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之中燈火通明,空曠的大殿之中只有兩人。
顧玉華端坐下首右席,問道:“今日鬧事那兩人還望路前輩手下留情。”
陸無雙道:“那兩人我無意殺之,賢侄大可放心。”
顧玉華安下心,問道:“那多謝陸前輩了,不過在下有一問,但求請教。”
“但說無妨。”
“雨虹雖說是你女兒,可也是我靈山弟子,所謂一日為師終生為父,雨虹比武招親怎麽不通知我師父,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陸無雙歎道:“賢侄有所不知,此次並非雨虹比武招親,而是雨虹代她姐姐比武招親,現如今我陸家已經攤上了大麻煩。”
“前輩祖上與唐王高祖天子乃是結義兄弟,時代承襲鎮江王封號,在江湖上也是有名的人物何來麻煩之說?”
“哎,這就是關鍵點所在,一國怎能有兩個王,祖上百年前隱退朝堂,匿於江湖這才保得一家平安,可最近江湖中卻傳出我稱號野王,說是王上是朝廷的王而我是江湖的王,這無疑於要捧殺我全家老小。”
“這……用心何其歹毒,可有找出造謠者。”
“沒有,這謠言早已經傳到大王耳朵裡,就怕是……”
“我明白了,怕是這謠言就是……”
陸無雙打斷道:“不可說,不可說啊!”
“那和此事卻又何相乾?”
“不久前,宮裡傳來消息,說是公子廉明看重我家大女兒雨音,欲納她為妃,這一招讓野王謠言不攻自破,只是事情變化非我所能預料。”
突然,大廳外鑼鼓齊鳴,有人喊道“起火啦,快去救火啊”,另有人喊道“有刺客,有刺客快去抓刺客啊”;真是搞不清是去救火還是抓刺客。
陸無雙和顧玉華衝出門外,只見西方天際升騰起一團火焰,居然有愈演愈烈的趨勢,陸無雙大急道:“居然敢燒我藏書閣,去、你們快去先去救火!”
顧玉華問道:“怎麽回事,難道陸莊主早有預料。”
“雖有預料,我也沒想到那人會燒我藏書閣,若是抓住了定要將他剝皮抽筋。”陸無雙額頭青筋暴起,嘴角微微有些許抽搐,顯得極為肉疼。
“賢侄,我們去東偏殿,想必那人已經上鉤,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
……
姬君雪跟在鍾無殤身後,只見他隱匿與圍牆邊緣的一顆桂樹之上,遲遲不動。
這時偏殿正門居然大搖大擺走出一名刺客?
姬君雪疑惑,難道他還有幫手?
沒錯,正是從正門走入,堂而皇之,那刺客頓時陷入了那些侍衛的重重圍攻,十數人調度有方,牽扯佯攻,進退有序,不一會那人已經有些捉襟見肘了。
這時,鍾無殤終於是動了,鍾無殤速度極快,直逼殿門而去,正欲斬開鐵鎖,只見屋頂兩道人影墜下,其中一人,拔刀出鞘猛地斬向了鍾無殤後背。
鍾無殤武功也是不弱,他一腳蹬上大門,借力反衝,而後轉身凌空一劍,鍾無殤與那人交換了位置,均未受傷。
姬君雪定睛一看,來者正是陸無雙與顧玉華兩人,姬君雪疑惑道:“這又是哪兒的戲台子啊。”
姬君雪乘著混亂來到了大殿屋頂,那屋頂還有兩名侍衛,他將兩名侍衛悄無聲息的撂倒,然後掀開一塊瓦片,向下瞧去,溫婉居然和一名黑衣刺客在一起!
那刺客掀開面紗,好家夥,刺客居然是陸家的大小姐,陸雨虹!
陸雨虹道:“我是來救你的,
你快跟我走,再不走來不及了。” 溫婉本來心裡還挺急的,見到一名刺客從窗戶進來,還以為是來殺她的,還沒想通為什麽要來殺她,那名刺客便道我是你來救你的,心想難道是那個家夥來了?
不對,怎麽是個女聲,那刺客摘下面紗,倒是把溫婉驚到了,居然是陸雨虹,她是陸家大小姐為什麽還要當刺客?
溫婉滿肚子疑惑,不過她鎮靜下來,居然椅子上吃起了糕點,老神在在道:“我為什麽要跟你走?你先說說你為什麽要當刺客呢?”
“哎,別管這些了,我沒時間跟你解釋,再不走不然我要……”
“你要怎麽?”溫婉打斷道:“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為了那個病人而來,你和她什麽關系!”
“她是我阿姊,現在她危在旦夕,大人如果你真能治她,求你行行好吧!”陸雨虹說著眼淚霎時掉了下來,跪下來拉著溫婉的小手。
溫婉急道:“好說,好說,你不要哭,我這就跟你去看看,只是這四周全是守衛怎麽出去?”
這時一個老伯抱著一個柔弱的女人從窗戶躍了進來,那老伯將那女人緩緩放下攙扶著說道:“小姐您慢點!”
“秦爺爺,多謝您呢,我有幾句話想跟雨虹說說,你先退避吧!”
姬君雪一瞧,原來著老伯正是陸家的大管家,相必那姑娘便是著陸雨虹的姐姐。
陸雨虹手握劍柄,驚道:“秦爺爺,姊姊,我不是將你……”
那管家說道:“家長吩咐我看住大小姐,我又怎麽會輕易地讓你把人帶走呢,只是老夫從小看著你們姐妹長大,大小姐以死相逼我這才帶她來此地!”
那姑娘臉色蒼白,說話有氣無力,虛弱道:“雨虹先扶我坐下!”
陸雨虹眼裡帶淚,扶著她姐姐坐下,雨虹抽噎道:“阿姊,我不是說過我已經安排好了,你這裡危險,我們先走好不!”
“不行,我知道我已經時日無多了,我隻想我死之前再見他一面;還有爹爹,只能以死謝罪了。”
“那不行,不行的,我已經給你找了好醫生,一定會治好你的,爹爹也一定會原諒你的!”陸雨虹突然叫道:“先生,你不是說你能治好我姐姐嗎,你來!你來,你現在就治!”
溫婉輕哼一聲,並不作答,陸雨虹輕蔑的語氣讓她頗為不爽!
陸雨虹大怒道:“你信不信我現在殺了你!”
那姑娘拉住陸雨虹,喘道:“你,你能不能聽聽我的話,雨虹、阿姊求你了!”
陸雨虹拋下劍趴在阿姊懷裡大哭了起來,嘴裡直喊道:“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早該想道的,她這麽年輕怎麽可能治好你,怎麽可能……”
阿姊道:“雨虹不怪你,是姊姊的錯!”她接著對溫婉道:“姑娘,我叫陸雨音,是雨虹的姐姐;你放心我陸家是名門之後,絕不會殺你,雨虹刀子嘴豆腐心希望你能原諒她。”
溫婉喝了一口茶水,不屑道:“你以為我治不好你嗎?哼,我說道做到,我說能治好就能治好!”
陸雨虹激動道:“真的?真的!你……”
陸雨音打斷道:“算了,算了,不勞費心了,我活不成了啊!”陸雨音說道此處兩行清淚流了下來。
大廳之外,正門那黑衣刺客漸漸陷入危局,顧玉華第一眼便瞧出那刺客正是秦子陵,秦子陵雖為他師弟,可一招一式皆是由顧玉華所傳。
顧玉華見秦子陵背後空當,一名侍衛一刀斬出,已經是避無可避,突然大喝一聲“手下留情”,隨即衝入戰局,內力澎湃而出,一股風壓將衣袍撐起,一劍斬出逼開眾人!
顧玉華摘下刺客面紗,果然是秦子陵,顧玉華怒道:“何故如此!”
秦子陵不答,顧玉華大喝道:“給我跪下!”
顧玉華雖然平時溫文爾雅,可是這一怒,怒目神威宛若魔神,秦子陵被這一喝,嚇得跪地,嘴裡還是不說!
顧玉華怒道:“定是雨虹叫你做的,她人現在何處?”
秦子陵不答,顧玉華眼力十足,見他不經意瞧了一眼大廳,說道:“你現在就跪在這裡,等我解決了事情,再來談談如何罰你們。”
顧玉華一劍斬開門上鐵鎖,見眼前四人有些驚愕,怒道:“雨虹,你過來!”
陸雨虹也是一驚,小聲道:“師、師兄您怎麽來了!”
陸雨虹顫顫驚驚的走到顧玉華跟前,低著頭,眼角還掛著淚水,真是我見猶憐;可顧玉華不為所動,嚴肅道:“今晚鬧劇可是你一手策劃?”
陸雨虹不答,顧玉華大喝一聲:“可是?”
陸雨虹全身嚇得一抖,終於是點了點頭,顧玉華問道:“為何?”
此時陸雨虹突然跪倒,大哭道:“師兄,求您救救我阿姊吧,她就快死了。”
陸雨音道:“顧師兄,這怪不得雨虹,您就原諒他吧,這是我家事,您不便插手!”
顧玉華道:“是何原由聽聽也無妨,雨虹這孩子我也知道,頑皮又爭強好勝,平時我小打小鬧我也忍了,只是今日這鬧劇未免太大,還燒了陸前輩的藏書閣,不免有些怒氣了!”
陸雨音冷冷的看向妹妹,問道:“真的?”
陸雨虹大聲道:“師兄藏書閣不是我燒的!”
顧玉華道:“外面那刺客不是你同夥?”
陸雨虹道:“你說秦子陵?”
顧玉華道:“我說另一個!”
陸雨虹道:“我又不認識他,誰知道他是誰啊!”
陸雨音聽到此人,突然道:“顧師兄,您能不能幫我救他一命,雨音來世當牛做馬都會報答您的!”
顧玉華道:“受不起,受不起,姑娘言重了,只是……”
陸雨虹隨即反應過來,氣道:“阿姊,難道外面那刺客就是你那負心漢, 看我不殺了他這個懦夫,比武招親不敢來,這樣的人配不上你!”
陸雨虹那是越說越氣,一想到姐姐被人糟蹋,一想到爹爹的白發和怒火她是又害怕又憤怒又憐惜。
她擔心爹爹若真是氣不過不管姐姐了,那姐姐可真是死路一條了。
陸雨音急道:“不要!”
顧玉華道:“這事我聽陸前輩說過,實在是不好辦啊,只是我瞧著姑娘你這身體似乎不大好。”
“哎,我已經時日無多了,也給家裡惹了這麽大麻煩,只能以死謝罪了,不過我臨死之前隻想著見他一面,顧師兄,我求求你!”
陸雨虹捉急道:“不能,不能,爹爹絕不會這麽狠心的,又不是什麽天大的事,只是爹爹覺得顏面有損,阿姊你只要跟爹爹說幾句好話爹爹一定會原諒你的,至於這病我們、我們慢慢治好了!”陸雨虹說著說著聲音漸漸哽咽起來。
顧玉華疑惑,問道:“雨虹,你們……”
陸雨音搖了搖頭,顧玉華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對著溫婉說道:“這位姑娘,我受姬兄所托,保你安全,如若是我家雨虹有所不敬之處還望海涵!”
溫婉道:“姬兄?是他?你們不過一面之緣而已!”
“姬兄瀟灑坦蕩,姑娘也並非惡人,這樣的事不過舉手之勞。”顧玉華又道:“雨虹,你等就再此,我出去瞧瞧,記住、不可出言不遜!”
“哦,明白了!”
姬君雪將一切瞧在眼裡,心裡感歎道:“這位仁兄果然是正人君子啊,言出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