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之中,詩情暖正一人站在案台前抬手寫字。時不時說出的言論算不上多難理解,卻讓人時刻聽著在理。她身旁的一位就是扶風酒館原本等待的客人,這時正看著詩情暖寫下的字讚歎不已。詩情暖的文藝修養是整個恆空最高的,不論是作文還是練字,隨手一筆就能寫出常人所寫不出的東西。能夠看到,原本在白紙上的大字“念”,一筆一劃中包含了與“念”有關的情感。哪怕是原本對於書法藝術一竅不通的“外人”,到了此時也能夠略懂一二,懂得欣賞這個“念”字的美。
或許,那個“念”字當真特別,進一步讓人理解了“念”的含義。不過星繁蕊兩人此時在意的可並不是這字形如何好,或者是其中的含義如何美好,而是詩情暖會在扶風酒館旁邊用這種樸實的方式解決問題。說來也簡單,詩情暖此舉只是轉移了顧客的注意力,並且通過較長時間的展示在近距離留下顧客。那些原本就是為了在扶風酒館用餐,等著百無聊賴的顧客,看著扶風酒館就在身側,誰還會離開去其他店家?有事可做,在店家門口等著便是,順帶還能看看詩情暖寫字,交文化,何樂而不為呢?
可要說這方法不簡單也並非不可。首要的便是要求詩情暖有足夠的知識儲備,再用另一種足夠風趣的方式吸引人的注意力。說著簡單,可哪怕有名人效應的幫助,想要完成也需要自身能力過硬,這無疑是隻適合極少數人兒行之有效的方式了。
見到詩情暖出面,星繁蕊唯有無聲個感激。現如今的她們都是扶風酒館的服務生裝扮,表現得同詩情暖熟絡,便是同時給恆空和扶風酒館抹黑了。“沒想到會在店門口表演啊,恆空的前輩當真是出其不意了。小翠,我們要走近去看看嗎?前輩寫的字,說不定對你我有好處的。”用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稱呼方式,表明含義並從側面告知詩情暖她們兩人的到來,星繁蕊拉著雲翩彩更向前擠去。憑借她們兩人的身體素質,想要再前進一步依舊是能夠做到的。
“哦?這兩個小朋友倒是急切,還要小心些,不要擠傷她人,擠傷自己。不過看兩位小朋友這麽急切,讓我都不好意思了。這樣吧,我送你們兩個字如何?雖說我不是什麽名家,但看你們的反應,也不會嫌棄我寫的字吧。”自然能夠注意到兩人的到來,詩情暖在同老人家談笑時自然而然的裝作是無意間意識到的。隨著她投入視線,星繁蕊兩人越發受到關注,或許是擠到身前的緣故吧,她們路徑上的觀眾看著兩人的眼神堪稱不善,她總歸要有些表示才是。
稱呼是“小朋友”,讓她們的做法更像是孩童的無理取鬧,從而分散觀眾的注意。同時招兩人到近前,也能讓路上的觀眾為她們兩人讓路,不會再得罪更多人了。或許之後她周邊的這一圈觀眾會因為她的態度而變得更多更熱烈,會讓她更辛苦,不過她認為值得。雖說她之後的一段時間會希望休息,現在的目的就是要挽救扶風酒館的聲譽,她這邊吸引的觀眾越多,效果因當會越好吧。
畢竟是詩情暖的想法,圍觀的群眾會尊重她的想法。星繁蕊和翠柳微身前的觀眾自然而然的分開兩道供兩人快速通過,分明是偏心她們卻心甘情願的接受。詩情暖出現在這裡已經是幸運,觀眾們也不想讓詩情暖掃興,畢竟,她們還想要這位平常見不到的大人物多說說平時聽不到的言論的。
桌案對面是圍觀群眾替她們準備的位置,大家都是站著倒也沒有準備什麽椅子。
兩人倒是毫不在意,走到桌前,隔著桌案同詩情暖短暫對視,以眼神簡單的表達感情。“嗯,你們兩個小家夥的眼神是能看出故事的,我大致明白了。就送你們每人一個對你們有用的字吧。”機會難得,平時的詩情暖雖喜歡舞文弄墨,卻不能抽時間給星繁蕊她們見面做禮物,這時候雖是巧合,卻也算了了她的心願吧。 不說二話,詩情暖提筆動手寫字。伴隨的解說從筆畫開始為星繁蕊兩人指點,有她的講解,說不得兩人的理解能夠容易些。“下每一筆都要重視,而重視不等於過分的用力。像這一撇,看似開頭難,實際上越是往後越是艱難,一撇下去,到最終的末尾逐漸像收住,就不是那麽容易了。虎頭蛇尾未必是壞事,這一撇就算是證明了吧。”
“一豎未必剛正,細看也不是完全的豎直,卻就是以這樣的姿態展現。人生亦然,只要大方向正確,細枝末節不必要太過在意,按照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感覺,按照渾然天成書寫就好。這樣能夠走到最後,我們的一聲也算是相對圓滿了。”隨著話音落下,一個單人旁出現在紙上,穩穩佔據紙張的一角,空下了原本的四分之三。這單人旁如何沒有說法,停筆放於硯台之上,用手比劃著給星繁蕊講解這“人”的“部分”。
“演變如此,未免顯示人的偏移。撇不短,卻終究沒有豎長,長短不一是人的常態,就算是原本的‘人’字也擺脫不了這個定律。不過換做是別的文字,就未必是豎長還是撇長了,有效組合,能夠做到的才會更多。”
轉筆引墨,提筆繼續文字的書寫,又是一撇出現在旁側,不同於先前那筆,意義與形相似獲得不同。“同為撇,此撇較之先前一筆更為彎曲。彎曲未必是壞事,按照場合,才能決定她筆法的轉換。過剛則易折,這一筆若是過於平靜,倒是辱沒了這字的華彩。”
“千回百轉,提筆回首不差;點到為止,再看往昔年華。豎折勾一氣呵成,既有向前的奮勇,也有阻攔的平移以及回收適當的倒退。一味前進是好,適當阻止甚至倒退也是不錯的。換種方式思考問題,雖然多了些不錯,卻要比繼續一味的前行有輕松完善。回首是點睛之筆,出擊的浪子在全力以赴前也會照看家的方向,但她終究不會回去,不破不歸,這一眼是意志的決絕。”在場的人至此已經看到了一個字的顯現,卻同樣明白並未完全結束。不論是之後再作補充,還是僅以此字送之,觀眾們都不大看的明白,這對於兩個孩子來說能有什麽意義?
詩情暖終歸給了觀眾一個滿意的說法,就這“化”字,她依舊能指點迷津。“如何為‘化’?是變化莫測?還是化腐朽為神奇?都是的。人生有著說不盡的可能,人生化為何樣,有部分是人自己的選擇。塵歸塵,土歸土,從無到無,不論中間過程為何,化能說絕對不存在嗎?貌似,也沒有這樣的規定吧。”
墨跡峰回路轉專至下方,長橫蔓延,有貫穿紙張的氣勢,哪怕只有一條,依舊恢宏如故。“一字長蛇,是累贅,是缺點,亦是延續,亦是優點。生生不息這難求,延長以近者無罪,人生能走多長,要看造化,也要看自身的。能夠略知一二,也算對人生有些幫助了。”
“緊隨其後的一筆要注意其位置,是底,是結尾。為底,厚重不可或缺,那是為己為人的積澱。為結尾,是對於整個過程的總結,是回看千古的氣勢。我們不知道何時的結尾,那要看正常情況下,人的不同反應的。或許你現在不懂,或許,很難會懂,不過總有一天能夠用上吧,這份對於結尾的記憶。”看著星繁蕊就能明白,她沒有完全懂得其中的意義。不過也怨不得星繁蕊吧,人的思考太多太多,現在的她“才剛剛開始”,說的這些經歷她不能理解也是正常。她的日子還長,慢慢理解,能了解些事便好。
字成,佔據整個紙面的“華”字讓星繁蕊有些意外。對於筆劃的解讀與對字的解讀不同,可如果事先沒有想好要寫的字,是不會以如此順序寫下的。迷茫眼中現,還是看詩情暖如何解讀吧。“那,前輩, 這個‘華’字又是什麽意思?您不會只是隨性寫寫,按著自己的性子隨便寫的吧。”這話聽著有些不尊重,卻是符合對一個孩子的映像,說清楚的想要問的點。既然詩情暖幫助她塑造了這樣的一個形象,那她不加以運用,她自己也是過意不去的吧。
“‘華’啊,華貴,精華,想要如何解讀都可以。這個字和你的要素有緣,你可以將它想象成任何一個與你有關的‘華’。哈哈,總是聽我的解讀定然也不全是正確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思考,是對你的考驗。煩惱也好,高興也好,這個字便就此送你,希望你能看出些門道來吧。”墨跡乾涸,卷起紙張以贈星繁蕊。伸出的手讓遞給星繁蕊,她是不能不接的。同時的笑臉有太多作用,不用星繁蕊用何種情緒,何種意志解讀都對她有所幫助,詩情暖這一次給出的“禮物”,將自己能夠想到的最好的禮物組裝完成,交給她,心目中的開始達成了。
星繁蕊是抬起雙手接這字的,她能明白詩情暖給她這字的意思。她從來沒有敵視過這位前輩,哪怕是雪沫浮有意和她製造矛盾時都沒有。平常之事竟被當做是再來,她的心理難免難受。“謝謝前輩。其實前輩大可以不給我這字的,雖然只是第一次見面,可我感覺和前輩一見如故,送禮物就是折煞我了。不過,前輩送我禮物我很開心,日後說不定能和前輩有更深厚的緣分的。哪怕是癡人說夢,日後也要請多多關照了!”更多人看著是不自量力吧,一笑帶過就好。明白深意的只有星繁蕊,詩情暖以及她身旁的翠柳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