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花費了五天時間終於來到了沙丘,巍峨的宮殿群已經近在眼前,只是還沒等他們殺到城下,就已經有一隊蟄伏在荒野中的趙軍突然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如果不是看到他們統一著裝都是趙軍的話,估計在發現他們的第一時間就已經對他們展開了搏殺,不過即便是雙方都是趙軍,面前攔住他們去路的小隊也沒有對他們放松警惕,而是直接勒令他們停下腳步。
這個時候一些聰明的將領已經開始感覺到情況不對了,因為他們都已經報上了自己隊伍的來歷,更是直接言明了自己這邊是遵王令而來的,可是這小隊卻絲毫不為所動,竟然要求他們原地安營扎寨靜等趙王的命令。
這一切顯然是透著詭異的,要知道他們的確是接到了王令才從邊疆趕過來的,正常情況下他們只要上報自己的來歷,只要趙王何聽到消息肯定會第一時間召見他們,怎麽可能下達如此荒唐的命令,直接讓他們就地扎營。
這四周都是曠野,根本不是什麽安營扎寨之所,既不靠山也不面水,安營扎寨後光是水源這一塊就被人拿捏死了,而且一旦有人來攻那可是四面受敵,他們又怎麽可能答應。
眾將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狐疑,只是一時間群龍無首,誰也不知道該不該上前駁斥對方的命令。
這些將領心有顧忌,可是三叔公卻沒有那麽多講究,直接打馬上去喝道:“我家將軍讓我出來問一問你們,究竟是誰給了你們這麽大的膽子,竟敢直接替大王做主,更是直接阻攔大王詔令而來的勤王軍,莫非你們就是叛逆我大趙的亂軍?我家將軍讓我告訴你們,速速向王宮傳訊,我們會給你們半個時辰,時間一到如果不能傳來王令的話,那就休怪我們不念同門袍澤之情,要直接殺入王宮營救大王。”
三叔公這番話說得是鏗鏘有力有理有據,一時間倒是直接把對面的將士給震懾住了。
三叔公說完這話又直接打馬而回,悄然沒入吾丘仲鳴的隊伍之中,根本沒有給對方反應的時間,就像真的是在下達通牒一樣。
其他軍中將領在看到三叔公三言兩語便將問題解決掉之後,一個個也都是暗暗松了口氣,其實他們並不是看不出問題,只是讓他們直接向這些將士叫板,他們還真是缺乏了一些勇氣,畢竟前方就是王城重地他們可沒有放肆的本錢。
其實三叔公也是在賭,他賭在這種通訊不發達的時代,這邊的人根本不知道韓徐為失手被擒的事實,所以他故意狐假虎威對這些人施壓,接下來就看對面這些將士們的反應了。
對面這支小隊在沉默了一陣後,最終小隊長還是妥協了,直接遣人前去王城報信,顯然這樣的衝突產生的結果他本人是扛不住的,必須讓上面人來做決定。
三叔公在看到對面的動作之後心中就有底了,看來自己猜得不錯,邯鄲那邊發生的事情這邊還不知道,尤其是下面人不知道真實情況。
三叔公默默盤算著,就不知道自己大軍抵達的消息能不能傳到趙王何的耳中,如果半路被人故意壓下消息的話,那最終就是自己這邊該做選擇了。
三叔公並沒有將希望全部寄托在趙王何的身上,畢竟這位的能力在三叔公看來還真不怎麽樣,連自己召集過來的大軍都能夠輕易被別人俘虜,而且看情況似乎還是他的團夥內部成員乾的,由此便可以看出他對於自己團隊的掌控力何等薄弱,這廝能夠弄死自己大哥和老爹順利坐穩趙王王位還真就是一路靠運氣的,
所以這種領導人真心是靠不住的。 三叔公的打算是如果消息真被截斷,那自己這邊就真戰上一場,他猜測這個時候王城內的情況肯定已經到了關鍵時期,否則這城外不會防守得這麽嚴密,所以他也想要看看自己這邊直接攻打王城,對方會如何應對。
從對方扣押韓徐為拘而不殺的情況來看,對方還沒有膽子大到敢對趙王何的身邊人直接下死手的地步,由此可見對方心中對於王權還是有所敬畏的,所以三叔公覺得對方不敢將事情鬧大,只要自己這邊製造的麻煩超出了對方的掌控,對方應該是會做出妥協的。
半個時辰眨眼過去,王城內並沒有任何動靜,三叔公當機立斷直接對全軍下令進攻,眾將對於三叔公的命令竟然沒有反對,紛紛響應起來向著前方小隊步步緊逼。
這就是無形中形成的威望,三叔公這段時間的表現著實給眾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於大家對他的命令竟然毫不猶豫地就執行了下去。
上千人祭出長槍大戟踏步而行,形成的肅殺之氣可不是尋常之人能夠扛得住的,那一小隊人在這種壓迫下,硬是被逼得步步後退。
他們越是後退這邊眾將士的氣勢就越足,甚至踏出的腳步聲都變得格外肅殺和咄咄逼人,根本就不給對方絲毫喘息之機。
嗒……嗒……嗒……直接變成了噠噠噠……,小隊成員一退再退,隨著大軍的速度加快,小隊成員後退的速度不免有些跟不上,一時間顯得有些手忙腳亂起來。
最終這個小隊成員不得不主動進行避讓,讓大軍從自己面前直接衝擊而過,上千人邁著肅殺的步調直直向著王城大門而來。
上千人的步調聲一旦合上某種節拍後,形成的響動那是相當攝人的,肯定能夠驚動城內之人。可是當上千大軍踏足城下之時,城內卻沒有任何動靜,這樣的情況顯然是不合常理的。
看到城內毫無動靜,三叔公的臉色也不免帶上了幾分凝重,顯然城內的情況恐怕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嚴重,否則,這種情況下城內絕對不會毫無動靜。
三叔公在這種情況下也不免有幾分感到棘手,有點騎虎難下的意思,這種時候如果不能帶領大家直接打上門的話,那他之前的一切努力就白費了。
畢竟剛才他可是說了要直接殺入王宮勤王,現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他們在這城下輕輕松松就被一堵城門給擋下了,那他們就只能成為嘴強王者,無論是趙王何還是其他權貴都不會看得起他們,所以就算是血濺當場他們也必須將這王城之門給攻破掉。
三叔公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就對自己有著絕對的自信,他自認為自己一路上已經將一切都算計到了,尤其是對於此次的對手,他覺得對手絕對不敢讓他們將事情鬧大,可是現在來到城下他第一次有了動搖之心了。
說來可笑,如果不是突然被姬奠召喚來到這個世界,三叔公其實在另一個世界不過是一個小到不能再小的一個鄉下小人物而已。
可是命運偏偏就給了他一個機會,讓他突然來到了這個古代世界。讓他突然發現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清醒的人,成為了這個世界的弄潮兒,有種天地任其縱橫的爽感。他終於不再是那個蠅營狗苟之輩,他在這個世界上是那種隨意出手就能攪動風雲的大人物,這讓他終於有了揚眉吐氣的機會,甚至帶著一種一覽眾山小的自信,感覺自己隨意就能以眾生為棋子擺弄這天地棋枰。
三叔公怎麽能不興奮,他又怎麽能不自負,所以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會出錯。
可是現在來到這沙丘城下,站在這沙丘城大門口,卻讓他感覺自己好像一下就被打落了塵埃,又好像要回到那種小人物的狀態中去了。
這樣的結果他又怎麽能接受得了呢?
三叔公一臉嚴肅地轉頭看向身邊的吾丘仲鳴, 沉聲道:“仲鳴,有沒有把握破了這破城門?”
在武力上,三叔公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這點武力值根本不夠看,絕對不可能憑借一己之力破城,可是三叔公並不想就此半途而廢,他不想再做一個默默無聞的小人物了,他覺得自己還能搏一把,只是這份希望卻需要寄托在吾丘仲鳴身上。
這段時間的相處,讓三叔公對吾丘仲鳴的武力值有了相當的了解。本來姬奠說吾丘仲鳴力大無窮時,三叔公還以為姬奠有些誇大其辭了,不過在真正了解吾丘仲鳴的實力之後,三叔公才發現自己對於這個世界的認知有些片面了。
吾丘仲鳴的實力太過可怕了,三叔公從來沒有聽說過人的力量能夠可怕到這種程度,簡直是堪比一頭人形棕熊。
這還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吾丘仲鳴的年紀竟然比姬奠還小,這家夥的真實年齡竟然只有十六歲還不足十七歲,也就是說他的身體強度還遠沒有達到極限,他的力量還能夠隨著年齡而有一個增長空間。
三叔公此時是真的把希望全部寄托到了吾丘仲鳴身上了,這個事實雖然說出來有些可笑,畢竟就算最終成功了在外人看來也不是三叔公的功勞,最終可能都要歸功在吾丘仲鳴身上,但是三叔公對此卻並不覺得沮喪,因為站在他的角度上來看,如果成功了的話他依然覺得自己同樣功不可沒,自己才是坐在棋枰外的執棋人。
只是最後的結果會如何,三叔公現在也無法確知,他只是心中升騰著一股不甘的勁頭,讓他不願意就這樣輕易認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