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要娶三姐姐,你快去和姑母說,娘我要娶三姐姐,你快去父親說。”小少爺撒潑起來。
陳氏想到那東京城的流言,急忙把這小祖宗的嘴堵上,怕是那隔牆有耳,禍從口出。
陳氏小聲說到,“明日我與你姑母提下,但你要知以三小姐這姿色,絕不是我們這小門小戶配的上的,切不要癡人說夢了,若你在東華門唱名,或許還有點機會,但你這舞刀弄棒的性子,怕是只有你張家列祖列宗祖墳冒青煙,為娘才能看到這一天。”說罷,才放開捂住小少爺的嘴的手,只見少年的眼裡的光黯淡了下來,自顧自的回房去了。
“大姐,有個不該問的想請教您一下?”陳氏為難的問道。
“弟妹,都是一家人,有什麽事啊,就盡管開口問吧。”高夫人說到。
“最近小宇有些癡了,也勸了他許久,許是問一下那句父憑女貴,作不作的真,若作得真,我便斷了他這念頭,大不了一頓棍棒伺候。”陳氏鼓足了所有的勇氣吐了出這個疑問。
高夫人未做表示,只是閉目養神,輕抿了一口茶,又恢復了高家主母的姿態。
陳氏也識趣,端茶送客,忙俯身退下,剛轉身便聽到高夫人喚“三叔家有個嫡女,單名喚個瑩,年芳一十三,我和太尉商量一下,若是可以,就和宇兒把親事定下吧,畢竟是咱張家的孩子。”
“謝過夫人了。”陳氏忙跪下謝恩。
“讓宇兒收拾些東西吧,過幾日同我回東京吧。”高夫人波瀾不驚的說道。
“兒啊,娘給你討了門親事。”陳氏一臉興奮的對小少爺說道。
“姑母,同意了嗎?娘”小少爺急忙問道。
“不是你三姐姐,是高將軍家的瑩丫頭。”陳氏說道。
“那是誰,我只要我的三姐姐。”小少爺固執的說道。
“住嘴,你三姐姐已經有了婚約,你切不可在想。這瑩丫頭,是太尉三弟金吾衛大將軍的嫡長女,是逢武官,這門親事成了,你也可以禦前討的一份美差,再也不用像你爹這般從北郡擔驚受怕。”陳氏說著,便揮手趕走了下人。
下人都退去後,張團練從屋外走進說道,“三姐兒不是我們可以想的,宇兒,趁現在還早,趕緊斷了這心思吧。”
“爹,三姐姐到底許了哪家人家是將門還是世家,再等我三載,我必東華門唱名。”小少爺辯解道。
“宇兒,切不說三姐兒今年已經二九,在等你三年,就二十有一了。東華門唱名?我朝也沒聽說過十七歲的狀元郎啊。”張團練安慰兒子道。
“爹,我不管,我就要三姐姐,不管和誰家的婚約我都不管。”小少爺倔強道。
“官家呢?”張團練不緊不慢的說出這一句話。
小少爺一下子癱倒到地上,眼中翻起了晶瑩。
“三姐兒,本應該今年送進宮裡去,但去年底太后崩了,官家信佛重孝,這才三年不選妃。”張團練說道。
“看三姐兒走路姿勢,怕已經和官家有了夫妻之實”陳氏插言道。
“宇兒,我給你講講吧,你這姑父,高太尉吧。高太尉本是蘇大家的一個捉筆吏,與蘇大家學了些詩詞歌賦,也習的一手好字。那時你姑母看的他一筆好字,當時也有蘇大家作保,便嫁於高太尉。後蘇大家入席潛龍王府,你姑父也跟去了。當今官家猶愛蹴鞠,你姑父的鞠藝可謂是出神入化,再加上一筆好字,極佳的詩詞,很快便討的當今官家重用。
後來先帝駕崩,無子,當今官家便繼承了大統,你姑父便得了這從龍之功。後為了得到童相的支持,把你大姐兒給童相當了乾女兒,得到了今天太尉的位置。可那老閹狗,幾年下來竟把你大姐兒,活活給折磨死了。”說道這裡張團練一下子哽咽起來。
“後來你姑父便和童相那老閹狗交了惡,後又把你二姐兒許配給蔡相家長子作了妾,達成了同盟,共對童相那老閹狗。
三姐兒一十四歲時就已是美人恥骨,當時官家正癡迷於詩詩姑娘,太尉便請那秦淮河上的角們,教導你三姐兒,詩詞歌賦,琴棋書畫,無一不通,無一不曉。”張團練陳述道。
“當然那些狐媚子勾人的本事,肯定也是學了不少。”陳氏說完狠狠地剜了張團練一眼,許是在聲討後院的那些鶯鶯燕燕。
“這幾日收拾收拾東西,準備和你姑母去東京吧。切記不要再動那般心思,以後張家的興衰就都靠你了,宇兒”張團練拿出一個令牌,和一本書,“這是燕北張家的令牌,我希望能在你們這代看到恢復燕雲十六州的希望,我百年以後,我希望你能把我埋在燕北族墳。這本書是張家家傳的武技和兵陣, 好男兒切不可辱沒家風。早些休息吧。”
這幾日小少爺安分了起來,也不像前些日子沒事就去偷瞄三小姐,每天就是在房間裡看兵書,或在院落裡於家將切磋武藝,仿佛真的死了心,飯時也是恭恭敬敬,不敢有半點唐突。殊不知少年心中仿若似火驕陽,卻不能與人言。
張團練夫婦心想,也不過就是紈絝兒子的一時叛逆,殺頭的罪過早就把他那點賊心嚇到九霄雲外了,待三姐兒進宮後,恐宇兒便在無什麽其他心思。
小少爺告別了北郡的親友父母,便隨高家的官船踏上了前去東京的旅途,雖少不了親友離別的哭哭啼啼,小少爺的心思始終都放不下那一抹倩影,落寞情緒和這離愁別緒也算是呼應。
月明星稀,三小姐站在船上,端著杯杏花酒,看著黃河的風景,似等人來。
小少爺踱步而來,“三姐姐好,不知尋小弟何事?”
“母親和我說了?”三小姐輕聲道。
“是小弟唐突了,不知三姐姐有了婚約。”
“你這傻玩意,一共也沒見過我幾面,何苦這般心思,瑩兒妹妹和我自小長大,人也是極好的,若能你她能成,切不可負她。”三小姐未看張宇,背身歎道。
“小弟謹記三姐姐教誨,並不負瑩小姐。”小少爺聲音越來越低,直到消失在寒風裡。
“此事就此作罷,北郡還好,東京城裡人多嘴雜,免得你自尋煩惱。”三小姐輕言道,“你回去了,外面風涼,那東京皇城,便這一生難見著這黃河風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