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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群英傳之木蘭傳奇》第73章 山崖
  這樣疾速的奔跑了這麽久,卻不覺疲乏,體內暖洋洋的有無窮無盡的力氣湧出,伽羅在超越以往極限的奔跑中更加體會到了老者傳功的強大。

  “千窟城就由我來保衛了。”

  力量給了伽羅無比的自信。

  但她需要那張弓,只有師傅傳功時的那張弓,那張神弓,才能發揮出她真正的箭術,才可能打敗那個強悍無比的魔種首領。

  這一次登山,已經不是攀岩了,而是在山巔之間騰躍,千窟城的大小姐以勝過最矯健猿猴的身手快速衝入了那個她再熟悉不過的洞窟。

  伽羅愣住了:老者不在。這是第一次她進入洞窟卻沒有見到老者的背影。

  師傅哪去了?

  突如其來的失落和洞窟中的冷寂幾乎熄滅了她體內燃燒的太陽,只有那橫亙的雕像靜靜的躺在涅槃窟的台階上。

  莫非師傅聽到我說魔種出現了,他離開洞窟去消滅魔種了?

  伽羅心頭還有點小小的僥幸,如果那樣就太好了,師傅一定可以打敗那個強橫的魔種首領。

  台階發出沉悶的聲響,打斷了伽羅的猜測,那級台階下降了,將一個長方形的黑洞留在了原位,片刻之後,台階再次升起,這次上面有一張弓和一袋箭。

  那張黑色的弓,就是伽羅之前在洞窟中練箭時所握的那張弓,保持著最後一次變化後的樣子。

  伽羅蹲下身來,將弓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分量,很適手,無比熟悉的感覺回來了。拉過千窟城衛兵們的弓之後才意識到這張弓有多麽稱手。

  師傅既然知道魔種來襲,卻將弓留給了自己,看來還是要我去面對魔種,保衛千窟城,伽羅的心頭也是沉甸甸的,人生至此,才真正感覺到肩頭的重擔。

  作為千窟城大小姐的日子怕是永遠結束了,無論這一次千窟城能否渡劫成功,她都回不到過去了。

  伽羅背好箭袋,握緊了手中的弓,出了洞窟,回到了破舊的棧道上,回頭仰望洞窟,只是峭壁上的一個黑洞,在這面山崖上,除了那尊大佛像,還分布著無數大小洞窟。

  伽羅向著大佛和洞窟躬身拜了三拜,千窟保佑,佛祖保佑,保佑我們度過這次的劫難。

  伽羅望了望天色,日已西斜。她在隊伍出了千窟城的議事大廳不久,就扎入人群中鑽了小巷趕往洞窟,不知道那個魔種首領會不會察覺自己消失後對父親下毒手,按理應該不會,他企圖挾持父親來逼迫千窟城的眾衛兵幫他搜尋洞窟,因此就不會提前殺害父親。

  她真正憂心的倒是父親,為了女兒的安危在眾人面前與魔種媾和,還帶領他們前往洞窟,這裡可是千窟城的聖地啊,父親會允許在自己的帶領下讓魔種們踏足這裡?

  不,父親絕不會的,他雖然手無縛雞之力,但可不是膽小懦弱之輩。

  他是為了在那一刻救下女兒與魔種周旋。

  伽羅有不祥的預感,父親要做出剛烈決絕的事了,他會用自己的生命和鮮血來捍衛心愛的女兒、這片聖潔的土地,還有他方才失去的尊嚴。

  父親啊,你是千窟城主,為了大局要能屈能伸啊,伽羅焦慮得幾乎要流淚了,因為她太曉得自己的父親了,他是位學者和信徒,為了信仰和自尊,他寧可折斷碎裂,也不會忍辱活下去。

  以自己的速度,一定遠遠搶在了魔種進山的隊伍前面,現在要趕回去,截斷他們,如果能殺死這些魔種,拯救的不單是千窟城,還有父親。

  伽羅這樣盤算著,腳下加速趕路。

  轉過一個山腳,眼前出現了一個女人,擋在了她的前面。

  這女子滿頭銀白的頭髮,連眉毛都是白色的,眼珠和嘴唇卻是罕見的紫色,皮膚白且透明,有一種特殊的光澤,不帶一絲皺紋,但卻看不出年齡。

  明明是一張美麗而年輕的面容,卻隱藏著無盡的厚重感。

  中等身材,衣著既不是大唐的絢爛色彩,也不是西域的紗曼胡服,而是淡紫色的窄袖織紋衣,頗有古風,唯一的華麗之處是那條長長的金色飄帶,掛在女人的後頸,自雙肩垂下,在山風中不停的擺蕩著。

  山上怎麽會出現這樣的女人?

  伽羅納悶,看她的打扮,不是千窟城的人,也不是唐人。

  這身裝束根本就沒見過,也根本不適合在山間行走,她怎麽會來到這山路上?

  伽羅覺得古怪,但她不想在這裡耽擱,腳下不停,與那女子擦肩而過。

  兩人交錯的時候,伽羅注意到那女子的眼睛盯住了她手中的弓,女子的眼神變了,繼而臉色也變了。

  那女子和她無聲的對了一下眼,她紫色的眼眸深如潭水,仿佛深淵一樣要把人吸進去。

  伽羅趕快移開了視線,不敢再與她對視。

  真是奇怪的女人,她心想。

  她注意到那女子看過她之後眼神便隻盯著自己手中的那張弓,不由得心生警惕,難道她識得這是一張神弓?

  別分神了,趕快去截擊魔種隊伍要緊,伽羅握緊了手中的弓,從女子身旁掠過,腳步不停,加快趕路,也沒有回頭去望那個女子。

  雖然心存巨大的疑惑,伽羅卻不想與這古怪的女子多糾纏,固然是因為父親那邊的情況緊急,這女子本身也令伽羅想遠離,不知道為什麽,只是想離她越遠越好。

  這女子也一樣,她很想攔住伽羅,就她手中的弓問個究竟,但眼見伽羅腳步如飛,從自己身旁掠過,這女子竟絲毫沒有阻攔的意思,使用力量強迫別人來達到目的,實在是她最不願意的事情。

  眼見著伽羅走遠了,女子的身子不禁顫抖起來,她剛才是在拚命克制自己。

  雖然已經改變了樣子,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張弓,她怎麽可能忘記!

  那是他的神弓,是他的輝煌,他的驕傲,他愛如生命,現在,那張弓卻握在一個陌生女子的手中。

  神祇抹去了他的記憶,如今,終於將他最後的珍貴也奪走了。

  她知道他有多珍愛那副弓箭,如果他真的還在,決不會容許這副弓箭離開自己。

  巨大的悲愴淹沒了女子,她幾乎要癱倒了,為什麽不抹掉她的記憶呢,都說往事如煙,為何她和他的往事,偏偏像刀子刻上的,像烙鐵印上的,經歷了這麽漫長的歲月,痕跡沒有消失,還時時化為愴痛,反覆折磨著她,而她偏偏願意在這種折磨中期盼著,始終無法讓自己解脫,這也是她的深淵。

  如果真的能夠徹底忘卻,她會感覺好受得多。

  經歷了百年的歲月滌蕩,女子還是記得那個午後的時光。

  微風中有落葉和花的甜香味道,女人眼望著她心目中的英雄,而那英雄也回望著她,兩人從對方的目光中望著自己小小的身影,她的英雄先向她伸出了手,那骨骼剛毅的大手,她很快就把自己潔白的手覆蓋在他的手掌中了。

  在那株樹身上點綴著紫色斑點的金棕色月桂樹下,兩人相擁在一起。

  願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熱戀中的情人一次次發下天長地久的誓言,情到深處,他們都相信誓言會成真。

  惟天地之無窮兮,哀人生之長勤,往者余弗及兮,來者吾不聞。

  只可惜,造化弄人,兩人經歷了方舟之劫後,都成了神魔之體,但是一個失去了記憶,一個被結界所阻隔,不時面臨被深淵吞噬的危險。兩人可謂是天各一方,如今在千窟山的不同洞窟之中,彼此都有了微妙的感應,但就是無法相逢。

  如今,結界已破,塵封的記憶逐漸複蘇,這兩個超凡之體在這裡相遇,會給千窟山帶來怎樣的劫數呢?

  ……

  日已偏西。

  在那鑿刻了無數洞窟的峭立崖壁間,一條蜿蜒的山道上,行進著長龍般的一大群人,為首的是一位高個子的長袍老者,臉上的皺紋如烙印般深刻,眼中的悲傷壓抑著怒火。

  在老者的身後,則是一群強橫的魔種戰士,猶如凶神惡煞。

  這群魔種士兵的身後,有一位高大的壯漢統領著眾多手執彎刀的人類士兵。

  長袍老者是千窟城主帕孜勒·伽羅,在他身邊的那位就是魔種首領豬剛鬣,他率領的一支魔種小隊扮成唐軍,進入了千窟城,挾持了城主。

  跟在他們身後的是前長城守備將軍蘇烈,在他身邊的就是玉城的少領主晟,跟隨他們的城內士兵人數雖遠多於魔種,但戰力卻遠不如這些凶悍的魔種戰士。

  人類英雄蘇烈和晟也無法匹敵魔種首領豬剛鬣。不然,也不會被一支魔種小隊這樣裹挾著行動。

  豬剛鬣逼迫帕孜勒領他們進入了城後的千窟群,他要千窟城主下令,使千窟城的衛兵們搜尋這裡的洞窟。

  魔種試圖找到他們想要的,但帕孜勒認為,他們粗暴地踐踏了聖地,而將他們引到這裡的,卻是身為聖地守護者的千窟城主。

  對於虔誠執著的帕孜勒而言,這是無法紓解的死結。

  老城主此刻對自己的懦弱十分痛恨,在他的信仰面臨考驗時,他選擇的是保護自己的女兒伽羅,他出賣了聖地,也不配城主之位,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帕孜勒在搖晃的棧道前停下腳步,豬剛鬣打量著地勢,他不信任人類,但他也不會做出將刀架在老城主的女兒脖頸上來逼迫老人的舉動。

  他蔑視這夥人類,即使他們耍陰謀詭計,他相信也能撲滅。

  帕孜勒轉過身來,直面豬剛鬣和他身後的魔種戰士們,“這裡只有無數的雕像、壁畫和書卷,你們魔種會要這些東西?”老人的眼裡充滿蔑視,“無論你們想要什麽,都大錯特錯!”

  老人將手杖用力的擲向豬剛鬣,木製的手杖砸在豬剛鬣的胸膛上,彈落到山道上,老人隨即向著棧道旁的山澗撲下,“罪人啊……”伴著一聲長呼,他的身影消逝在山澗的霧靄中。

  豬剛鬣如雕像般紋絲不動,魔種戰士們也都矗立著,他們敬佩這位剛烈的老人。

  在他們身後的千窟城衛兵們立刻轟動了,“老城主跳崖了!”

  “都是被這群魔種逼的!”

  “是魔種把老城主推下去的吧?”

  人群像開鍋了一樣沸騰起來,憤怒令士氣變得激昂,蘇烈統兵多年,深知一鼓作氣的重要,他一手握了鋼刀,另一手一揮,“拿下這群魔種,為老城主報仇!”

  豬剛鬣緩緩轉過身來,向蘇烈走去,魔種戰士們也都轉身跟在他身後。

  雙方高大的首領面對面站立著,此刻說什麽都是多余,唯一的化解之道,就是戰鬥, 直至一方倒下。

  “父親!”老城主帕孜勒的愛女枷羅這時趕到了,但她終究晚了一步,沒能見到父親最後一面。

  晟上前一步,站到伽羅身邊,告訴她老城主已經隻身跳下懸崖。

  伽羅凝立當場,眼裡噙滿了淚水,在父親為了保護她免遭豬剛鬣的毒手而承諾帶魔種進入聖地的那一刻,她就知道父親內心一定承受著無法化解的矛盾和痛苦,以父親的性格,一定會選擇玉碎的結局。

  她雖早有預感,噩耗成為現實的這一刻,依舊是痛徹心扉,自己唯一的親人,父親,就這樣撒手人寰,離自己而去了。

  造成這一切的,就是眼前的這些怪物,魔種!

  伽羅的悲痛化為了怒火,胸膛中那輪炙熱的太陽已經燃燒起來了,無數熱流在她體內翻騰衝撞,她的右手握緊了神弓,黑色的弓身上迸發出白色的光芒,這是戰鬥的號角。

  蘇烈已經感受到了身後有一團火熱的殺氣正在膨脹,迄今為止,只有伽羅的箭可以射傷眼前的魔種首領,那麽該采用什麽戰術就很明確了。

  蘇烈退後了一步,對著晟和眾位士兵大叫道:“保護好伽羅。”

  豬剛鬣血紅的雙眼凝視著伽羅,這個女射手的身上怎麽會煥發出那位神將的氣息,要戰勝那位神將的箭,幾乎是不可能的,但眼前的女射手肯定不是那位神將,或許只是機緣巧合學得了一點皮毛。

  在自己的全神戒備下,她的箭還能傷到我嗎?

  豬剛鬣的身上黑氣大盛,魔神降世了,他要與神箭來一場真正的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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