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是怎麽回事,謝逸有些不耐煩,這破手機成天沒完沒了了。
接通,電話那頭,沈參壓低了聲音:“謝逸,我這有個大生意......”
謝逸沒聽他說完話就掛了電話,想了想,還有些不放心,於是直接關機一了百了。
去他媽的,老子要睡覺!
——
謝逸和沈參高考分數沒差幾分,因此志願填的也都大差不差,很湊巧,被同一所大學錄取了。
禾城大學在禾城市中心,離謝逸租的房子不遠不近,走路也就是半個小時的路程。
學校東門對面有條小吃街,各類美食應有盡有,當然競爭也激烈,一條街上光奶茶店就有五六家,走兩步就是一家。
謝逸就在其中一家兼職,這家店上下兩層,下層賣奶茶,上層住老板,且地理位置極佳,正對禾城大學東門,老板圖省事,所以奶茶店名字就叫學校東門。
沈參有時閑著無聊來找謝逸嘮嗑,店裡忙不過來的時候也會順手幫幫忙,老板因此對這個免費勞動力印象極好,所以謝逸提出沈參想在店裡暫住些日子的時候,老板十分爽快的答應了,鑰匙留給沈參後就回老家過年去了。
奶茶店裡燈光明亮,沈參聽著忙音眼角微跳,還不死心,又撥了過去,果不其然,關機了。
“媽的畜生,”沈參嘟囔著,看了眼身前這個更大的麻煩,頭疼的厲害,“你看見了吧,電話打了,叫不過來,你工作日再來可以嗎?”
“三哥!”廖竹抱著沈參大腿死活不肯松手,“要是連你都不肯幫我,我還不如現在就去死了算了啊三哥!”
那你倒是去死啊誰攔著你了,沈參在心底惡狠狠的想著,在這纏著我不放算怎麽回事?有能耐你去找姓謝的啊他媽的!
廖竹見沈參無動於衷,抱的更用力了,就差沒哭出來了:“三哥!”
沈參仰天長歎,十分痛苦,他始終想不通自己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到底是為什麽非要和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攪和在一起。
而且現在明明是假期啊他媽的!
無可奈何,沈參面無表情走流程:“你傷人了?”
廖竹心底咯噔一下,慌忙否認:“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我哪敢啊!”
凡妖族於人間傷人者,斬立決,不可赦,乃星閣鐵律。
沈參繼續面無表情:“那是被人看見真身了?”
“沒有沒有,也沒有,”廖竹使勁搖頭,“三哥你是知道我的,我哪有那個膽子觸星閣的霉頭……”
凡妖族於人間顯露真身以惑眾者,斬立決,不可赦,亦是星閣鐵律。
“那你他媽的慌什麽!”沈參使勁把他從大腿上扒拉開,氣得腦門生疼,“你們妖族內部矛盾你他媽過完年再來不行嗎?”
沈參已經兩年沒好好過個假期了,自從謝逸為了掙錢兼了那個莫名其妙的職以後。
在那天之前,自己的生活雖不能說是完美,但至少是正常的,按部就班讀完大學,然後接奶奶的班,把福利院繼續開下去,娶個媳婦,生個兒子或者女兒,沒事的時候去找謝逸打打遊戲嘮嘮嗑,幾十年之後謝逸他們都死了,自己在躺椅上還可以給兒孫們講述自己普普通通又充實幸福的人生。
可為什麽非要在他十八歲那年告訴八歲就已經不相信童話的他世界上還有妖怪這種東西呢!?
世界觀都碎成渣了好嘛!
還非要保密,你就不能乾脆不告訴我嗎?
知不知道這麽大一個秘密誰都不能說有多難受啊媽的!
除非幾十年之後當故事講給孫子們聽,
可沒有證據,告訴他們說爺爺年輕時候打過妖怪他們肯定不信啊! 媽的越想就來氣啊,自己從小生在紅旗下長在陽光裡,一個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大好青年,怎麽就他媽的被姓謝的狗東西拐坑裡去了呢。
“過完年真來不及三哥!”廖竹又抱了上去,“你不知道那群家夥有多凶殘!”
沈參眉頭一皺。
“他們非要我幫他們偽造十份妖族籍貫,不然就要殺我全家,你說我哪有這個膽子......”
“閉嘴。”沈參突然說。
“三......”廖竹還想繼續哀求,卻突然看見一把冰冷的長劍已經放在了他的脖子上,瞬間肝膽欲裂,“三、三哥......”
“閉,嘴。”沈參注視門外,一字一頓。
奶茶店裡,燈光忽明忽暗。
一陣詭異笑聲自四面八方傳來:“嘻嘻嘻。”
廖竹一邊慘叫一邊趴在地上就往沈參身後櫃台裡面鑽,沈參一腳把他踹進去,將手中長劍懸於身前,雙手掐訣,默念心法:“操天道,化兩儀,生陰陽,轉乾坤,應赦令:天羅維網,地閻摩羅,慧劍出鞘,斬妖誅精!”
長劍冷光一閃,破空而去,直刺門外,黑暗之中,一柄白傘悄然打開,攔下劍鋒。
沈參收回長劍,轉攻勢為守勢,心底微微一沉。
有些不妙啊。
紅衣女子門外舉傘,柔聲笑道:“三尺七寸,劍身流雲,白玉為柄,龍鱗作格,竟是劍閣名劍亂白雲?小郎君,是劍閣傳人,還是星閣走狗?”
沈參冷笑:“是劍閣又如何?是星閣又怎樣?”
“若小郎君是劍閣傳人,奴家定是要與小郎君好好恩愛一番,才肯送小郎君上路的,”女子眨眼之間走進門來,赤紅長發盤在腦後,嬌媚的臉上掛著淺淺笑意,燈光照射下,說她身穿紅衣都有些過分,不過是掛了幾縷紅布在身上,大半肌膚裸露在外,帶著誘人的紅暈,“可小郎君要是在星閣當狗,那奴家縱有萬般不舍,卻也隻好把你千刀萬剮,略消一消心頭的恨意了。 ”
沈參咽了口唾沫,眼睛有些發直:“劍閣劍閣,我全家祖祖輩輩都是劍閣的!”
——
“咦,剛才不是有人給你打電話嗎?”楊墨雪洗完碗,一邊哈氣搓手一邊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謝逸正在沙發上鋪被子:“是小三,不知道又在發什麽神經,不用理他。”
楊墨雪踢掉拖鞋,在謝逸床上盤膝坐下,吐槽道:“謝逸啊,我有時候真的感覺小三太亂來了,是不是你沒帶好他啊?”
“還不都是你慣的,別往我身上賴好嘛,”謝逸撇撇嘴,鋪完被褥,轉身就看見楊墨雪正一點一點的往床中間蹭,怒了,“欸你幹什麽!床是我的,你睡沙發聽見沒有!”
“知道知道知道!”被道破心思,楊墨雪依舊毫不心虛,“我又沒說我不睡沙發,你吼什麽啊!”
謝逸見她嘴上說的起勁,卻根本沒有下床的意思,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擼起袖子上前就要把她拽下來。
然而手機鈴聲又響起來。
但這次是楊墨雪的手機。
謝逸撫額無言望天花板。
楊墨雪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忍不住笑道:“打賭嗎?我猜是找你的。”
謝逸無可奈何:“給我給我,我來接。”
楊墨雪沒意見,把手機拋了過去。
謝逸接過手機,惡狠狠的接通,還沒來得及說話,沈參吼叫伴著呼嘯的風聲便傳了過來:
“姓謝的你個重色輕友的狗東西你再掛老子電話試試!你再不來救老子老子就嗝屁個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