐵門怕是撐不了多久,現在已經開始熔融了,留給她的時間並不多。
她雙手握劍,開始在排水口挖掘起來,姬君雪一把寶劍被她當作薅鋤撬棍使用。
不過好在此劍極為鋒利堅韌,切金斷玉不在話下,不多時也給一人大小的孔洞已然成型。
此時的浴室之內早已不是白霧蒸騰之景象,
而是黑煙彌漫,水池低窪還有一處乾淨空氣,數條火蛇像是凶猛的巨蟒不斷撞擊著鐵門。 情勢已經是刻不容緩了,溫婉將姬君雪推下孔洞,下面是一個青石鋪成的溝渠;陸家不愧是大戶人家,這下面的排水溝渠竟如同大道一般,可令雙人並排直立而行!
溫婉跳下下水道,將姬君雪背在身後,赤著雙足,踩著清水,在黑暗中摸著滑膩的青石壁順著通道蹣跚而行。
這黑暗的通道仿佛無邊無際,不知道走了多久,只是不停地走,不停地走,不能停下!
溫婉背著身後比她重了將近一半有余的姬君雪,縱然她從小習武也開始吃不消了,全靠一股子堅韌的毅力支撐。
她的腳上已經打起了數個血泡,原先每走一步那都是鑽心的疼痛,可是現在她已經快感覺不到自己的雙腳了;她不能停下,她知道一旦自己停下,這無盡的黑暗如同黑色的死海將會把她吞噬!
光!
光、光、光,黑暗的長道前方出現一絲光明!
溫婉咬了下自己的嘴唇,好確認自己是不是幻覺,興奮道:“是光,是光,我們快出去了,堅持住,堅持住,姬君雪你看見了嗎?”
下水道裡壓抑的黑暗,幽閉的空間讓空氣都變得粘稠,那絕望的感覺幾度讓溫婉接近崩潰邊緣。
此刻,她背著姬君雪站在出口,頭頂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四周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清香,眼前是一條小溪,是一片森林!
此刻,溫婉激動的內流滿面,她想不到自己能夠堅持下來,她不知道是什麽支撐這自己,但自己還是從絕望的泥沼中掙脫了出來!
溫婉拖著姬君雪躺在小溪邊的草地沉沉地睡了過去。
……
溫婉醒來時看見太陽低垂,橘紅色的陽光從天邊斜照而下,將樹影拉的很長很長;她此刻居然分不清是傍晚還是清晨!
溫婉身前不遠一道篝火忽明忽暗,她左手一摸身邊,摸了個空,她記得姬君雪是就躺在自己身邊的!
她心裡忽然生起些許擔心,喊道:“姬君雪,姬君雪,你在哪兒,你快出來。”
她想要站起身來,可是腳板剛一觸即地面,那柔嫩地青草如同化作萬千尖刺針錐刺入腳掌,她一屁股坐下,靠在身後地大樹上,心裡空落落的,無助,無力,想要哭,又強忍著!
風聲,頭頂大樹樹葉發出簌簌的聲響,一個渾身絨毛的怪物從大樹上跳下,溫婉不禁嚇得驚叫出聲。
溫婉睜開眼睛,只見那怪物有著雙足雙手,不過手腳撐地,四足而行,全身黃褐色的茸毛,頭上全是惡心的青草苔蘚,插著紅的白的紫的羽毛,一雙黑色的眸子透著恐怖氣息。
溫婉顫顫驚驚,小心翼翼的說道:“你,你是人是鬼!”
那怪物指著自己,嘴裡發出不明意義的聲音,盯著她看了片刻,目光漸漸下移,透露出一絲淫穢奸邪,溫婉這才注意到現在自己大片的肌膚都裸露著,隻穿著貼身的褻衣。
溫婉惶恐不安,蜷縮著身子,抱著雙腿,驚怒道:“滾,滾,不要靠近我!”
那怪物忽然發出了人聲,像是牙牙學語的嬰兒,鼾聲憨氣道:“額,額是野人。”
他指著溫婉,“你,我,老婆。”
“不,我不要,我不要做野人的老婆。”
“哼,不做,吃掉!”那個怪物將手比在脖子上,轉身指著地上的一灘血跡,道:“那個男人,不聽話,吃了。”
溫婉聽到此話,忽然不叫了,只有嘴裡還發出一絲輕聲地抽噎,又似乎在輕笑,又像是在哭泣,溫婉抹幹了眼淚,又怒又笑又哭,“你混蛋,你是個大混蛋,姬君雪,我救了你,你還來嚇我,你不得好死!”
那怪物忽然愣住了,他站起身來,一把將頭上的綠帽子扔進河裡,蹲下來雙眼直勾勾的看著溫婉,笑道:“哈哈,你怎麽識破的,我還等著你被嚇得尿褲子呢。”
“啪”溫婉猛地一巴掌拍在姬君雪臉上,“你混蛋,下流,無恥至極,小人、偽君子、忘恩負義、色魔、無賴……”姬君雪還是盯著溫婉的憤怒卻可愛的面龐目不轉睛,他摸著屁股發現內褲上一個小洞明白了什麽,看破不說破。
說道最後,溫婉漸漸詞窮,聲音越來越低,忽地一下聲音又高昂尖銳起來,大哭道:“你欺負我,我要去告你!”
姬君雪一聽,這家夥居然還和小孩子一樣受欺負了要去給大人告狀,不禁莞爾一笑,不過又想到自己剛才所作所為不也是孩子氣一般。
姬君雪雙手輕輕捏住溫婉的眼角,擦了擦眼淚,說道:“不哭了,是我做到不對,大人,你就饒過小的吧,要不再打一巴掌出出氣!”他拿起溫婉的手往自己臉上拍去。
溫婉破涕為笑,“混蛋,快給我去找衣服啊。”
姬君雪將身上獸皮脫下,說道:“這獸皮上還有血味,你先忍忍。”
姬君雪將茸毛那一面鋪在溫婉身上,那獸皮外可真是鮮血淋漓,看起來不僅是不雅,還很惡心。
溫婉雖然無比嫌棄,可總不能如同光著身子,她紅著臉又想到暗道裡自己背著姬君雪,耳根不禁發紅,渾身燥熱,那時身處險境那管得男女之別;溫婉隻好默念清心決,壓抑下那份衝動與羞澀。
天色漸漸暗淡下來,姬君雪將一隻山雞放到火堆邊上,說道:“本來是打了一頭狼的,不過那老狼的肉又酸又柴,就隻扒了皮,好在我們還有一隻山雞,你餓了沒?”
溫婉肚子發出咕咕的響聲,紅著臉點了點頭,昏暗的火光下,溫婉紅撲撲的香腮格外的嬌豔,讓人忍不住有想要咬一口的衝動。
“嗯,不過餓了也要等下,你腳上全是血泡,我得幫你處理一下傷口。”
所謂醫者不自醫,她隨身那套裝備和丹藥全部丟在了火海之中,自己也不能去找草藥,只能靠姬君雪了。
姬君雪慢慢地將溫婉泡的泛白龜裂的雙足抬起,心裡忍不住一陣心疼,說道:“哎,你這是為那般啊!”
那雙足開裂,泛白,如同冰原上的隙谷,血泡早已破裂,可是皮下得紫黑色的淤血透著白皮清晰可見;原本細皮嫩肉的一雙小腳現在已經是毫無血色,令人不禁聯想起河中的水鬼。
姬君雪用劍將死皮微微挑破,一絲粘稠的黑血緩緩流出,姬君雪問道:“疼嗎?”
“還好, 不疼。”
姬君雪道:“忍著點,等下可能就疼了。”
姬君雪一把將溫婉右腳捧起放到嘴邊,溫婉還沒反應過來感到一陣刺痛,忍了一下不禁發出了令人羞恥呻吟。
姬君雪吐出一口黑血,怒道:“喂,你別亂叫好不!”
溫婉紅著臉,聲若蚊吟,“哦,哦,那還不是怪你。”
姬君雪將兩隻腳吸出紅色的鮮血,而後將采集來的草藥放進嘴裡咀嚼塗在溫婉的腳底,然後就去溪邊漱口了。
溫婉不禁感覺到羞恥,十八年來她是第一次和一個男人有過這種親密的舉動,而且剛才會不讓她誤以為自己是個……
羞人,羞死人了!
溫婉一想起剛才自己的失態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簡直是沒臉見人了,哎呀呀!羞紅臉,低垂著頭像是個鵪鶉一般。
姬君雪走過來,笑道:“好臭,好臭,來你聞聞,我嘴裡還有臭味呢!”
姬君雪哈了一口氣吐在溫婉臉上,只有一股草藥的清香,溫婉不禁被姬君雪這傻裡傻氣的模樣逗笑了,說道:“你才臭呢,你全身都是臭的。”
“好了,不說了,先吃點東西,我在前面不遠發現了一條馬路,或許明天我要當一次劫匪了,哈哈!”
姬君雪將烤的焦黃的一面撕下給了溫婉,而那黑黝黝的一面留給了自己,或許這禽肉並不好吃,但溫婉心裡一絲絲清甜的蜜釀沁入心脾,這一餐吃的格外的香甜!
“廚藝不佳,見諒了。”
“沒有,很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