逶迤綿延的長城消失在遮天蔽日的烏雲之中,仿佛已達天際。即將西沉的落日穿透層層雲靄,迸發出最後一點耀眼的金黃色余暉,然後逐漸消逝,晚霞開始變得血紅,又轉入昏暗。
白日褪去,大地籠罩在夜的昏暗之中。
咕咕的鳥叫聲開始響起,又是那隻怪鳥,真討厭!
木蘭低沉的咒罵一句。
她倚在這棵楓樹下幾個時辰一動不動,入定一般,她的不動如山已經修煉得很有火候,可濾掉一切外界的雜擾,卻總是被這種鳥鳴打斷。
木蘭活動肩膀,伸展一下四肢,攤開右手,護手的皮套已經磨得發白了。近日她對自己不斷加大訓練的強度,身上的護具也磨損得愈加迅速。
唉,要不了多久就又要去關市采買一番了。
一想到關市,木蘭心頭一顫。不過是商旅百姓交易貨物的場所,再平常不過,偏偏發生了那樣的慘案。
她眼前又浮現出那個壯漢,蘇烈將軍,目齜欲裂的瞪視著一片血腥的狼藉場面,怒吼著斥責眼前那個同樣震驚的少年,蘇烈的怒火與那少年的驚恐相映照,令人難忘,至今如在眼前。
她趕到時一切已經太晚,只看到那一幕。
後來,少年消失了,蘇烈被貶,他在長安的家族為了他四處打點,總算免除了罪責,前途遠大的將軍被削去了官爵,他自我放逐,很快離開了長城,好久沒有他的音訊了。
那樣一條漢子,總不至於就這樣死掉吧?木蘭自言自語。
那個長官是少有的豪邁正直,而且有恩於自己,但是如今卻不知怎樣可以幫到他。相信他應該能挺住,如果他連這道坎都邁不過,她只能鄙視他了。
木蘭站起身來,咕咕的鳥聲又傳入耳中,她不想再去費力捕捉這鳥了,她此前曾不止一次嘗試過。不是嘗試,是拚盡全力。以她的秉性,要做的事都會拚盡全力去做到。
最狠的一次,她連續三天兩夜追蹤這鳥聲,只靠著皮囊中的清水來解渴,幾次似乎與這鳥近在咫尺了,都無功而返。
第三天的傍晚,她終於放棄了,她的體力已近虛脫,耳力目力已經遲緩,她知道自己已經失敗了。她不動如山的蹲守,她迅疾如風的追擊,她甚至對著一片樹叢揮出了勢大力沉的重劍,她全力一擊的空裂斬!
可惜,都失敗了。
那一斬霸道的勁力摧折了一大片樹枝樹葉。然後她落在空地上劇烈的喘息,頭上身上不斷飄落下來被勁風掃斷的碎葉,後來還有一節碗口粗的樹枝嘎吱吱折斷掉落下來,筋疲力盡的她狼狽的翻滾躲開了。
一切安靜後只剩她粗重的呼吸聲。
很快,耳畔又響起的咕咕鳥鳴聲。她的渾身解數在這鳥的面前就是個可憐的笑話!
木蘭頹然坐倒。一身衣甲上沾滿了草木的碎屑和塵土,混合著浸透了的汗水,散發出讓她自己都討厭的味道。
疲憊不堪不會讓她如此虛弱,看不見卻又無處不在的對手讓她喪失了鬥志。
好在這鳥只是聒噪,沒想要她的命,木蘭自嘲的苦笑了一下。
依她的個性,是要繼續追下去的。但她知道就算再追三天兩夜也是這個結果。
實力不到,便拿這隻鳥沒辦法。
眼下的她還是被通緝的案犯,聽說長安城的狄大人已經到了長城,這位狄大人有神探的美名,據說沒有他破不了的案子,也沒有他拿不住的犯人。自己也是關市慘案的被緝拿者,
一定也在他的犯人名單上。 她因此不能讓自己跟一隻鳥耗盡氣力,一旦遭遇險情像個孩子一樣無力反抗或逃跑,那樣可就傻瓜透頂了。
此刻的自己,握著寶劍的右手都在微微發顫,小腿肚一陣陣痙攣,似乎要抽筋了。
如果這時遭遇了巡防的長城守衛小隊,即使是那個青瓜蛋一樣的毛小子都可以製服自己吧。
難道要特意辯解一下自己是因為捉了幾天鳥才累成這樣?
嘿!如果被你們這樣子捉到還不如直接去死!姐可是個傳說!木蘭咬著牙挺起了後背……
咕咕鳥,你等著!
聽著耳畔的鳥鳴聲,木蘭又想起了那次持續了三天三夜的較量。
雖然上次到底是失敗了,木蘭終究不甘心。遲早要與這咕咕鳥再較量一番!
不過今天可不行,今天有更重要的事等著她。
木蘭在楓樹下站起,走到山崖邊,眺望著幾裡之外一座突兀的塔樓,那是長城的衛所,位於長城與都護府之間,可以少量駐軍,擔任兩者之間的警戒。今夜,衛所將上演一出好戲……
會遭遇那個人吧?今晚非揭下你的面紗不可!
上次兩人交手是一個月前,木蘭自認為已經穩操勝券,偏偏那人就隱身消失了,臨走時還丟下一句:“一直都贏,也挺無聊~”。
漫不經心吐出的這句屁話簡直讓木蘭七竅生煙。
她朝著黑影消失的位置狠狠擲出短劍,千萬次訓練習成的絕技“旋舞之華”瞬時形成了一股巧妙回旋往複的力道,讓短劍在黑影消逝的位置不停的旋轉,向四周折射出閃亮的寶劍光華,但是黑影已如煙般飄散,無跡可尋。
木蘭一個踏步,探手接住了短劍,刷的一聲短劍入鞘。
哼!木蘭跺了跺腳,還不解恨,又朝黑影消失的地方啐了一口。
什麽玩意?
忍術嗎?
像鬼一樣,最討厭這種躲來躲去的對手。
似乎應該鄙視他,但兩人交手時寶劍抵住他的暗刃的瞬間,她注意到了他的眼睛,他淡藍的眼眸中透著一股憂傷,沒有凶狠的鬥志,更沒有與他裝束相般配的陰鷙狠毒。
好奇怪啊,怎麽會有這種反差?
在那一瞬間木蘭險些呆住了。
事後不斷的回想起那人的眼神,她甚至願意承認,那是一種美麗且高貴的眼神。
一個惡名遠揚的匪徒,居然有那樣的眼神,好像很有故事呢。
那種憂鬱的美感像在木蘭的心肉上剜了一下似的,令木蘭久久回味,不過木蘭更喜歡陽光下爽快的感覺。
就像她回到長城守衛署報信時遇到那個青瓜蛋新兵時的心情。
她偶然獲悉的這個線報讓她欣喜,暗影們隱忍蟄伏了這麽久,終於被她抓到了狐狸尾巴。
這股流寇一直在擾亂長城,這次居然還妄想偷襲都護府。她跟蹤窺探到了他們的行動計劃,佔領長城與都護府之間的衛所,切斷兩者之間的聯系,阻斷狼煙報警和就近的馳援。
哼哼,計劃得不錯,可惜被姐探知了你們的陰謀。
怎麽辦?
當然是向長城守備軍報信。
可是蘇烈將軍已經不在了,她目前又是被通緝的案犯。
那又有什麽關系。巡邏小隊的兄弟可都是很認她這個小隊長的。
她說的話,他們信。
所以她就在當晚等候在她熟悉的巡檢路線上,她看著時辰,她知道她小隊的兄弟們就要巡視到這裡了。
她隱身在一條胡同裡,放松身體靠著牆,等著他們。
果然,很快就響起了整齊的腳步聲,還有人在興奮的講話。
木蘭皺了皺眉。
來長城戍邊作守衛軍的什麽人都有,亂七八糟,紀律一向松弛。木蘭任小隊長後嚴加整飭,所以她的小隊是軍紀最嚴明,最有戰鬥力的隊伍,這也是蘇烈將軍賞識她的原因之一。
木蘭自己凡事身先士卒作表率,加上她出眾的身手和出色的表現,小隊成員對她都很服膺。
譬如這種夜間巡防,木蘭要求步伐整齊,但是腳步要輕,禁止七嘴八舌的講話,那樣如同給賊人提前預警,或把巡防小隊的行蹤暴露給隱藏的敵人。
如今她離開小隊已經四個多月了,沒有了她的表率和管束,小隊的紀律又開始松弛了。
木蘭決定這次要給她的隊員一個教訓。
很快,小隊就進入了木蘭的視線裡。
看到隊員的身影,木蘭有一種親切感。
何安代替了她的位置,走在隊伍最前頭。大壯依舊走在隊伍中央,他是小隊最強壯的漢子。說話聲來自隊伍最後,那是個新兵,稚氣未脫的青瓜蛋子,新入長城的興奮勁兒還沒過,總是講個不停。
木蘭微微一笑。她的隊伍依舊像她在的時候一樣,嚴格遵守著她的教導。
長城的莊嚴會讓人生出一股使命感,不過時間久了,人總會麻木起來。有這樣的新兵加入,讓小分隊的氣氛活躍了很多。
這個青瓜蛋子雖然眼下看起來沒什麽用,但經歷過長城的磨練後必然能成長為一個真正的戰士。
一定是因為我被除名了,所以小分隊又招募一個補充進來。
哼,我的小分隊可是最棒的,拿掉我,換來這麽一個青瓜蛋子,不知道要變成什麽樣子了,還這麽喋喋不休的嘮叨,就是他了。
木蘭嘴角微微上揚,那是她要出手的前兆。
那個青瓜蛋子新兵還是個孩子,總共還沒參加過幾次小分隊的夜巡,急不可耐的想把他在長安的見聞分享給他的新夥伴們。
他來長城前是長安城著名的飯莊錦香樓的跑堂夥計,說話習慣性的帶著一個“嘞”的尾音。小隊的幾個夥伴聽他這個尾音就笑,他也知道,但已經習慣成自然了,就是改不過來。
“你知道哇,長安城裡已經開始籌備了,則天武後這次要正式當皇帝嘞。第一次啊,女人要當皇帝嘞!人人都在議論,說什麽的都有嘞。上了歲數的人都暗地裡搖頭,說是亂世的征兆,女人當權必有禍端嘞。也有很多人認為大唐盛世,就要開前所未有的先河嘞。畢竟則天武後作為二聖之一,實際治理大唐那麽多年嘞,大唐不是越來越好了嗎?”
有個隊員忍不住揶揄他:
“越來越好啦?那你怎麽從那花天酒地的長安城大飯莊被流到長城來啦?估計你飯莊裡的剩飯剩菜也比我們這邊的夥食好吧。”
青瓜蛋毫不介意:
“就是因為那邊太奢靡,太享受,讓人都要變軟了,我才向往這北國風光,聽說到了長城才是真好漢嘞!”
“這麽有節操!好像我們之前的蘇烈將軍啊!”幾個隊員低聲笑了。
“是真的啊!你們別不信,長安城裡很多年輕人都很向往邊塞長城嘞。說這裡才是真男人的戰場嘞。”
這次沒有人笑。
那個隊員輕輕哼了一聲:“吃飽了撐的。”
氣氛雖然肅穆了一下,青瓜蛋的興頭卻不減,他還有更炸裂的消息沒有出口呢。
“哎,你知道哇。武後稱帝雖然是長安城裡最大的事,但卻不是最轟動的。近來大家都在談論的,是一個劍仙的傳說,他居然在長安城最顯赫的朱雀大門上用寶劍題了一句詩嘞!治安官狄大人都要氣瘋了,要派人鏟掉,偏偏武後傳旨讓留著。都是大人物,武後胸大,氣度也更大嘞。”
幾個隊員忍不住笑出了聲。
一直沉默的何安突然回頭問了一句:“題的什麽詩啊?”
“嗯……”
青瓜蛋撓了撓腮幫子,顯然文縐縐的詩句給他的記憶帶來一些痛苦,“哦,想起來了,是欲上青天攬明月這六個字嘞。”
“俱懷逸興壯思飛,欲上青天攬明月。”
何安念道:“是蘇烈將軍常念的詩句啊。”
另一個隊員關注點則不同:
“嘿!六個字!你可真會數數?數得清我們小隊有幾個人嗎?”
青瓜蛋有點尷尬,他能熟記菜名和客人的桌號,算數則有帳房先生,他可不靈光。
不過這麽簡單的事情讓人鄙視他可受不了,於是立刻答道:“九個嘞,這還有錯?”
話剛出口,青瓜蛋猛然感到一股勁風撲面,一道劍光迎面而來。
迅疾如風,青瓜蛋有限的操練完全反應不過來,既來不及躲閃,更來不及拔刀抵擋。腦中瞬間反應的就是“死了!死了!”
青瓜蛋張大了嘴,還沒有叫出聲,劍光已停留在他鼻尖,劍刃與鼻尖隻隔毫厘,冷氣逼人。
青瓜蛋驚得一個腚蹾坐在了地上,大叫了一聲:“我的媽嘞!”
隨著劍光,一個身影挺立在他眼前。
隊員遇襲,幾個夥伴紛紛刀劍出鞘,待看到身影緋紅的頭髮,夥伴們立刻收了家夥事兒,一齊向著身影行禮。
“隊長!”
“木蘭姐!”
幾個夥伴用自己習慣的稱呼叫著。
“媽嘞!是女人!”
坐在地上的青瓜蛋叫得比誰都響。
木蘭忍不住笑了,眾人也是轟然大笑。
青瓜蛋終於從驚恐中平複下來,仔細打量挺立在他眼前的這個人,這個驚得他當眾出醜的可惡女人!
這女人可真高啊,似乎比自己還高,比小隊裡的多數夥伴都要高。
這麽強壯的女人真是少見。
雖然看起來又高又強壯,這女子卻不顯得粗笨,纖長的身材十分挺拔俏麗,紛亂的紅發用一根絲帶系住甩在後頸,劍眉、大眼,鮮亮的眼光,筆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微翹的嘴角總像含著一絲冷笑,緊身衣褲,輕甲護具,背後斜背一把寶劍,劍柄高過頭頂,腰間還懸著一把短劍,站在眼前,一股英氣逼人。
女人開口說話了:
“女人怎麽了?不服嗎?來跟姐比試一下?”
青瓜蛋在這女人面前立刻慫了,跑堂的夥計向來反應就快,他一下子就看出這女人在小隊中的地位,他一骨碌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咧開嘴嘿嘿笑了:
“木蘭姐好!我哪敢跟您比劃?我眼神都沒有您剛才的動作快,嚇得我差點尿出來!”
眾人又是一陣哄笑。
何安上前給木蘭行了一個叉手禮,說道:“隊長,好久不見,您還好嗎?”
木蘭在何安面前總有點不自在,他太斯文,和蘇將軍似乎屬於一個模子的。不過蘇將軍自有他的豪邁之處,何安則主要是謹慎周全。
他很適合做一個稱職的副手,自己不在小隊了,他以副隊長的身份帶領小隊理所當然,一切也都中規中矩,不過總覺得少了點氣勢和味道。
木蘭吐了口氣:
“還好。就是碰上那個鷹眼的治安官一次,好不容易才擺脫掉他和那個怪物隨從。”
何安皺了皺眉,欲言又止,停頓一下又問道:
“隊長,您這時來看我們,一定是有事吩咐吧?”
木蘭點頭:
“兩天前,我在城外三裡坡的位置無意中發現兩個夜行的探子,我隱在旁邊,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得知他們有一個計劃,要在後日的醜時左右突襲北城與都護府之間的二號衛所,切斷長城與都護府的聯絡。沒有聽到更多,估計隨後就是攻擊都護府了。我跟蹤了他們,是那個暗影的手下。”
何安吸了一口涼氣:“佔領衛所,襲擊都護府,這些家夥真是越來越囂張了!”
木蘭哼了一聲:“自從關市之變以來,詭異的事情越來越多。我猜那鷹眼也是察覺到異樣了,不然以他的身份,不會屈尊一次又一次來到邊塞長城調查。”
何安嗯了一聲。
“不管那麽多了。何安,你要盡快向李將軍稟告,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我們調集長城的兵馬埋伏在衛所及都護府,趁此機會將暗影一夥賊人收拾了,長城已經吃了他們許多虧了,該是他們血債血償的時刻了。”
木蘭恨恨的說道,眼前又浮現起那個鬼魅的身影.
“衛所平時不過六人值守,暗影賊人數量有限,增加兩個小隊在那裡設伏,足以收拾掉偷襲的賊人。大部隊還是埋伏在都護府,我猜那裡才是賊人主要攻擊的目標。”
何安連連點頭,又頓了一下:
“我該如何向李將軍稟告這個線報的來源呢?”
木蘭哈哈一笑:“當然是說你們小分隊探查到的啊,難道還能說是我這個通緝犯告訴你的?你最會打報告了,這點事情還用問我?”
何安牽動嘴角笑了一下:“我是想,說隊長提供的線報也無不可,只是需要編排好細節,這不正好是個給隊長將功贖罪的機會嗎?”
木蘭臉色一黯,冷冷說道:“我有什麽罪要贖?”
大壯甕聲甕氣的接了一句:“就是,木蘭姐是被冤枉的!”
何安急忙點頭:“那是那是,不過上峰的反應總要慢些,總得尋個時機把這罪名脫了。”
木蘭嗯了一聲:
“承你的好意,何安。不過我本來也確實不善於和朝廷的那些大官打交道。你想好說辭,讓李將軍務必做好準備,調動好兵馬,這是清剿暗影一夥最好的時機。錯過了,長城就不知道還要被他們侵擾多少次。況且我總感覺現在有些不對頭,魔種怎麽會這麽猖獗?亂七八糟的事情越來越多,能先打掉暗影一夥,長城就少一分危險,接下來就可以全力以赴對付魔種。”
大壯接了一句:“木蘭姐,你自己一人在長城附近巡視可要小心啊,發現不對頭就趕快回到我們小隊。 ”
另一個隊員田七也說道:“是啊,木蘭姐,你自己風餐露宿的可夠辛苦的,晚上回小隊來吧,我們騰出一個房間給你。”
隊員趙括立刻搶話:“木蘭姐,你可千萬不要睡田七的床,他每天晚上都要坐在床上摳腳半個時辰。”
田七回頭就捉住趙括要打,兩人扭在一起。
何安不禁皺眉,真怕木蘭答應回到小隊營房,窩藏通緝的犯人可是他吃罪不起的。
木蘭爽朗一笑:“不必了,兄弟們。幕天席地也是一種修煉。稷下的賢者們和雲夢澤的陰陽師都是在山林河流中修行的,我正好也體驗一下他們的感覺。”
田七撇撇嘴,嘟囔了一句:“木蘭姐總是這麽要強。”
“好了,我該走了。”
木蘭衝何安點點頭,用眼神逐一掃過她的隊員們,又走到青瓜蛋面前,這還是個大孩子,比自己矮了那麽多,樣子有些怪,木蘭伸右手拍到他肩上,衝他一笑:
“嚇到你啦,小夥子!”
青瓜蛋摸著腦袋嘿嘿笑著:“沒有沒有,木蘭姐,但你真的好快啊,我眼神都跟不上你的動作。”
木蘭鼻子輕輕哼了一下:“我見過更快的,小夥子你要多加訓練啊,不然戰鬥的一瞬間你就已經死了。”
木蘭把右手從他肩上拿開,要走了才想起還不知道這個新隊員的名字,“你叫什麽名字啊?”
“我姓沈,名字是夢溪,你叫我小沈就好。”
“好的,小沈,後會有期。”
話音未落,一道緋影已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