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能吃上一頓暖飯是您的功勞,在這裡由我作為代表要感謝您才是。今天給您添了麻煩,不知道是否有報答您的機會,如果您有困難,我們會盡全力相助。”月華蕾能做的事有多少?至少從目前看來止步於此。她不知道這位店家需要怎樣的報償,能做出的只有承諾,況且,還是過期不候的承諾。看著店家的臉色複雜,即保持了身為隊員的嚴肅,也帶著身為人的最基本的感激,或許,月華蕾根本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表情來面對這店家才合適吧。
言過其實的誇張,店家明白自己並沒有月華蕾想的那麽好,自己到頭來也只是一個商人,把握賺錢的機會不放過而已,不值得月華蕾這般感激。心中有最基本的良知,她不會接受月華蕾拋出的沒有源頭的橄欖枝。“我沒你想的那麽高尚,藍虹港的居民,也不是你們想象中那般情感淡薄。關心你們的好意並不會影響我的生活,對我來說只是基本的善念驅使罷了。不用謝我了,有這個精力,還是快去吃飯吧。事先說好,這飯菜我不會幫你們加熱,你們要是再和我在這小事上講究,可就吃不上熱飯了。”沒有領受月華蕾的好意,店家搖搖頭回後廚去了。無功不受祿,她沒有任何理由去接受這無緣無故的好意,她本人是如此認為的。
店家話說到了這種地步,月華蕾再牽扯就是她的強迫之嫌了。不再客氣坐到位置上,滿桌的美食目不暇接,在她身邊,是秋漸晚和簾鉤量,困羽貓和飛絮輕她們倒是要在再旁邊的位置了。餐桌很大,為了讓所有人都能吃到飯菜,餐桌中設有移動餐點的機關,哪怕飯菜一層層向外排開,足有九層之多,她們也能公平的吃到,不必擔心擺盤的問題。
環繞著坐到桌邊,哪怕是穆殼隊員也沒見過這般大的餐桌了,驚奇時無一人下筷用餐。還是簾鉤量代替月華蕾下了指令,才算拉回了隊員們的思緒。“行了,都像沒見過世面的孩子一樣怎麽行?小月是對你們心軟才沒在第一時間‘叫醒’你們,我可不會慣著你們。先吃飯吧,抓緊時間,今天住宿的地方還沒找到,你們也不想露宿街頭吧。”簾鉤量都不知道該怎麽說這些隊員才好了。月華蕾,冰澗難,飛絮輕和芙蓉醉都是新人,她們驚訝再正常不過。而秋漸晚和困羽貓常年不問世事,不難理解她們的詫異。可其他隊員呢?進入穆殼,少說也有幾十年了,辦事風格還像個孩子般不成熟,對一張餐桌詫異,成何體統?雖然她不想喧賓奪主,可這次,她實在忍不下要開口訓斥這些隊員了。
或許是簾鉤量在穆殼擔任副隊長的時間太久,又或許是她的管理風格讓老隊員的感觸更深,隊員們幾乎是在頃刻間正坐不敢吭聲。精神集中,注重著簾鉤量的情緒,生怕她當真對她們生氣。看著周邊的氛圍,饒是冰澗難這種性格跳脫的人都要老實,月華蕾在下意識也是一個機靈,做不出反應了。
唯二還算正常的就是秋漸晚和困羽貓了,她們和簾鉤量的關系親近,映像中的簾鉤量就和隊員有極大的差別,為此現在會有的,只是強烈的不真實感了。“現在的小簾生氣後會有這種威嚴了,當初聽那家夥說的時候還會有強烈的不真實感,現在能明白那是事實……你們這些人也真是……小簾性格這麽好的人都會被逼著生氣,確實是有些過分了。如果你們知道自己的問題的話,就盡快用餐。小月,之後對她們不用心軟,該說的時候就要直接說。能力高超令人歎服是一方面,讓人下意識的怕你也是冰山一角。
真正要學會統禦下屬,要學會生氣。就像這樣……”秋漸晚循著簾鉤量的意思,開口後同時訓斥隊員並指點月華蕾。 配合行動更有說服力,秋漸晚的情緒變化,分明沒有精神波動向外散發,卻貨真價實的讓人感受到了發自內心的恐懼。分明是個在平時溫和到像是與世無爭的人,卻偏偏能在現在讓這些隊員無法反抗,實在讓人費解。切身感受到和看到是兩回事,先前簾鉤量沒有將她作為目標,自然是感受不到這種無可爭辯的,被注視的壓力。現如今接受洗禮,自然而然的毛骨悚然,月華蕾看向秋漸晚的過程中眼神變化最能說明她內心的感受改變。
忽如其來時,第一感受毫無疑問的是難以理解的驚詫,尚未回頭時的目光中散發的是一種在風浪中堅守底線的愣神。而到她轉頭看向秋漸晚的時候,眼神中出現的,是她最少有的熱烈情緒。秋漸晚的壓力確實讓人恐懼,不過能夠直面這種恐懼才是月華蕾如今表現出的最駭人的一點。她的情感沒有她人豐富,恐懼對她的影響遠沒有其他人嚴重。而她所期待的,是明白秋漸晚能在不動用精神影響,不動用能力的情況下讓更多的人對她感到恐懼的技術。秋漸晚展示給她,自然不會是不可能複製的技術,只要她能夠運用,身為副隊的樣子,至少會更像樣些吧。
“咳咳,到此為止吧,等小月你對於精神的調度到達一定程度,自然而然就會運用這種技術。現在,先吃飯,先休息,眼下的任務才是首要的,能引起你的興趣,就是件好事了。”見好就收,秋漸晚可沒忘記店家此前說的飯菜涼了的問題,她也有好久沒有吃上正點的飯菜的,這時候能不浪費,便是她最大的心願。不等眾人回神便坐回位置上自顧自的吃了起來,享受的表情說明此時她心中的滿意,像是饒有興致的環視看看隊員們,也不勸說不再等待,身為隊員,可不能因為壓力就緩不了神啊。
見她動手,早已等不及的困羽貓成了第一個跟隨者,不斷地往自己的碗中加菜添飯,她可不會管這些愣神的隊員。狼吞虎咽的樣子雖說不雅觀,在沒人注意的情況下,卻是最舒服的進食方式了。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滅餐盤中的飯菜,唯獨讓困羽貓停了一刻的就是簾鉤量斜視的一眼了。
簾鉤量這一眼中的意味可不是要困羽貓停下,只是象征性的一撇罷了。她隨後就坐回位置加入了她們的行列,一同享用美味的食物。月華蕾和其他的隊員愣神時,她們不抓緊時間用餐才是傻子了。
月華蕾對這件事的投入還當真是非比尋常,直到現在,她都有種不真實感在心中久久沒有散去。她不明白秋漸晚是如何做到的,更不清楚為何會有這種誇張的影響力。哪怕是自己都會受到震撼,更別說是對普通人了。苦思良久都沒有想到最終的答案,很想繼續沉思下去,最終都應為冰澗難對她的傳音而完全消失了。“月姐!月姐!月姐!別想了!先吃飯吧!沒有用餐,哪有充足的思維來整理邏輯啊,要想的話等吃完飯再說好嘛?而且,而且小冰我也餓了嘛。總不能讓我和絮姐,小醉她們一起餓著吧。”
語調和含義都與都和尋常的冰澗難無異,月華蕾聽著就想要揍人了。冰澗難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有些時候會不顧及自己的想法來打擾她。分明自己正想到緊要關頭,她非要橫插一腳打斷自己的思路,她會生冰澗難的氣,也是不無道理了。“行了行了,先吃飯吧。稍後你可別在隊員們眼前出洋相了,我受不了前輩們異樣的眼神。要是你非要‘表現’一下,就不要表現得我和你很熟了。”她受不了和冰澗難一起丟人。
月姐的意思可以說是最高指令了,饒是冰澗難再興奮,開飯前也不能再嬉笑了。嚴肅的回答想讓月華蕾安心,如果被月姐嫌棄,就不只是難受那麽簡單的事了。“好,好的,月姐,我不會讓你尷尬的。如果我讓你丟臉了,再嫌棄我也不遲不是嗎?”現在先給她一個機會,她定然不會給月華蕾找麻煩的,還希望月華蕾先不要急著對她失望。
要的就是冰澗難的這一句承諾,除此之外, 月華蕾沒打算為難冰澗難。有這句話在,冰澗難就不可能再給她搗亂,這麽長時間的交往,這點她還是拿捏得住的。“可以,回去吧。現在也沒空和你一直說了,先出去吃飯。讓簾姐她們三個人吃,著實有點尷尬,讓店家看到又成何體統?”不能再拖了,月華蕾明白基本的道理。店家還沒有上完菜,如果讓店家看到外界的情況,讓人家怎麽想?她們不能暴露身份,那就必須要盡快解決現在的尷尬問題,尤其是她,最少要下一個用餐的指令,不然,這些隊員拖得越久,越容易讓店家看出問題。
先一步坐回位置,換上平時的臉色,還算和氣的抬手下揮做出指令:“行了,先吃飯吧。簾姐說的不錯,是我的失誤讓你們在這呆站著。別像沒見過世面的人一樣,身為我們的人,怎麽說也要有些禮數,讓店家看見像什麽樣子?再有下次……就別吃飯了。”該發的時候就要有處罰,第一次作為警告還有緩衝的余地,這次先當做自己的第一次處理不做追究,再有下次,就不是這麽簡單的事了。
松口氣的聲音此起彼伏,隊員們癱坐到了屬於她們的位置上。月華蕾這話還是有用的,至少不用等著正在用餐的簾姐發號施令,對她們就是恩情。坐下用餐,逐漸放開,簾鉤量沒有阻止便是默許的意思,她們不用再擔心,放心用餐就好。不知是不是老天見她們可憐給她們的賞賜,剛開始吃沒多久,店家就又來上菜了:“菜品還行吧,如果不夠,就找我再加,這是你們剩下的菜了。”在她身後,是一輛擺滿美食的大型餐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