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是和你從頭講起吧。”林雲澈歎了口氣,流露出和表面上風光無限不同的神情,實際上他也背負著許多的壓力。
“咱們晝凰學院內部相對自由,也相當於一個小型社會了。所以有不少學員組成一些幫派,例如我們的創界會,江離修領導的天修會。”
這一點甯邪來到學員的幾天已經見識到了,競技場、商店、餐廳、支持學員自由相處和交易……幾乎外界有的學院內都有。晝凰學院就像是外界社會的縮影,除了可以修煉通靈魂以外,於外界正常生活並無太大差別。
與其說是學院,這裡更像一個專屬於通靈師的世界,只不過這個世界很安逸。
“學院也是支持學員自發創建組織的,會根據幫派的實力強弱決定分配修煉資源的多少。擁有一個組織在各方面都會有幫助,但是組織內的成員多了開銷自然也更大。僅憑學院分配的資源不足以支撐高境界的修煉。就需要幫派有錢去購買修煉資源,和擴大實力從學院獲得更多補給。”
“所以各個幫派便想出各種獲得收入的辦法,幫派有錢了,加入的學員就會多,幫派的實力自然會強,能獲得的修煉資源就更多,此誠形成一個良性循環。出售物資盈利便是主要的收入來源,大家都需要一個固定的交易地點,於是就有了時間街。這條時間街是時間院最頂尖的勢力們共同建成的交易場所,只有有實力、有地位的學員才能進入。一些修煉物資都很容易在時間街上出售,所以在這兒經營店鋪可以獲得很可觀的收入。”
“原來如此,怪不得這條小街別有洞天,我和希兒一進入就能感受到這裡的學員平均修為遠高於外界其他學員。”甯邪點點頭道,原來這時間街的來歷和背景是這樣的,那大抵就可以推測出江離修和林雲澈之間的矛盾了。
希兒抿了一口熱茶,笑盈盈地接道:“所以,江離修是嫉妒你佔據著位置最好的店鋪,所以想奪取這個地方?”
林雲澈點點頭,事到如今,也不再需要和甯邪、希兒避諱的了,“嗯,收入可觀所以時間街的商鋪對各個組織來說很重要。按照成員實力來講的話,天修會是時間院中所有勢力之首,其次才是創界會。但我們創界會出售的物品都是上乘之物,而且物美價廉,漸漸地成為了時間街的龍頭。不過樹大招風,這創界閣就成了天修會的眼中釘,肉中刺。近來,江離修便好幾次打算吞並我創界會。但我們也不是好惹的,幾次下來他們都沒成功。於是他們通過各種方式影響我們的營業。”
林雲澈不屑地翻了翻白眼,江離修為了吞並創界會用了不少段,雖然林雲澈自視不是君子,但很多事是他都不屑去做的。
“那真是各種陰險手段做絕了,以至於我們現在已經是負面營運了。時刻都有解散的危機,外界得到了這個消息,所以才敢有那兩位天修會護法來我創界閣搶東西。”
“嗯……經濟上的危機麽……放心吧,這件事或許我可以幫到你。”甯邪想了想,解決創界會的經濟危機還是很簡單的,也就是幾十枚彩星石的問題。
“話說回來,那江離修的為人似乎可不怎麽樣呢……”甯邪回想起剛剛江離修的舉止。悉數舉起了例子:“他是個很善偽的人,表面上謙謙禮雅,暗地裡做著放冷槍的事,破壞你們的運營……”
聽甯邪這麽說,林雲澈跟著點點頭,江離修的為人確實是讓他最嗤之以鼻的一方面。“是啊,
不光陰險記仇,而且還很狠毒,就像剛才,對他幫派的兩個護法下那麽狠的手。就那兩下,可比我出手毒多了。” 希兒微皺眉頭,粉嫩的小臉一鼓,顯然有些憤憤不平。這種人,真是叫人恨。
“江離修對自己會員都這麽狠,為什麽還會有人加入天修會呢?”
“因為江離修太強了,憑他,在各種幫會活動中天修會總能獲得很好的名次,所以學院給他們分發的物資很多,以此拉攏了很多強者。福利豐富,所以很多學員即使知道江離修的興情也仍願意留在天修會。”林雲澈無奈地搖搖頭,天修會成員的身份真是太鑲金了,有這個身份在時間院內沒有不畏懼的。雖然創界會僅次於天修會,但成員待遇卻差很多。
方才甯邪一直在思考,與江離修照面之間雖然不分伯仲,但日後畢竟要和他對戰,還是需要了解一些底細。“天修會的事我已經了解一二了,那江離修本身的實力怎樣?”
甯邪神色認真起來,拋開沒有使出全力的林耀天不提,江離修絕對是他來到晝凰學院以來遇到過最強的對手,雖有幻海傍身以及師父傳授的《誅塵折劍》和《混沌決》,但是自己通靈魂的境界實在和對方差太多了。通靈師間一個小境界便可決定勝負,別說自己和江離修之間相差近乎一個階級。
林雲澈雙手做枕狀,仰著身子道:“很強,雖然他的人品不怎麽樣,但不得不承認,江離修是個天才。”
雖然他裝成一幅漫不經心的樣子,好像對江離修的修為滿不在乎,但甯邪還是從他的神情中看到一絲嚴肅。
“他年齡隻比我大一些,通靈魂卻已經達到玄階。我跟你說過,我曾與他交過手,在爭奪時間榜排名時,我一路順利,未嘗一敗。唯獨最後一陣,我輸給了他,而且輸的很慘,幾乎是沒有還手的機會。而那時候,他還未到玄階。”林雲澈將起了曾經和江離修交手的事,那時候他對戰江離修也是因為疏忽大意才完敗,但如今,從剛才林雲澈接江離修的那擊魔瞳就能看出,他與江離修的差距只是更大。
“這家夥的攻擊貌似很難纏哦,攻擊時他沒釋放通靈魂,也不知道他通靈的什麽神。”希兒感到有些奇怪,林雲澈的通靈神創界之神也許沒有她獲得日月本源之力的日月神女強,那也是僅次於甯邪的混沌之神的至高神明,怎麽在同階級被碾壓的那麽慘?
“他通靈的是一尊邪神,對吧?有很強的黑暗和邪惡屬性。”甯邪做出了推測,向林雲澈詢問道。自己憑對方的氣息嘗試過開啟救贖之瞳進行壓製,結果效果顯著,所以至少江離修的通靈魂屬性是黑暗一類的。
林雲澈點頭,“你說的對,是一尊邪神,很詭異的神靈。名喚‘鬼魅神’攻擊變幻莫測,被擊中後通靈之力纏體,久不散去,就像噬骨之蛆一樣綿綿不絕,可以吞噬他人的通靈之力,很難對付。”
“好,我知道了,若是這種屬性的通靈神,我就更有把握贏他了。”甯邪眼眸一亮,神情放松了起來,似乎是已經想好了對策。
林雲澈看著他氣定神閑的樣子,不禁一怔,“你這家夥……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啊……”
甯邪沒有回答,淡淡地一笑,有些事慢慢自然就知道了。當有很多人都這麽問他的時候,他其實也很好奇,自己身上有很多謎團連他自己也解不開。
“哎,遇見你們倆算是我有幸,那咱們就和他拚上一把,讓他江離修知道知道,我們也不是好惹的。”林雲澈站起身來,向甯邪伸出拳頭,甯邪則很默契地伸拳和他相碰一下。
希兒也主動伸出手和林雲澈相撞,她知道林雲澈可能對之前挑逗她而尷尬,一直不好意思再主動搭訕。但甯邪和她確實把林雲澈當朋友看,早就冰釋前嫌了。林雲澈釋懷一笑,也和希兒撞下拳,他們三人之間的隔閡算是徹底清除了。
之後三人品茶用肴,談笑間,時間已經不早了。
望著窗外逐漸朦朧的天色,甯邪起身開口道:“也是時候了,我們該回去了。”林雲澈也起身相送,交談中他得知了甯邪和希兒原本準備買霞羽石,此時將從兩位護法手裡要回來的玉盒交給甯邪。“那枚寶石我看不是凡品,對你們修煉應該會有幫助,就當個禮物送給你們吧。還有進山需要的物資我都找人打包好了,明天一早叫他給你送到宿舍,你們就不用操心這個了。”雖然不知道這枚寶石是何物,但今天要是沒有甯邪,它肯定就落入他人之手了。作為兄弟,這寶石就沒必要用金錢衡量了。
甯邪也沒客氣,將它收入手環中。牽起希兒的手,另一隻手手腕一翻,從紅紋手環中取出一個布袋遞給林雲澈。
“謝謝你的霞羽石,我也有一份禮物要送給你。”甯邪淡淡地笑道。
林雲澈一臉狐疑地看著甯邪,接過袋子打開一看,大聲驚呼起來。
裡面是星光璀璨的紫色寶石,正是大陸最高級的貨幣彩星石。粗略一數,在這普通的布袋中竟有不下百枚。
“這麽多彩星石!不行,這太貴重了,憑它們可以換到不少天材地寶,還是你們留著吧。”林雲澈連忙搖頭,將這袋彩星石推給甯邪。
甯邪見林雲澈這麽做倒是有些吃驚,這些彩星石豈止是補齊創界會的虧空,都足以使創界會成為整個晝凰學院最富有的幫派。林雲澈要是收下這些,可以換購的寶物可比學校分發的補給多太多了,到時候幫會會員一定會大量增多。
但是,他卻沒要,即使給他彩星石的人是甯邪。
甯邪心底莫名一暖,再次將彩星石給了林雲澈。“放心吧,這東西我還有剩余的,足夠我和希兒使用了。這些你就收下,我對幫派之間的爭鬥不擅長,有這種麻煩我也幫不了你其他的什麽。”
可林雲澈還是將其推回給他,“這算什麽麻煩,這點兒小風小浪我要是都渡不過,還當什麽會長。”
林雲澈堅定地說,桀驁之氣盡顯,神色中側露出傲然的王者風范。或許江離修能帶給他麻煩,但是永遠都打不敗他。
甯邪看著他堅定的樣子不禁莞爾,這點上,林雲澈和自己還真有點像。林雲澈不接受自己的幫助、之前對此窘境也隻字未提,不是因為他不屑於別人的幫助,而是他有著堅信能過戰勝一切困難的志氣。
“好!”甯邪最終聽從了林雲澈的想法,這是主線教導給他的,若要助人,必尊重其人格。但他也只是取了個折中的法子,提著布袋傾倒,將其中半數的彩星石收回手環中,將剩余的半袋交給了林雲澈。
“這次你可不許拒絕了,我尊重你的想法,但別忘了,我們是兄弟。”l
林雲澈眼眶微紅,嗤了一聲,接過袋子。朝著甯邪的左肩捶了一下,沒再說感謝的話。
“那我們就走了,靈域山脈見。”甯邪和希兒跟他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創界閣。
出門已是暮色昏黃,天邊雲霞相接壤,流蘇嫣紅,蕩得層層千波。
涼風漸起,催的花雨盈舞,俏皮地掠起了少女的發梢。
甯邪撫著希兒肩頭,正站在希兒面前。一隻手微微蓋住希兒的頭,以免涼風將其吹亂,低頭注視著她。希兒害羞地緊緊低著頭,她的臉上染起一抹粉嫩的俏紅,在白皙的面龐中顯得分外可愛,宛如天邊的晚霞般動人。
“甯邪,我……有……有點冷……”一陣涼風吹過,希兒身體有些微微顫抖,害羞地說出這句話。說完臉羞紅的更厲害,更將頭低下去。
甯邪攬住她的後腰和後背,將希兒擁入自己懷中,兩人緊緊地貼在一起,希兒一時間手足無措,玉指撫在甯邪的胸襟,另一隻手臂環抱住甯邪的脖頸,確實有些冰涼。
甯邪低頭湊近希兒的耳邊,溫柔地輕輕道:“還冷嗎?”
濕潤的吐息溫熱了希兒的耳垂,使她不禁微微顫抖。
希兒“嗯嗯”的哼了一聲,搖搖頭告訴甯邪不冷了。向甯邪說話的方向抬頭,恰好和他對視。
兩人看著對方,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溫暖,勝過無邊晚霞。
希兒掙脫了甯邪的懷抱,背靠在他的胸膛上,一頭如瀑青絲散落在他的肩後。
兩個人都在享受著、珍惜著這暴風雨來臨前的安寧。
簡單吃過晚飯後,兩人回到了湖邊的宿舍。此時,已是月色幽盈。
兩人一起坐在床上,甯邪從手環中取出玉盒,盒中躺著的是那枚晶瑩深邃的紅寶石。希兒將頭湊了過來,琢磨著這枚妖異的寶石,一臉好奇地問道:“你打算把它做成什麽?”
“它的形狀不是很規則,乾脆重新塑成蝴蝶形,給你做一枚幻蝶戒。”甯邪回答道,雙手燃氣兩股白色火焰,將霞羽石托在半空。
“好呀,不過,我們貌似忘記了買戒托了。”希兒突然想到,這枚霞羽石並不大,做成戒石還差不多,要想做成整枚戒指還是不夠用。
“放心,我都想到了。”
甯邪淡淡笑著摸了摸希兒的頭,從手環中取出一塊寸長的銀藍色金屬。
這塊金屬非常特殊,通體皎潔無瑕,質地如同碧玉,呈天空般的淡藍色。隱約中浮現出道道奇異的紋路,閃動著盈盈微光。一從手環中取出來,頓時整個房間充滿一股神聖的氣息,和混沌之力的氣息有些相似。讓甯邪和希兒感到心神放松,所有疲憊之感盡褪。
“這是什麽?好神奇!有股說不出來的清新感。”希兒閉眼感受著這種感覺,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竟驚奇地消失,雖然只是短短一瞬,但這東西是真真切切地讓自己暫時忘卻了那段回憶。仿佛在那一瞬間,她身上的陰暗皆被驅散,如獲新生。
“這塊金屬,叫混沌沉銀銀母。”甯邪細心地解釋道,“這是師父留給我的,它自混沌而生,是由師父從另一個世界帶來的,他說混沌沉銀的銀母是世界上最神奇的金屬。它的能力,是守護。”
希兒看著眼前這奇怪的東西,一時間無法將它和守護聯系到一起。雖然不懂它的能力到底是什麽意思,但光聽名字和來歷就知道這混沌沉銀銀母的珍貴。連她都從未聽過,給自己做成戒指實在是太浪費了。
“這一定是很貴重的東西吧,把它做成戒指太浪費了,還是把它留下吧,我們明天去時間街找一種其他材料做戒托。”
甯邪也知道這混沌沉銀銀母的珍貴,絕對是當世絕無僅有的神品,放眼整個諸神大陸,恐怕任何金屬都得在它面前俯首。但對希兒,再珍貴的東西甯邪也舍得。而且這銀母還有特殊的寓意。
在誅仙來的那個世界,混沌沉銀是最自由的金屬之一,是最純淨、最神聖的金屬,有吞納靈氣之能。很多天靈神器便是由混沌沉銀打造。而它的銀母變更是萬裡無一,傳說銀母有靈,數萬年也只會在沉銀中出現一塊,而且它向來單傳,世上所有的混沌沉銀中只會有一塊有銀母。只有銀母被尋到帶走,混沌沉銀才會在萬年後再產出一塊銀母。
銀母之所以如此稀有,是因為它足以讓任何人變得貪婪的能力——“守護”。用混沌沉銀銀母打造的物品,終生隻認一主,會一直守護著其主,不死不滅,不毀不傷,直至銀母毀散。
不過自古以來能讓混沌沉銀銀母認主的,還沒有能傷到他們,所以連誅仙也沒見過混沌沉銀的守護究竟能達到什麽程度。
誅仙將這麽珍貴的銀母交給甯邪,卻不是留給甯邪的,而是囑托甯邪,將它交給甯邪所愛之人。也算是他做老師的給後輩的禮物。
其實還有一點甯邪不知道的原因,甯邪以後要承擔的責任,面對的危險太大了。有銀母守護甯邪的牽掛,他也好能專心致志完成他的使命,不過這一切都是後話……
睹著希兒,甯邪下定了決心,師父留下的傳承,他給了希兒,便是願意為希兒傾其所有,至死不渝。
雖然下定了決心,緣由就是這樣,但把這些話告訴希兒還是令甯邪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吞吞吐吐起來。
“放心吧,不會浪費的,因為這是師父給……我的……愛人……而準備的。”
希兒聽此顯然大吃一驚,雙手捂著嘴,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兩人誰也沒說話,不大的房間中氣氛逐漸焦灼起來。沒有人發出聲音,霞羽石靜靜地浮在空中,混沌沉銀銀母悠閑地躺在甯邪手中。連窗外的風聲蟲鳴都停了下來,只能留兩人彼此的心跳聲清晰可鑒。
甯邪將銀母鍛成戒指交給她,就代表著和希兒一起見了師父。從今往後她就是他要守護的人,置於蒼生同等。
希兒要是接受了,便是真正認可了對方,從此相依偎,不談至死不渝,道是余生已矣。少女抿了抿嘴唇,歡快地笑了起來,“那……我接受,替我謝謝……師父。”
希兒沒有說感謝的是甯邪的師父,僅僅是師父二字。可見她已經將誅仙當作她的師父,同時便也是認可了甯邪。
“好,希兒。”甯邪面露喜色,激動和喜悅溢於言表。雖然不是師父的親自見證,也沒有別人的祝福,甚至沒有直接的言語。但就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問題,簡單的抉擇,足以表明互相接受彼此。這就足夠了。
甯邪不知如何拯救蒼生,卻知道該如何守護希兒,銀母有守護之效。但只要有他在,他絕不會讓希兒有需要被銀母守護的一刻。
渾身白魂蕩起,混沌沉銀銀母飛到霞羽石旁。混沌之神毅然臨於甯邪身後,潔白的幻海執手而臥,指尖輕繞,琴音靈動,仿佛有纖纖靈絲隨音舞動起來。
白芒包裹住混沌沉銀銀母,銀母肉眼可見地改變著形狀。壓縮、塑形,轉眼間一枚戒指樣貌便形成。前段相接卷臥,形成一個並未閉環的環形,上面留有鑲嵌寶石的戒孔。一邊分出卷成另外半個環狀。
甯邪的鍛造之術並沒有多精湛,只是控制混沌之力來改變銀母的形狀。以幻海釋放混沌之力是為了便於控制混沌之力,提高塑形的精準度。
戒指的大體的形狀已經完成,甯邪又將其籠罩在混沌之力中。細細打磨戒指整體,使他放出原本美麗的色澤。混沌之力就像有生命一般,巧奪天工般在纖細的戒身上環繞著刻畫出一副絕美的畫卷。
混沌之力散去,戒身落在希兒的手中,上面刻畫的畫卷也映入眼簾。
少年坐在一片花海中鼓琴,眼中盡是少女的身影,少女在旁,伸手去摘天上的星星。隱隱約約地浮現著,精湛而不冗雜。
將霞羽石固定在戒孔上,這枚戒指便完成了。甯邪拿起戒指,正對著希兒而坐。拉起希兒的手,將這枚戒指戴在了她的無名指上。兩人相視,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這份溫馨,分外愜意。
甯邪看著希兒,溫柔道:“給它取一個名字吧,然後將日月神力注入其中,便可使其認主。”
希兒端詳好久,思索著,一時不知道給這枚珍貴的戒指起個什麽名字好,一定要有紀念意義才行。皺著眉頭仔細地看著這枚戒指,不自覺地發笑,突然眼神一亮,有了想法。
“嗯……混沌沉銀嘛……便取一字沉,畫中摘星,便取一字星。那就叫‘沉星’吧!”
甯邪一愣,沉星,沉星。到是個美麗的名字。
之後希兒讓沉星認了主,注入日月神力後的沉星流光溢彩,更加有幾分靈韻。以如此神寶鍛成的戒指,假以時日修出戒靈也不難怪。
甯邪和希兒兩人坐在一起聊了很多,甯邪給希兒講了很多他師父誅仙的故事,還有他獨自生活的幾年遇到的人和事。
臨了已是深夜,月影婆娑,星光滿目。
甯邪和希兒聊了一晚上,有一個話題想說,但每當看到天使般的希兒,就無法開口。
他的使命到底是什麽,會有怎樣的危險皆是未知。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連累希兒,他注定無法給希兒帶來平靜安寧的生活。即使甘願與她在一起偏安一隅,但他做不到。就這麽讓希兒跟著自己受罪,面對種種未知,是不是太自私了……
一時間,他開始沉默。
“在想什麽呢?”希兒眨著靈動的眸子,看出來甯邪被什麽心事困擾著。
他很想告訴希兒,跟自己在一起她會吃很多苦,遇到很多無法想象的事,還是就此別過,有沉星守護,自己也不必擔心她的安危。
做出這個想法,甯邪做出了不小的掙扎,他喜歡希兒,喜歡到他自己也無法相信自己願意為這個重新邂逅、相處不久的女孩付出一切。對她的喜歡,達到了為了她的安全,可以和她分開的地步。哪怕她從今往後忘了自己,不是癡情,卻是如此癡情。
但當他看見希兒,看見她的面龐,看見她的眼眸。自己這個想法就被壓了下去,她竟使自己產生幾分貪婪。甯邪貪婪和希兒在一起的每一時刻,貪婪希兒的每一份笑容。哪怕毀滅來臨的前一秒,他都想貪婪地和她在一起。任是沉淪不諳世事,他也願意,不如在需要背負責任之前,好好珍惜和希兒在一起的片刻時光,即使,這可能很短暫。
最終,他允許自己貪婪一次,任性一次。對希兒的愛,讓他自私地選擇和希兒享受著黑夜前的雲霞。
“沒什麽……在想,希兒怎麽這麽可愛。”甯邪笑了笑,不必擠出笑容,看著希兒,他自發地笑了起來。
“哼,你怎麽……”希兒嗔怪地打了甯邪一下。甯邪應聲裝作吃痛的樣子,“抱歉,希兒實在值得讓我遐想。”
“嗯!不理你了!”
……
談笑間,兩人都沒有說些沉重的話題,不約而同地珍惜著這段時光,相依偎著,伴著月光入睡。
希兒沒有睡著,她依然思考著。
或許甯邪不知道的是,希兒在通過他提起的事猜測到他背負的東西,但她的想法和甯邪不同,她願意冒險,願意陪在他身邊,這不是他的自私,而是她的自私。
不過希兒並不知道甯邪想保護自己寧願和自己分開的事。她自己卻也在思索著相似的事,和甯邪同樣,她的故事也很不同。幻彩沐……幻彩帝……這些她記憶中的陰影,遲早會再次需要她面對。是生是死,她也不知道,不過她確定如果那些人找上自己,甯邪一定會拚盡全力和對方戰鬥。但無論如何,現在的甯邪都不是對手。
所以她也想,和甯邪分開,這樣甯邪就不會因自己受到牽連。甯邪背負的責任不能因自己而耽誤,她也更不忍心讓甯邪因自己而受傷……
她從甯邪的懷中出來,看著熟睡的甯邪,幾曾想開口告訴他。但看著他,她動搖了,她和甯邪做出了同樣的決定,自私一次。
對他的愛,讓她做不到分開,即使是為保護彼此。
最終,希兒也選擇了接受,時間短又怎樣,好好珍惜和他在一起的短暫時光,這就夠了。
沒有開口,伸手摟向甯邪,和他擁抱在一起。
突然,她感覺到甯邪也有了動作,將她擁的更緊些,將被子蓋在她身上。
貼近她的臉邊溫柔道:“瞎想什麽呢,傻妮子。”
希兒一驚,微笑著貼近甯邪,“沒什麽,我在想,甯邪怎麽也這麽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