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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群英傳之木蘭傳奇》第6章 對決
  狼人的怒火簡直要衝破了厚實的胸膛,短劍不是射向自己,而是停在了那裡,自己被一個虛招擋住了,人類的伎倆欺騙了他,剛剛只要他的大棒揮下,那幾個士兵都要被砸成肉泥,他居然被一柄短劍晃住了眼睛不敢上前,就這樣錯過了一次消滅對手的機會。

  那個人類出現後,本來已經慌亂的士兵們眼中又放出了光彩,很明顯是因為這個人的到來鼓舞了他們。

  狼人能夠識別出這是個女人,人類中的母性。狼人退後一步,微微躬身表示致敬。與此同時,那些凶悍的猛狼和飛獸也一並收斂了爪牙,顯出馴服的姿態。

  莫名其妙的魔種,木蘭和身後的守備軍士兵都覺得有些好笑。

  除了眼前的一幕,今晚局勢的變化一直令木蘭困惑。

  在動身的時候,木蘭最樂觀的念頭是她也許只需要在暗中觀察一場好戲就可以了。嚴陣以待的長城守備軍收拾一小股暗影還不是穩贏的局嗎?

  今晚一役有望徹底剪除這股禍亂長城許久的匪徒,木蘭欣慰之余卻也有一股傷感襲上心頭,自己是在擔心那個暗影首領嗎?

  他如果沒了,以後還真是少了一個勢均力敵的對手呢?

  算了吧,木蘭不留情面的逼問自己,真的只是遺憾少了一個對手?木蘭很想審視自己內心的真實感覺,少頃,她只是歎息了一聲,搖搖頭苦笑了一下。

  要行動了,拋開一切雜念,木蘭告誡自己,雖然今晚的行動很可能不需要我。但既然是一次戰鬥,我就必須認真對待,戰場永遠有意想不到的情況發生。木蘭對自己的要求一向嚴格,甚至苛刻。

  夜幕之中,她仍是以最隱蔽最謹慎的方式慢慢潛行靠近了崗樓,在一處背風的坡後,木蘭小心的把自己隱蔽在月光照射不到的陰影中,觀察著崗樓的動向。

  崗樓頂層的哨窗那裡有火把的光亮,映出哨兵走來走去巡視的身影,木蘭眯著眼盯了一會兒哨窗,除了哨兵的身影外,沒有發現在那一小塊空間裡顯露出其他人的跡象,嗯,何安隊伍帶的不錯。越是這種容易放松的時刻,越是不能大意,如果被暗影一夥發現了異樣,他們會立刻縮回去,再要抓住他們就不容易了。

  盯了一會,木蘭有些眼澀,轉過身來,靠在土坡上,讓自己放松一些,仰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今夜的月光有一股冷輝色,光暈之中不時掃過斷續的殘雲。

  看到月光,總想起在家的院子裡,和兩鬢斑白的父親一起喝酒的時光,母親早逝,父親拉扯她們三個兒女長大,過度的操勞讓他早早白了頭髮,唯一的消遣就是一天的辛勞之後在家裡的小院擺上個小木桌,燜上一壺溫酒喝上幾口,木蘭是長女,弟妹都還小,這種時候她便也拖一條小凳過來坐在桌旁,給父親斟酒,偶爾也陪父親喝上一碗。

  父親一貫木訥寡言,只有幾碗酒下肚之後,臉色便由灰白透出紅色來,話也多起來,講他曾經在部隊裡操練打仗的往事。講得多了便重複起來,木蘭在父親開口說上句的時候便已知道下句要說什麽了,但她也總是一手支著下頜,不做聲的聽著父親在那裡講述,其實心思早就不在父親的故事中了。

  想起家,木蘭心頭難過,她替父從軍以來,一直自己節儉,省下的軍餉都托人帶回家裡,就是想讓父親不必那麽操勞,幫襯一下家裡用度,至少可以讓父親多喝幾壺燒酒,給弟妹多添幾件衣裳。

  但是自己如今成了被通緝的對象,

領不到軍餉不說,還不知道會不會連累家裡。  也許自己當時應該像蘇將軍一樣隱忍一下,就算當時被下到軍牢裡,總會有蒙冤昭雪的一天。蘇將軍不是已經被放出來了嗎。

  不。木蘭搖了搖頭,再回到那時,自己一樣還是會逃走。不能束手就擒,等待別人來查出真相解救自己。

  自己和蘇將軍不一樣,他是高門大戶出身,下到牢裡也不會怎麽吃苦,背後的家族勢力總會設法解救他,至少會保他出獄。自己不過是個再普通不過的農家女,一旦陷入牢獄之中,誰能為自己奔走呢。

  當朝主政的則天武後任用了許多酷吏,被下到牢裡的能有幾個好好走出來的。縱有冤情也會被屈打成招,女人入了監牢更是難堪,到那時叫天天不應怎麽辦?自己這一逃,依照唐律,自然是罪上加罪,但保住了自己的自由,就保住了翻案的希望。

  聽到蘇將軍出獄的消息後,木蘭也很振奮,她曾去暗中找過蘇將軍,這位賞識她、提拔她,讓她敬仰的長官,但是蘇將軍在關市事件後心灰意冷,整個人變得頹喪氣餒,他不想別人再跟他提起關市的往事,甚至不願承認自己是長城的守備將軍,他就好像要把那段歷史從自己和別人的記憶中抹去一樣。

  木蘭理解不了這種讀書人的想法,這些高官顯貴似乎經不起一點兒折騰,既然受了委屈,不是更應該盡力查明真相,還自己一個清白嘛,應該更加振奮起來才對,怎麽反倒變得那麽喪氣呢。

  探聽到暗影偷襲的情報後,何安曾說過讓她將功折罪的話,木蘭不是沒有心動,但她更想憑自己查清關市之變,揪出真正的罪人,而不是在別處積攢一些功勞,拿來抵銷自己被通緝的罪名,好像自己真是個罪人一樣。

  心裡有事兒,一發散就想得多了。該到醜時了吧,木蘭看不到崗樓的辰香,但估計時候差不多了,她立刻警覺起來,重新回到暗中觀察崗樓的潛伏狀態。

  奇怪啊,竟然絲毫不見賊人的動靜。他們應該悄悄摸進崗樓,為何不見靠近崗樓的人影呢?莫非我剛剛出神的時候賊人已經進去了。

  木蘭正有些懊惱,突然一聲破空的箭聲響起,隨即崗樓上的哨兵身影一晃,風中似乎還傳來一聲受傷後的慘叫聲。

  賊人居然先放暗箭!這是從哪裡射出的箭,暗影中竟然有這樣的神箭手!木蘭的心砰砰直跳,一雙眼睛掃過四周,拚命捕捉月光下的異動。但是什麽都沒有發現。

  木蘭有些心慌,再看崗樓卻發現了情況,灰白的月光下,一連串的大狼出現了,它們首尾銜接,輕盈的竄入崗樓的地面入口,很明顯是進入崗樓了,狼群進去後一個手持黑色大棒的壯漢也進入了崗樓,哨兵被襲後窗口的火把就熄滅了,但是借著月光木蘭還是發現哨窗外面出現了拍打翅膀飛翔的生物。

  為何出現了這麽多野獸?莫非這是一股魔種!木蘭著實吃了一驚,魔種越來越猖獗,竟然到了敢來偷襲人類的軍事要塞的程度!

  怎麽變成魔種來偷襲崗樓了?暗影一夥又在哪呢?

  木蘭正在疑惑,又是一聲破空的箭響,崗樓裡又傳來一聲喊叫,又有人中箭了?隨即在崗樓的窗口閃出了一陣光亮,還傳來爆炸的聲音,崗樓的頂層不久就傳出士兵們的呼喝和慘叫聲。木蘭心急如焚,與她一樣,她的隊友們設想的敵人是那夥暗影,出現的卻是這些野獸,夥伴們一定驚慌失措了。

  木蘭急了,她從隱身的土坡後面一躍而起,向著崗樓的入口飛奔。冷風在耳邊呼嘯,木蘭一邊疾跑,一邊仔細聽著背後的聲音,自己的後背是完全暴露給敵人了,保不準一支冷箭便瞄準她射過來。

  木蘭盤算著自己有幾成把握能躲開那兩次射進崗樓哨窗的暗箭,那力道,那速度,那準頭,恐怕一成把握也沒有吧,木蘭心想。

  好在直到她接近崗樓入口,始終也沒有聽到背後有什麽破空飛來的聲音。沒想射我?木蘭無暇細想,急衝進崗樓,一步兩級台階向上飛奔。

  衝到頂樓入口處,木蘭已經看到坐倒在地的夥伴們,尤其是大壯的臉已經疼得變形,在他的對面,敵人黑色的狼牙大棒已經掄起,眼看著就要迎頭砸下。

  木蘭探手腰間抽出短劍,向身前擲出,短劍上附著木蘭特殊的勁道,在那狼人身前的空中旋舞不停,劍光流轉,趁著狼人頓住的瞬間,木蘭猱身而進,擋在了那狼人和她的夥伴們中間。

  木蘭收了短劍,長籲了一口氣,還好不晚。

  這個狼人和他的那些野獸為什麽突然向自己致敬木蘭無暇去想,總之魔種和人類是不同戴天的仇敵,既然碰頭了,就必是一場廝殺。

  這個強悍的狼人壯漢看起來可不好對付,她從前的隊友已經被他打傷了。木蘭挺直了身軀,右手後探,在頸上握住了重劍的劍柄,緩緩拔出,雙手擎住,凝視著狼人森然的眼睛。

  眼前的人類擺好了戰鬥的姿態,全力以赴就是對她最好的致敬。狼人藍色的瞳仁猛然縮小,狼牙棒披掛著渾厚的風聲砸向木蘭頭頂。

  好霸道的氣勢!我偏要接你一招,木蘭重劍自下而上揮動,迎向狼牙棒。

  沈夢溪嚇得一閉眼,木蘭隊長是不是腦子壞了,那個狼人高出她一頭,又強壯得多,怎麽能跟他比力氣硬杠呢。這一下恐怕要像大壯一樣骨斷筋折了。

  兩股大力相撞,眾人感覺崗樓中的空氣都似乎激蕩了一下。

  一聲鐵器碰撞的悶響之後,兩人同時彈開一步,狼人的手腕發麻,心頭更是驚歎,一個人類的女人居然有這樣的力氣!

  未及他多想,對面的女人已然踏上一步,重劍斜斜劈下,狼人急忙舉棒架住,女子身形一側,卸去阻力,重劍又劈頭砍下,狼人匆忙後撤,堪堪閃開這一劍;女子身子原地一轉,重劍又掄起,再次劈下,狼人再撤,女子身子一轉,又是一劍,連續四劍如行雲流水,步步緊逼,狼人幾乎被逼到牆邊。

  女子終於頓住,身子微踞,凝力不發,狼人感覺周圍的空氣似乎正急劇被抽到女子那裡,不好,他腦中剛閃過危險的信號,女子突然大喝一聲,重劍凝聚著積蓄的勁力,一股剛猛的劍氣撲面而至。

  霸絕的招式逼出了狼人體內狂野的血性,那道貫穿臉部的疤痕連同頭上的尖角都變得血紅,狼人自胸腔中迸出一聲渾厚的嚎叫,黝黑的狼牙棒迎向女子的重劍。

  又是一聲碰撞的悶響,崗樓內塵土飛揚,狼人身邊的一頭猛狼自左胸位置被劍氣劈成了兩半,一隻飛獸翅膀猛扇了幾下,還是被衝擊得撞到牆上發出吱吱的叫聲掉到地上。

  木蘭最後的一招帶出了一片劍風,波及甚廣,狼人擋下了自己身前的攻勢,卻終究無法保全身邊的同伴,一頭猛狼當場死去,那隻飛獸只是被掃了一下,也撞得暈頭轉向,一時飛不起來了。

  木蘭一番連招結束,後撤了一步,胸口止不住一陣氣血翻湧,甫遇強敵,木蘭一出手就使出了她的絕技,重劍綻放刀鋒接住了狼人的大棒之後,連續使出迅烈之華狠劈了四劍,最後一記霸道的空裂斬。

  雖然沒有把狼人砍翻,但逼得他極其狼狽,折損了他的野獸,打出了人類的氣勢。

  何安等守備軍士兵齊聲喝彩,沈夢溪更是大聲讚揚:“木蘭姐太強了!給這些魔種展示一下高端操作。”

  只有木蘭自己在心裡叫苦。

  她太要強了,她嘴上似乎不在乎,心裡卻太想在這些曾經的夥伴們,她的下屬隊員們的面前展示她的實力了,自長城守備軍小分隊隊長的位置上被開除,還成了通緝犯,內心的滋味只有她自己知道有多苦澀。

  她雖然不屑於何安提議的將功折罪的說法,其實也是非常想立一個大功的。

  內心裡她不想那個暗影首領就這樣被長城守備軍埋伏乾掉,內心裡她其實也不希望守備軍夥伴們在沒有她出現的情況下就輕易完成這次伏擊任務。

  所以有時候,她自己都會被自己內心裡真實的期盼嚇到。

  與狼人的這個回合她看起來佔盡上風,但只有她感覺到了不妙。她的招式是千萬次的勤修苦練得來的,她是一上來就拿出壓箱底的絕活了。但那狼人只是憑本能在攻擊,她卻幾乎拚盡了功力。

  如果那狼人也像人類一樣,後天又修得什麽功夫,那她一定不是對手。

  即使那狼人隻憑著魔種與生俱來的本能繼續攻擊,她也會很吃力,硬接狼人的大棒她終究是吃虧的,兩者的體能相差太懸殊了。

  不能再硬杠了,木蘭心想。沒有他力氣大,還沒有他速度快嗎?用輕劍,跟他鬥巧勁兒,一旦他露出破綻,就給他來一下致命的。

  木蘭把手中的重劍靠牆一放,自腰後抽出了短劍,帶著重劍可沒法做到最快。

  守備軍士兵們有點遺憾,木蘭隊長再像之前那樣狠劈那狼人幾劍,也許戰鬥就結束了,她為什麽棄重劍不用了呢?

  這狼人是魔種首領麾下數一數二的勇士,在王者大陸的地下世界中隱忍了無數的歲月終於重出地面,本想率領他的族群像秋風掃落葉一樣奪回失去的土地,但剛進入瀚海草原不久就遭遇到了強勁的人類對手,他面部那條恐怖的疤痕就是來自那個可敬的對手,在魔種的世界中,戰鬥者的疤痕不是恥辱,而是勇猛的象征。

  這次他聽從首領的召喚,來到了靠近長城的區域,他主動請纓要在今晚拿下這座崗樓,切斷長城和都護府的聯絡,沒想到出師不利,折損了幾頭猛狼還無法獲勝。

  眼前這個母性的人類又是如此凶狠,逼得自己連連後退,逆境讓這個魔種猛士通體的血液開始燃燒,粗壯的毛發像鋼針一樣豎起,深壑的眼窩中藍色的瞳仁變得血紅,伴著胸腔深處發出的一聲怒吼,狼人再次掄起狼牙棒,向著眼前的紅頭髮女子橫掃過來。

  即使手握重劍,木蘭也不敢去接狼人的大棒了,她能感受到,相比最初,此刻的狼人愈發狂暴,力量和速度都在急劇提升,之前她運用通身的功力去接狼人的大棒搞得自己幾乎脫力,現在手中只有短劍,用短劍去碰大棒無異於拿花瓣去擋大石,卸掉他的力量不可能,借力反打也沒戲,只有躲閃。

  木蘭一個急閃,堪堪避開狼牙棒的掃擊,勁風刮得臉部生疼。

  好家夥,這下子如果被掃中立刻就得骨斷筋折。讓對手暴躁起來是好事,暴躁會失去冷靜,就容易露出破綻。

  但眼前這狼人狂暴起來光是氣勢就很嚇人,招式至簡,但是勇猛絕倫,稍一疏忽就會重傷,甚至死掉。

  木蘭凝神應戰。狼人的大棒虎虎生風,在狹小的崗樓空間內逼得木蘭騰挪躲閃,頭髮和衣服沾滿了灰土,幾次遭遇險情,守備軍士兵們看木蘭隊長只是後退,始終無法還得一招,心頭都揪緊了。

  沈夢溪的手心裡全是汗水;大壯也幾乎忘記了斷骨的劇痛,張著大嘴替木蘭緊張;何安右眼皮突突直跳,但一時間也不知如何是好。

  只有趙括還保持著一貫的冷靜,他是個天生的好弩手,慣會計算距離和機會。他看出狼人和木蘭隊長的對決已經陷入膠著,雙方暫時誰都無法獲勝。這可是戰場,不是比武的場地,活下去才是勝利。

  他端起弩機,瞄準了狼人,距離雖然近,但是兩人的動作變換好快,可別誤傷到木蘭隊長。

  略一躊躇的時刻,一聲尖利的嘶叫聲響起,那隻曾經蹲踞在狼人肩頭,現在停在空中的飛獸向著趙括振翅猛撲過來,宛如一顆黑色的炮彈。

  這種飛獸怎麽這麽邪門,它們好像能感知到人類弩手的動作一樣,專門選擇弩手作為攻擊目標。

  趙括暗罵了一聲,既然你自己送上來,“嘣”的一聲彈簧響,弩箭向著飛獸衝來的方向射去,必中,趙括心想。

  可惜他錯了,這隻飛獸以人眼無法捕捉的動作急速旋轉了一下身體,正好避開了弩箭,速度都沒有減緩一絲一毫,趙括感覺不好時飛獸的爪牙已經到了眼前,再想躲避已經太遲了。

  趙括感覺喉嚨一陣刺痛,隨後就變得灼熱,這種熱瞬間就變得極其強烈,以致飛獸在他臉上又抓掉一塊肉都沒有什麽感覺了,隨即他就看到了無數血線從下頜那裡像扇面一樣飛出來,身體開始發冷,抖動,喉嚨空了喊不出聲音,眼前一黑便撲倒了。

  一瞬間,對決的場面就被改變了,木蘭被逼得一味躲閃讓人類士兵早有了援手的意圖,趙括的慘死激起了眾人的血勇,索性跟這些畜生拚了。

  眾人於是一擁而上,連大壯也左臂擎著那塊已經破碎的盾牌又衝了上來。

  魔種的世界本有著完全不同的信仰,首領的對決是神聖的,在他們原始且高貴的信念中,這是不容乾預的場合,即使他們的首領在對決中戰敗身死,他們也要首先向獲勝者致敬,然後再收拾自己一方的屍骨。

  但是眼前的人類顯然無視了他們認為寶貴的東西,那個隱在暗處的人類士兵偷偷對著他們的首領舉起了武器。

  那飛獸是有靈性的,特異的本能讓它在趙括舉起弩機的一瞬間就察覺到了人類的小動作,所以它先是發出了尖銳的嘶叫聲來預警,隨後便發起了攻擊,那個偷襲者得到了他應有的懲罰。

  但是人類開始了群體的無恥攻擊,所以守護的猛狼和飛獸也一起加入了戰團。

  狼人將領愈發被激怒了,他無數次的大力攻擊都奈何不了這個母性人類,總是被她靈巧的閃開,但他相信,只要這個人類有一次失誤,對決的勝利就將屬於他了,他有信心擊敗眼前的人類英雄,贏得這場對決的勝利。

  誰料想神聖的對決被卑鄙的人類破壞了,他們放冷箭還一哄而上。無恥的人類啊,還有什麽是你們可以敬畏的?

  既然這樣,就承受至上之神的怒火吧!狼人將領大吼了一聲,把狼牙棒最大范圍的掄起,砸向眼前的守備軍士兵們。

  木蘭恨不能阻止她曾經的夥伴們,這樣的混戰毫無勝算。

  大壯的盾牌已經破了,人類的弩手又幾乎消亡殆盡,靠著橫刀和血肉之軀與這些猛獸廝殺,即使是包裹著護甲的士兵也對抗不了這些爪牙鋒利的猛獸啊,何況還有一個勇猛絕倫的狼人將領。

  讓她和狼人將領的對決進行下去,她也許可以找到機會給這個魔種將領致命一擊,沒有了首領,這些猛獸一定會潰散,人類就贏下了保衛崗樓的戰鬥,而且他們已經消滅了幾頭魔獸,可以說是自關市慘案以來人類對魔種的一次大捷。

  要知道,關市之變時,可是魔種對人類士兵和無數平民一面倒的屠殺啊,那麽多人類士兵到場,都沒有擒獲或殺死一頭魔獸,所以上峰才降下雷霆之怒,要治罪守備軍將領和軍官。

  木蘭想得明白,但是場面已經不是她能夠控制的了,人類一旦殺紅了眼,常常會將命令拋到腦後,所以說只有少數最傑出的名將才能在戰場上完全自如的指揮士兵們,遊刃有余的掌控戰場形勢和士兵心理,而且還得是訓練有素的士兵才可以。

  如今雙方進入了你死我活的肉搏狀態,無論是木蘭,還是他們現在的副隊長何安,都已經製止不了了。

  但正如木蘭所預料的一樣,這種混戰對人類是極其不利的。

  人類脆弱的身體經受不了魔獸的鐵爪鋼牙,狼人將領沒有了對決規則的束縛,索性掄圓了巨大的狼牙棒向著守備軍士兵猛砸,這種情況下,一力降十會,大力者再配上這麽霸道的兵器,士兵們的橫刀根本抵擋不了狼牙棒,有一口橫刀被震得脫手而出,險些割傷自己人。

  飛獸們則專門攻擊士兵的眼珠和面部,一擊不中就閃電般的後退,撲騰兩下翅膀後再次衝擊過來,還有猛狼凶狠的撲擊和撕咬,沒有了盾牌,士兵們防禦得極其艱難。

  混戰隻持續了幾分鍾,人類士兵便顯得潰散了,只有木蘭憑借卓絕的身法和凌厲的短劍刺死了一隻飛獸,還刺傷了一頭猛狼的眼睛,而自己還沒有受傷,其余人都已經掛彩,一個士兵的眼球被飛獸抓出了眼眶,大聲慘叫著,還有一個士兵的幾根手指都被猛狼咬斷了,已經癱坐在地上。

  何安的臉頰被抓了四道深深的血溝,不知道是被飛獸還是猛狼所傷,大半個臉已經被血糊住了,一隻眼睛也被血蒙住了,看崗樓裡都是一片猩紅。

  完了,何安心想,我們都要死在這兒了。

  眼前又浮現出李信將軍那帶著冷酷橫紋的額頭和那雙盯住他灼灼發光的眼神,在那眼神的威壓之下,他退縮了,他隻記得李信將軍最後吐出的四個字“慈不掌兵!”

  已經拚到這個地步了,可以了。

  何安向後退,靠近哨窗,橫刀交到左手,右手自懷中口袋中掏出一個兩寸多長的管狀物,放到嘴邊,用牙齒咬住底部的一個小環,右手一扯,小環連著一截短線被扯出,管狀物的底部立刻哧出火花,何安隨即抬手將冒出火花的管子扔出了哨窗。

  在火花剛出現的時候,沈夢溪就聞到了硫磺的味道,總是搗鼓火藥的他比誰都對這種氣味更敏感,他轉頭看到了何安手中的東西,第一反應是何安要用炸藥,這麽近的距離,大家纏鬥在一起,怎麽能用炸藥?他可是把之前一直抓在手裡的爆彈都收回懷中了。

  莫非何安被嚇傻了,隨後看到何安把火藥拋到了窗外,沈夢溪明白了,何安這是在發信號。他發信號給誰啊?都死了這麽多人了,為什麽早不發信號?

  一頭猛狼的撲咬中斷了沈夢溪的疑慮,他只能先顧著眼前的危急,拿著一柄有許多豁口的橫刀對著前面的猛狼亂捅一陣。

  木蘭可沒有注意到何安的動作,她眼見夥伴們就要崩潰,估計大家都要死在這裡了,心頭無比悲憤,不由得恨自己去傳遞了那個情報,要不是自己,夥伴們此刻應該已經結束了一天的巡查任務回到營房的宿舍中安睡了。

  田七和趙括還會像從前一樣總要打鬧一番吧,如今趙括已經慘死,田七也已傷痕累累,憨厚的大壯一條手臂恐怕是廢了。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而起。

  木蘭感覺一股苦水從喉嚨中差點湧出來,她拚命咽下。

  心中的悲苦和內疚讓她幾乎忘記了疲憊,手中的短劍一味強攻,完全放棄了對自己的防禦,一隻飛獸的雙腿被木蘭凌厲的劍鋒斬斷,發出刺耳的嘶叫聲。

  連狼人將領也感覺到了震撼,這個渾身浴血的母性人類突然開始發狂了一樣,如疾風一般在他和魔獸之間穿梭,短劍過處血花飛濺,魔獸哀嚎,和剛才一直閃躲的她簡直判若兩人。

  真是可敬的對手!不過你活不了多久了。

  狼人將領的瞳仁中閃過一道亮光,只要一棒就可以結束這個對手了,他在木蘭急促的進攻中捕捉著機會。這個人類已經放棄了防禦,機會不難找到。

  能親手埋葬一位人類英雄是魔種將領的榮耀,他會帶走這個英雄的屍體,像旗幟一樣掛在他的營帳門口。

  此時月上中天,青白的月光照進了崗樓頂層,夜風也縷縷吹進來,可惜月光和清風都無法稀釋這狹小的空間裡濃濃的血腥。呼喝聲混雜著哀嚎聲,還有動物的尖叫和咆哮聲,讓人心驚肉跳。

  這時,一陣低沉的號角聲響起,如悠長的嗚咽一般穿透了崗樓的紛亂,號角聲消失,隨即又是一聲,消失,再次響起。

  三聲號角,守備軍士兵仿佛被注入了鐵水一般又剛硬了起來,這是進入戰鬥狀態的信號。

  果然,號角聲後,鼓聲響起,聲聲戰鼓仿佛擂在心頭,殘存的守備軍士兵排成殘缺的衝鋒隊形,大壯擋在最前面,他的左臂幾乎舉不起那殘破的盾牌了,他身邊則是緊握著短劍,臉色慘白的木蘭。

  人類的援軍到了。狼人將領嚎叫了一聲,木蘭覺得那嚎叫充滿了懊惱。

  那是魔種撤退的信號。

  猛狼和飛獸一起向著頂層樓梯入口處撤離,狼人將領緊握著大棒殿後,後退到樓梯口後見人類士兵沒有發起攻擊的意思,這才轉身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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