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看著一臉愕然的宋晟,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夠了之後,用憐愛的眼神望著宋晟說道:“你是本王的心腹愛將,既然派你出去,就要體面,不能在外人面前掉了價!”
宋晟雖然沒聽明白寧王這些話的真正意思,但是至少可以聽出來,寧王會讓他去助燕王打天下。於是連忙拍著馬屁說:“咱們殿下要麽不玩,要玩兒就得玩兒個大氣!”
寧王含笑瞪著宋晟道:“你小子是個可造之材,本王是真心舍不得放你走,無奈眼下的局勢就是如此,本王也隻好出此下策了!”
宋晟心裡也清楚寧王很器重他,待他不薄。但是,他天生就是個心高氣傲的人,學武藝要學最好的,跟人也要跟最有前途的人。在宋晟的心目中,只有燕王朱棣才是當今天下最值得他追隨的人。
寧王不想再煽情,知道宋晟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假如宋晟真的能夠得到燕王的器重,日後必定能夠在燕王面前幫自己多說些好話。所以,才會下定決心多投點本錢:“本王看你小子生得劍眉星目,英俊偉岸,眉宇間透著一股霸氣,又有一身好本事,如果配上這玄武金絲寶甲和嘯龍棍,必定如天將下凡一般,由不得他燕王不喜歡!”
“殿下,這禮也太重吧!”宋晟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宋晟的表情已經在寧王的預料之中,但是,宋晟的下一個表情,寧王就很難在預料得到了,於是試探道:“本王還有一份大禮要送給你!”
“什麽大禮?”宋晟從來沒見到過寧王這麽大方,驚喜是一個連著一個。
寧王詭異的笑道:“許你一門親事如何?”
宋晟聽了寧王這話,兩眼閃著金光問道:“誰家的閨女?”
“本王的閨女。”
“不知道是哪一位郡主?”
“本王的掌上明珠,夢嬌郡主......”
“啊......”宋晟聞言後,手中的嘯龍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欣喜若狂的表情瞬間僵硬。
說起寧王這位掌上明珠夢嬌郡主,那真的是不敢恭維的。世人皆知,周王府的夢影郡主是國色天香;晉王府的夢霖郡主是傾國傾城;唯獨寧王府這位夢嬌郡主貌美“如花”。
其實人長得醜一點,也沒有多大關系,只要心底善良,也會招人喜歡。偏偏這位夢嬌郡主,長得跟個黑金剛似的就算了,不僅脾氣大,而且眼光高。這一來一往蹉跎了數年的青春,一直也沒有招到郡馬爺。現在的她,心理也開始扭曲了,對一切甜蜜美好的事物都看不順眼,但凡是出雙入對的出現在她面前,十有八九會被她拆散了。
本來就很粗獷的長相,再加上這種怪異的性格,真的是:白天出來狗都會嚇跑,夜裡出來鬼都見不到。但是父不嫌女醜,狗不嫌家貧,在眾多個女兒當中,寧王唯獨最喜歡這位夢嬌郡主。當然這其中也可能有其他的原因,比如說,把女兒生得這麽醜,做為父親或多或少有些感到慚愧等原因。
寧王清楚自己這個上山打虎,下海擒龍,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女兒,很難找到如意郎君。但是身為父親,寧王也只能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從宋晟呆若木雞的表情,寧王不難看出宋晟內心的那份恐懼,連忙笑著問道:“怎麽,還受寵若驚了不成?”
回過神來之後的宋晟,立馬拿出一副耍無賴的神態,說道:“殿下,求您乾脆給卑職來一個痛快點的!”說著還用手,做了一個砍脖子的手勢。
“罷了,罷了!本王也不逗你玩兒了!”寧王故意做出一副不耐其煩的表情,隨後又問道:“準備何時動身去找燕王?”
宋晟等的就是這句話,連忙回答說:“明日一早。”
寧王上前拍了拍宋晟厚實的肩膀,感慨道:“你別說,本王還真有些舍不得你走!”
“殿下放心無論成敗,卑職一定回來!”宋晟擔心寧王臨時變卦,接著又補充了一句說:“不過,卑職肯定會娶了老婆才回來!哈哈......”
寧王尷尬的笑了笑,之後叮囑說:“外出征戰,務必多加小心!能戰則戰,不能戰則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千萬不要因為逞強而丟了性命!”
“卑職知道,打不過就跑嘛!”
宋晟這一句打不過就跑,反倒是提醒了寧王,他拍了拍腦門說:“這件事差點忘了......本王的坐騎天龍駒送給你了,另外再給你精銳騎兵三千......”
“殿下使不得!天龍駒是您的至愛,卑職絕對不能要!”宋晟著急了。
“從古至今,叱吒疆場的悍將誰沒有一匹良駒寶馬相助!”寧王說到這裡,詭異的一笑又說:“天龍駒並非本王的至愛......”
宋晟從來沒有聽說過寧夏這一帶,還有比天龍駒更好的寶馬,連忙好奇的問道:“難道殿下還有其他的至愛?”
“本王的至愛是夢嬌郡主,要不,一並送給你,省得你說本王不夠大氣!”
“不不不,這個真不行......”宋晟又被嚇得原形畢露。
王府的大殿裡又一次傳出了寧王爽朗的笑聲,在此之前,已經很久沒有人聽到他這麽爽朗的笑聲了。宋晟臨行時,寧王親自出城遠送,這一送就是數十裡......
“太極生兩儀,兩儀化四象,天道忌盛,故留氣丹田......氣行任督二脈,分流八脈,遇撞修元,遇融停心......”心靜如水的尹隨玉默念著道家的內功心法,全神貫注的感受著,體內的佛家真氣是否會與道家的真氣發生碰撞。
經過一年多的摸索和思考和閉關修煉,尹隨玉決定,利用現代解決交通擁堵的辦法,來修煉混元丹陽功。他讓佛、道兩家的真氣在身體內各行其道,互不干擾。如果這個辦法行得通,下一步他會把儒家的真氣一同在體內催生。赤煉無極中提到,要三股真氣同時在體內運行而不發生碰撞,就會催生出無限的原力......
已經解決了佛、道兩種真氣,在體內各行其道,尹隨玉立即默念儒家內功心法口訣,開始在體內催生出儒家真氣:“三分氣過湧泉,功起於百匯,回流天池,避而不損,力而求和,兼和並進,剛柔並濟......”
三種真氣開始在尹隨玉的調控下,在體內各行其道,互不相犯。如同城市裡面有了立交橋和紅綠燈,讓往來車輛各行其道。現在他要做到的就是,讓三種真氣同時運行到指定的位置,產生出強大的原力,或用來護體,或用來對敵。只要能做到,就算練成了赤煉無極中最上乘的武學,混元丹陽功。
當然,這不是一朝一夕之間就能做到的,如果一旦不小心讓體內的三種真氣失控,發生碰撞後產生的後果,絕對沒有人能夠承受得起,足以將你的身體震得四分五裂,甚至屍骨無存......
燕王朱棣不費吹灰之力就攻佔了德州,繳獲了100萬余石急需的軍糧,隨後趁勢南下,兵指濟南。
就在燕軍在前方,有一個人正在沿途收編被擊潰的明軍。此人名叫鐵鉉,河南鄧州人,洪武年間的國子監生,授官禮部給事中,後來被任命為山東參政,並兼任李景隆大軍的解糧官。
鐵鉉沒有讀過兵書,更不曾學習武藝,只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讀書人。但是在國家危難之時,卻能夠挺身而出,並且發誓要保住濟南城,成功的顛覆了書生誤國這句話。一路上他結識了幾位愛國之士,比如遼州志士高巍、濟陽教諭王省、李景隆軍中的指揮使盛庸等人。
其實李景隆大軍中不缺乏人才,只是沒有受到重用而已。如果按照李景隆這樣帶兵打仗,別說你是一員猛將,就算是變形金剛跟著他,頂多也只能把你當成是一輛功能齊全的汽車罷了。所以說什麽平安、盛庸、郭英、吳傑等將領的本事盡數被埋沒,沒一個人能有用武之地。
燕軍大隊人馬齊聚濟南城下,朱棣二話不說,直接下令大舉攻城。一時之間,炮火轟鳴,殺聲震天。鐵鉉、盛庸等人帶著軍民一同在城頭上拚死抵抗,令燕軍久攻不下死傷慘重。
朱棣一看,這樣打下去代價太大,於是下令停止攻城,展開談判。他衝著城頭上大喊道:“爾等若死守不降,休怪本王無情。本王只需決堤放水,濟南城便沒有人可以活命!”
鐵鉉對燕王朱棣還是有些了解,知道朱棣一向都是敢說敢做,特別是在戰場上,更加沒有仁義而言。鐵鉉為了不讓濟南城的百姓受到牽連,也想盡快的結束戰鬥,突然心生一計,於是大聲的向城下的朱棣喊道:“要我們投降也不難,但是,誰能保證大軍入城後不侵犯百姓!”
朱棣志在南京,不想在濟南耗時耗力,心想:“只要你們投降,不與我為敵,我的大軍就可以繼續向南,何必在此跟你們糾纏!”想到這裡,朱棣主意一定,衝著城頭上的鐵鉉喊道:“只要你們願意投降,本王一個人進城跟你們簽降書。”
鐵鉉心中暗喜,不再多說什麽,立即下令開了城門。
朱棣不顧眾將的反對,單槍匹馬的向濟南城走去。就在他正要進城門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後的吊橋正在收起。大驚之下,急忙策馬轉身躍過吊橋,飛奔回到了隊伍中。
“開炮、開炮、開炮......給本王打爛這座城池,活捉這幫不講信用之輩!”朱棣怒不可竭的下著命令。
頓時間炮火轟鳴,炮彈漫天飛舞,將城牆砸的粉末四濺,多處開裂,並有倒塌的危險。
就在牆倒城破的危機關頭,鐵鉉又想到了一個辦法,立即讓人拿來了木板和門板,在上面寫了八個醒目的大字:大明太祖皇帝神位。然後,把木板和門板,全部豎立在城樓上。
朱棣見狀,急忙下令停止攻擊,悻悻撤兵。因為濟南城如果不降,燕軍就不敢繼續南下,這樣會造成腹背受敵,如果濟南城投降了,燕軍身後才沒有危險,補給才能跟得上。
鐵鉉覺得,任你朱棣再橫,也不敢對著自己父親的神位開炮,所以,才在可奈何之際想出了這個辦法。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燕軍撤退之際,盛庸竟然領兵衝出濟南城,衝殺撤退中的燕軍,讓撤退中的燕軍陷入一片混亂。特別是接下來,盛庸領兵不分日夜的偷襲,弄得朱棣十分頭疼,索性一聲令下,讓大軍再退三百裡......
道衍大師邁著散漫的步子,進了地牢,滿臉堆笑的對尹隨玉說道:“聽聞公子衝破玄關,悟到了武學的至高境界,老僧特來道賀!”
尹隨玉急忙起身迎上,笑道:“大師此舉恐怕不厚道,你我都是厚道人,又是忘年之交,說話何必繞圈子!”
道衍大師打著哈哈說道:“像以我這一類人也能自稱是厚道人的話,天下恐怕就再也沒有厚道人了!”
道衍大師平日裡說話做事十分穩重,但是跟尹隨玉在一起的時候,就變得風趣而開朗。
“大師從來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不知道這次前來又有何貴乾?”尹隨玉心裡清楚,自己和道衍大師之間,都有探知對方的好奇心,但是又對對方有所防備。所以,兩人看似忘年之交,無話不談。其實,真正想談的和想問的話,都還藏在心裡。
“老僧今日前來是想求教於公子!”
“大師客氣了!”
兩個人客氣了一番之後,進入了正題。
道衍大師說道:“滄州兵馬指揮使皇甫進不僅文武雙全,麾下又有猛將劉慶、風雷、莊得等人,加上盛庸的人馬你跟他們齊聚一起,老僧擔心殿下接下來這一戰恐怕......”
尹隨玉在杭州的時候,私底下經常與尹天豪見面交談, 談話中也提及過此人,所以還算有些了解:“此人與我父親是生死之交,雖然不曾謀面,但是從父親口中對此人也有所了解。王爺這次遇上了他,看似勝負難分,其實......”
道衍大師聽出了尹隨玉這話中有玄機,急忙追問道:“公子的意思是......”
尹隨玉雖然說身在地牢之中,但是從來就沒有消停過。不僅要兄煉上乘的內功,還要了解當前的局勢,甚至連朱棣的行軍路線,與什麽人交戰,都會在沙盤中最行推演。所以,他很清楚接下來朱棣要面對的是什麽。
“欲取滄州,必須經過德州、濟寧、臨清等城。皇甫進用兵有道,絕對不會坐以待斃,肯定會主動出擊。所以,我覺得他應該會把滄州的防務交給盛庸,然後親自領兵到德州、濟寧、臨清等三地設防。如果王爺要強攻這三座城市,必然會損兵折將,元氣大傷,就算是殺到了滄州,也沒有實力再攻城......”
道衍大師十分認同尹隨玉的分析,心裡難免有些擔憂,於是自言自語的說道:“由此看來,殿下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矣!”
尹隨玉寬慰道:“王爺用兵如神,不難猜到皇甫進的用心,應該不會硬碰硬的撞上去!”
“可是殿下的習性老僧再了解不過,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道衍大師還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尹隨玉的確不如道衍大師了解燕王朱棣,只是他們倆誰也沒有料到,因為另一個人的出現,令整個戰局的形勢發生了陡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