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丘仲鳴卻沒有那麽多的想法,他只是盯著那厚實的大城門看了看,然後便用力點頭道:“沒問題,三叔公你就瞧好吧!”
說完這話後,吾丘仲鳴便直接打馬去了隊伍後方,因為在隊伍後方放在整支大軍的後勤物資,其中就有專門用來破城門用的原木,這種原木需要至少十人以上抬著才能夠抗得起來。
可是吾丘仲鳴打馬上前來到運輸原木的大車旁,卻沒有喚人過來幫忙,而是直接一個俯身插手進入一根半人合抱大小的原木底下,直接臂彎一使力,輕輕松松便將這根原木給挑了起來,原木落下之時剛好就被吾丘仲鳴抗在肩上。
肩上扛著原木,吾丘仲鳴撥馬掉頭,另一隻手一抖韁繩,雙腿一夾馬腹,輕叱一聲“駕!”,只見他坐下駿馬立即就開始加速跑動起來。
隨著吾丘仲鳴不斷抖韁,口中的叱聲一聲快過一聲,駿馬的速度在短時間內便被他催促到了極致,這顯然是要借助馬匹的衝擊力來加持自己的攻擊力量。
眾將在吾丘仲鳴扛起原木的時候,就主動下令讓自己手下士卒讓出了一條通道,任由吾丘仲鳴縱馬馳騁裹挾著一股風雷之勢直接衝向城門。
吾丘仲鳴這人雖然不諳世事,但是在戰鬥方面卻好像有著一種近乎本能的天賦,只見他打馬狂奔之時,在距離城門大概兩丈左右的時候,馬速剛好就達到了極限。
咚……
一聲巨響伴隨著戰馬的嘶鳴,吾丘仲鳴剛好在馬速達到極限時直接在馬背上縱身一躍,整個人扛著原木卻依然如同離弦之箭一樣狠狠轟砸在城門上。
吾丘仲鳴之所以離馬獨扛原木轟擊城門,那完全是在體恤自己坐下戰馬,因為轟擊城門幾乎是爆發出來了吾丘仲鳴力量的極限,這種力量的轟擊必然造成可怕的反震之力,一旦吾丘仲鳴跨馬轟擊,最終這股力量將全部反作用在戰馬身上,就算是再神駿的戰馬也不可能承受得住這股可怕的反震之力,肯定要被震斃,這樣的結果是吾丘仲鳴所不願看到的,所以他才會縱身躍出馬背獨自轟擊城門。
如果是在正常情況下,以吾丘仲鳴的腦子肯定想不到這些,可是一旦進入戰鬥狀態,吾丘仲鳴的腦子裡瞬間就本能地有一系列的戰術應對方案閃過,然後他就能抓住最佳的方案執行下去。
這也許就是所謂的天賦異稟。
這一聲巨響如同晴天一聲驚雷,直接震得整個王城大地都顫了顫,然後大家便看到堅固如同磐石的城門就在吾丘仲鳴這奮力一擊之下,竟然變得搖搖欲墜,發出陣陣令人牙酸的吱呀呀聲響。
吾丘仲鳴合身抱著原木砸在城門上,力竭之後直接被反震之力震得落地之後蹬蹬蹬退出十幾步遠才強行穩住了身形,然後便見他抱著原木踏踏踏對著搖搖晃晃的城門又再次發起了衝鋒,合身抱著原木對著城門又是狠狠撞了過去。
咚……轟……
又是一聲巨響,然後搖搖欲墜的城門在他這又是奮力一擊之下終於轟然倒塌了下去。
看到城門在吾丘仲鳴兩擊之下直接倒塌,大軍中立即傳出陣陣歡呼聲,三叔公見狀更是將緊握拳頭的右手有力地揮了揮,大聲喊道:“殺,進城救大王。”
眾將聽到三叔公的叫喊,同樣大喊著進城救大王的口號領著一眾手下士卒向著洞開的城門衝了進去。
只有吾丘仲鳴領隊的那隊士卒在三叔公的帶領下一邊將吾丘仲鳴的坐騎牽了回來,一邊圍攏在吾丘仲鳴身邊查看他的傷勢。
吾丘仲鳴兩擊將城門轟塌,幾乎是將全身的力量都爆發了出來,遭受的反震之力幾乎和他爆發的力量等同,他全力出手每一擊幾乎都讓他處於脫力狀態又怎麽可能不受傷,剛剛不過是強撐著不讓自己露出頹勢而已。
其實在成功破開城門的瞬間吾丘仲鳴整個人就萎靡了下去,嘴角更是有殷殷鮮血滴答滴答落下,顯然是受了極重的內傷。
三叔公雖然為人處事圓滑世故,但卻不是那種無情無義之輩,剛才如果不是吾丘仲鳴拚力出手,那他的計劃就是要徹底以失敗告終。
現在吾丘仲鳴身受重傷,他怎麽可能放任不管,自然是搶先上前查看吾丘仲鳴的傷勢,生怕吾丘仲鳴因此而遭受不可恢復的重創。
不說別的,但就吾丘仲鳴現在可是姬奠唯一能夠依仗的戰鬥人才,就由不得三叔公不對他重視有加。還有姬奠叫他過來是來協助吾丘仲鳴的,可是剛才他卻幾乎是為了一己之私而讓吾丘仲鳴過來冒險,這種行為殊為不智且不符合姬奠對他的期盼,所以三叔公面對重傷的吾丘仲鳴是心懷愧疚和忐忑的,這姬奠手中的頭號大將可別真被自己玩壞了。
三叔公的關心同樣讓吾丘仲鳴十分感動,要知道三叔公的身份可是得到姬奠親口承認的,也就是說三叔公同樣是中山王族成員,從身份上來說,吾丘仲鳴和三叔公相差太大了,可是三叔公卻對他表現得如此重視,這如何能不讓吾丘仲鳴感動呢!
吾丘仲鳴掙扎起身向三叔公道:“叔公,我無事,只要歇息片刻就能恢復力氣。”
三叔公怎麽可能讓他繼續參加戰鬥,直接一把將他按下,道:“不急,你的傷勢不輕,可別熬壞了身子,這樣得不償失,相信就是韓將軍在此,也不會讓你帶傷戰鬥的,剩下的事情交給其他將軍就好,你且先歇息一陣我們在過去看看情況。”
吾丘仲鳴手下那些士卒們也是一個個跟著勸解,他們跟著吾丘仲鳴相處了一段時間,都能夠感受到吾丘仲鳴這個領頭人的為人十分不錯,從來沒有對他們有過任何苛責,能夠跟隨這樣一位勇武過人又體恤手下的將軍,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已經是莫大的榮幸,他們也不願意看到吾丘仲鳴出現任何意外,否則誰知道下一位主子會是什麽樣子的。
在這個世界上,上下級關系絕對是能夠主宰生死的,很多將領對於手下的士卒經常是打罵隨意克扣剝削也是常事,下面的士卒們大多數都是敢怒不敢言,一旦他們敢反抗很可能面臨的結果就是被將領坑殺。
所以,一眾士卒都不願意看到吾丘仲鳴出現意外。
吾丘仲鳴見所有人都勸說自己好好歇息休養一陣,一時間隻覺得眾意難為,只能尷尬地摸摸了自己的腦袋點頭同意下來。
對於自己的傷勢,吾丘仲鳴自然是十分清楚的,這樣的傷勢還遠要不了自己的小命,只要歇息休養幾個時辰傷勢就能好大半,如果能夠有些吃食填飽自己的肚皮的話,他只要一兩個時辰就能重新龍精虎猛起來。
這是吾丘仲鳴另一種天賦,只是他不是一個善於和別人交流之人,很多東西都只能悶在自己肚子裡,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和常人之間的差距,一直以來都覺得自己的傷勢能夠如此輕易恢復,想必別人也是一樣的,這也是他覺得三叔公和一眾手下對他身上這點傷勢如此重視有些過火了,以至於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尷尬。
三叔公直接坐在了他身邊,讓人取來一竹筒的清水給吾丘仲鳴飲用。
吾丘仲鳴只能傻笑著喝上兩口,只是他這水一入腹便有陣陣空腹的響聲傳出,讓吾丘仲鳴尷尬地差點沒有直接找條地縫鑽進去。
聽到吾丘仲鳴肚子餓得咕咕叫,三叔公這才一拍腦門,懊惱道:“老夫真是該打,竟然忘了給仲鳴你準備吃食。”他忙讓人弄來一些軍中乾糧讓吾丘仲鳴吃下。
吾丘仲鳴吃下一斤多的乾糧,又喝下不少清水之後,整個人瞬間精神了不少,也不用別人攙扶直接就從地上站了起來,對三叔公點頭道:“叔公,我好了,咱們進城去看看吧!”
看到吾丘仲鳴的前後變化, 三叔公雖然心中嘖嘖稱奇,但是表面上卻不動聲色,仔細打量了一番吾丘仲鳴的狀況,覺得他確實不像是在強撐,這才點頭同意了這個提議,一群人浩浩蕩蕩入了王城銜尾緊追那些將領而去。
其實他們在城門口耽擱的時間並不長,前後也不過一盞多茶的功夫,所以入城之後很快便看到前方不遠處有兩方人馬正相互對峙著,其中一方正是自己這邊的人,另一方的人馬比自己這邊還要多一成,領頭之人是一位方臉大耳身著甲胄一看就知道身份不凡的壯漢。
此時壯漢正手握長戟指著自己這方的將領斥罵不休,道:“你們真正是好大的膽子,就這樣破門入王城莫非是想要謀逆不成?究竟是誰給你的膽子,還不立即放下手中兵刃束手就縛,這樣本將軍還能夠給你們一條生路,否則本將軍必定將你們亂刃分屍全家流刑。”
三叔公在聽到對方如此威逼利誘,雙目不禁微微眯了眯,他知道正主兒終於現身了。
能夠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對自己這方如此威逼利誘的人,幾乎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對方絕對是已經清楚自己這些人的身份來歷,否則看到自己這些人破門入城,這人根本不用和自己說這麽多廢話,對方之所說這麽多完全是想要唬住自己這些人,這樣才能夠將事態壓到最小。
三叔公又怎麽可能讓對方輕易達成目的,所以他遠遠的便輕咳一聲,大聲斥道:“何人膽敢阻我邊軍勤王,莫非你就是那謀逆賊軍?眾袍澤何須與他廢話,直接殺入王宮保護趙王才是我等要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