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腹之內彎彎繞繞,整座山被掏空大半,宛若一座以水為動力驅動的機關城,上下三層道路四通八達,隧道內也可車馬通行,可謂是鬼斧神工。
兩人來到第三層,姬君雪被溫婉帶到一個石屋前,門前石碑上刻:妙手堂。
石屋之內儼然是一個新天地,前堂鋪木的藥堂倒是平平無奇;行至後院,亭台閣樓,假山流水,天頂由不知道由何物織成,七顆夜明珠成北鬥七星狀鑲嵌與天穹之中,中型繞著北鬥成四象諸星,可謂是仙庭洞府!
姬君雪歎道:“在這山腹之中修建如此豪華的宮殿,格局之大,財力物力耗費不敢想象。”
溫婉道:“山腹之內不辨方向,這北鬥七星和外界一樣隨四時節氣而變化!”
“這當世只有一家門派可修建此等精妙絕倫的建築,你莫非是奇門弟子!”
“你說對了,其實整個龍珠港都是由我師門督建設計,只是管轄權歸唐國而已!”
正北屋走廊之中一個白發老人走了過來,只見他鶴發童顏,雙目炯炯有神,說道:“婉兒,你先出去。”
“師父,那我走了啊!”溫婉顯然沒其他門派那些諸多繁文縟節,灑脫自然。
姬君雪倒是作揖鞠躬道:“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無妨,我和你師父老朋友了,救你也不過舉手之勞!”
“隨我進屋!”
兩人進屋坐下,那老人問道:“你師父近日可好?”
“尚安好!”
“哈哈,誅天劍派一生只收兩名弟子,一為誅天,二為誅仙!”那老人頓了一下又道:“你師兄弟二人既然出世,那麽你是誅天還是誅仙。”
“看來前輩對我派秘辛了如指掌啊。”姬君雪喝了一口茶道:“我修煉誅天劍,那麽請問前輩找我何事!”
“你可知我是誰!”
姬君雪笑道:“想必是奇門四聖之一,奇門百草堂醫聖!”
“正是,我叫明渠,如今你已知曉我乃是奇門四聖,那你還不知道我找你何事?”那老人略帶深意的笑道。
姬君雪驚道:“難道是……九天之門!”
“天下即將大亂,如今大昌國已破,乾坤劍派被圍,顯然有人開始對九天之門感興趣了。”
“各大宗門在這次靈山大會之後看來會全面介入世俗鬥爭,前輩那你奇門是何態度?”
“我可代表不了奇門,我只能代表我自己和百草堂,作為醫者自是不願意看見天下生靈塗炭,可解決戰爭的最好辦法就是消滅戰爭的根源,總是會有必不可少的犧牲的!”
“那看來天玄和北燕難辭其咎了!”
老者道:“十日後便是靈山大會,我百草堂也會派人前去,路上你要多多照顧一下。”
“哈哈,就是那小姑娘吧!”姬君雪笑道:“前輩你可真是放心我,我隨師父也是一個酒鬼,路上酒性大發起來怕是要丟了顏面!”
“小家夥,你可不要小瞧了我那徒兒了,如今靈山大會召開在即,暗影樓此次任務失敗怕是不會再短期內動手了。”
“大昌國被滅,暗影樓刺殺,王兄?”姬君雪若有所思,道:“難道暗影樓這次的目標是大昌國王室成員,所以……”
“正是,可能對於暗影樓來說他們也沒想過殺兩位王室成員,這次失敗恰恰是他們所希望的。”
老者又道:“據我奇門情報,天玄國王上景征不久前駕崩,他兒子景陽在三日前正式登基!”
“那和此事有何關聯?”
“這關系可就大了;你生的晚,
不了解景征此人,此人乃是一代梟雄,他十八年前與大昌聯盟攻打北燕,而現在又何北燕聯盟攻打大昌,反覆無常! 而這次帶兵的人名義上的大元帥則是他兒子景陽,因此景陽十六歲便掌握了國家軍事大權。
天玄國內有不少反對景陽繼承王位,因為景陽為第二子,加上其母親來歷不明似乎是鄉野出身,國內不少權貴勢力蠢蠢欲動,前不久天玄國一共發動三次政變,均被其母平定;隨著景陽帶著三十萬大軍和十萬大昌國戰俘班師回朝,一切亂逆臣子做猢猻散,大局已定!
可你知道三天前景陽登基之時做了什麽事情嗎?”
“何事?”
“景陽大赦天下,無罪釋放了十萬大昌國俘虜!”
姬君雪心下一震,歎道:“此人年紀雖小氣魄甚偉,十萬俘虜若是成為奴隸十萬口糧不是小數,或是坑殺則有損大國之仁愛,大昌國內居民反抗可能加劇,他此剛上位不久需要穩定政權;若是不殺,十萬人口糧和管理皆是不小的開支,此為兩難境地,那他此後怎辦?”
“話說此計劃與我奇門關系甚大,我奇門共分四門,陰陽門推天象知萬物事;百草堂醫天下救蒼生;奇門機關舉世無雙;捭闔道奇謀秒才,平衡之道,可舌戰群英。”
姬君雪笑道:“前輩可真是鶴發童顏,不僅長的年輕,心態也甚是年輕啊!”
明渠笑道:“我自誇一番,看看你是何反應,若是他派弟子此時必是順著我的話題阿諛奉承一番,不過你這小家夥說話直爽又不使人生厭,甚討得我歡心!”
明渠拿出一顆藥丸送給姬君雪,姬君雪以茶服下,明渠道:“你就這麽放心?”
姬君雪笑而不答,只是問道:“那後來又和你奇門何關系?”
“此事也許會影響後面格局,本景陽為十萬俘虜傷透腦經,便求助到我捭闔道來,捭闔道建議釋放十萬俘虜,歸還大昌國全部土地,助其復國!”
“為何?”
“一為防止北燕著手進攻幽雲;二扶持傀儡更有助於天玄穩定大昌國內局勢,加上自己新政還需穩固,只能暫避鋒芒;三便可將新的大昌國作為與北燕的軍事緩衝地帶。”
“果然妙計!”
“那麽此次刺殺是天玄國所為還是北燕國所為?”
“那就不知了,暗影樓的實力比我奇門武力與情報方面更甚於我奇門!”
姬君雪道:“嗯,那麽若是大昌國在外還有正統王室血脈繼承人的話……”
老人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的說道:“名不正言不順,必殺之!”
“而九天的秘密歷來都是即位王單口傳承!”
“正是!”
……
夜裡,姬君雪獨坐於庭院石椅,頭頂虛假的天空繁星閃爍,圍繞著七星那些點點熒光以玄奧無常的軌跡緩緩運動,實在是美輪美奐。
姬君雪開始思考起來,他已對天下局勢有所了解,只是北燕為何要圍攻乾坤劍派,他百思不得其解,難道真是為了“九天之門”的秘密?
但是將北燕立於危牆之下,成為眾矢之的,得不償失,不像是一個賢明的君王所為,若是君王並不昏庸,那麽這其中必定有詐!
“誒,你在想什麽?”這聲兒清脆甘甜,像是香梨咬入了耳朵。
姬君雪回道:“還能想什麽,男人自然是想姑娘唄!”
“啊呸!無恥之徒!”
“這有什麽,天道自然你師父沒教過你嗎?”姬君雪笑道:“男人想姑娘便是天道自然之事!”
“哼,歪理!”
“你怎麽不問我想的是那個姑娘?”
“我就不問!”溫婉咬了一口手中的香梨,說道:“如果我問了,你一定會說在想我唄,姑娘我可不傻!”
“哈哈,你可怎知我一定想的是你?”
“你想誰管我什麽事,不想就不想,誰還稀罕了似的!”溫婉撅起小嘴,有些惱怒又有些嬌嗔的意味,顯得極為可愛!
姬君雪戲謔道:“那你到底是叫我想你呢還是不想你呢?”
“你,你……混蛋!吃我一針!”
兩人僅僅兩肩之距離,溫婉發暗器手法比之前不久遇到那劫匪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她手指輕顫,姬君雪急忙後退,而後猛地前衝一拳,拳風所過之處沙礫翻滾,流水四濺!
姬君雪下意識的反應,而後心中驚疑,暗器在何處?四周哪有什麽暗器掉落?
只聽“哎呦”一聲,原是溫婉一屁股坐在地上,略帶哭腔道:“嗚嗚,我就是嚇一下你而已,你居然動真格的,混蛋、還不來扶我起來!”
姬君雪嬉笑道:“正所謂是自作孽不可活!”口上如此說還是躬身拉她起來,那知道溫婉突然出手點中姬君雪腹部氣海神闕兩個穴道, 這兩個穴位乃是內氣運轉交匯之地,可導致全身無力疲軟,疼痛難忍,但不至於致命!
姬君雪強忍疼痛,一手扣住溫婉手腕,怒笑道:“好個小妮子騙人有一套啊!”
“哈哈,我知道你武功高強,我打不過你,還不能騙你嗎?”溫婉看了看扣著他手腕的大手,姬君雪手掌常年老繭,溫婉直感覺像是老樹皮在她手腕上摩擦,又癢又疼,怒道:“你給我放開!”
一顆石子打在姬君雪手腕內關,姬君雪吃痛,手筋痙攣隨即放開,後緊接著幾顆石子點在關元下脘中脘等穴道,兩股力量向神闕氣海匯聚將鬱結之氣衝散,姬君雪這才好受不少。
明渠笑道:“小兄弟,身體無恙吧!”
“多謝!”姬君雪抱拳道。
姬君雪心下有些懊惱又覺得有些好笑,歎道:“令愛徒生的七竅玲瓏心,在下自愧不如!”
“不過是些小聰明罷了,她這些小聰明也正是我所擔心的,多多擔待!”明渠又道:”靈山大會召開在即,你等明日便動身出發吧!”
“前輩,我有一事相問!”姬君雪道:“為何前輩不派人保護,而要與我同行!”
“此天機不可泄露!”明渠神秘的笑道:“婉兒,你初涉江湖路上一切以姬公子決斷,且勿暴露身份!”
“弟子明白!”
“姬公子,你不是還欠我的醫藥費嗎,你無須多問,只需承諾保婉兒來去無傷即可!”
“在下從不賴帳,自當從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