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為兒玉光的小護士動作很快,眨眼的工夫已是跑到了蘇慎言跟前。
和蘇慎言一樣,她也一面輾轉騰挪一面臊紅著臉,詢問是不是有什麽實驗啊不、有什麽工作要交給自己。
一套三十六路擒拿手擋下三位大嬸齊刷刷攻向自己下路的陰間虎撩擊,蘇慎言額頭涔汗面色不改地衝小護士發號施令:
“這幾位、啊,是城裡來的執法人員,也是我朋友,你帶下他們,啊,我在這裡頂一下,走不開,啊,你記住,啊,千萬別怠慢了,啊,他們是客人,啊,啊!”
“好、好的……”
大概是說話分神,一個不留心蘇慎言被位老大爺掐中胳肢窩,疼得跟個娘們似的叫喚了幾聲,一旁的小護士後退兩步堪堪躲開,眼神中滿是堅毅地衝自己領導狠狠一點頭,隨後便站到了陳遙等人跟前。
眼前這一幕著實令眾人歎為觀止,不過隨著病患家屬們的情緒越來越激烈,陳遙等人也不便在此逗留,跟隨兒玉光小護士左突右穿,終是避開人群,進入到了那間剛有人離奇失蹤的B級看護病房內。
這是間可同時容納六人的普通看護病房,房內的陳設除了高檔昂貴之外看起來並無其他亮點,此時大群病患家屬都集中在房門外的蘇慎言身上,病房內反倒顯得異常寧靜祥和,一名病患靜靜躺在西南角靠窗的病榻之上,床頭櫃上的加濕器呲呲噴著水霧,一旁的蘭花開得正好。
“光、光姐?有什麽事嗎?外面……?”
即便當前病房只剩一名病患,但蘇慎言的聖尤利安娜還是做到了如廣告上所言,讓每一位身殘志堅的病人都能得到一對一的貼心服務——
這不,病房內此時的確還留有一名在理護士,見兒玉光護士長帶著一群面容不善的陌生人走進來,她顯得有些緊張。
“啊,小杜。”
聽對方喊自己光姐,兒玉光水嫩的小臉蛋登時又一陣騷紅,她快步走到對方跟前,小聲表示,自己身後這幾位可不是來鬧事的病患家屬,而是蘇大少爺專程請來調查失蹤事件的專業人員,並且他們還都是少爺的朋友。
“嗷。”
小護士杜婷聞言這才以手撫胸長長籲出口氣,從今早開始,自己負責的這間普通病房就始終不得安生,原先三位病患家屬天沒亮就一股腦堵在房門口,一鬧就鬧到了現在。
“你的意思是說,病房裡有三位病患是昨天夜裡就失蹤了?”聽她這麽說,陳遙登時發覺事情有異,忙上前詢問道。
見光姐身後一群人裡長得最巴適的少年開口詢問,杜婷臉頰微紅,她點點頭,表示昨天夜裡原本房內還有四名病患,結果自己因為熬不住的關系小憩了一會兒,等再睜開眼例行巡房的時候,整個病房就只剩下了西南角那名病患。
杜婷的證詞非常關鍵,這其中透露出許多重要信息,不過為了不至於太過喧賓奪主讓山魈大叔徹底淪為工具人,小護士話音剛落陳遙便忍了一嘴,將具體提問的機會留給了山魈大叔。
山魈也不笨,無非就是腦子沒陳遙轉得快,聽小護士這麽說,他琢磨了幾秒便隨即問道:“你的意思是說,這三名病患並非是今天白天失蹤,而是昨天夜裡就已經失蹤了?”
山魈記得清楚,方才跟著外頭那蘇姓少年進來之時對方曾表示,今早執法隊員來的時候還有人失蹤,而面前小護士的證詞顯然與之相悖,莫非……
陳遙本想岔一嘴,將山魈這明顯跑偏的思路給拉回來,
不過沒等他開口,一旁的兒玉光旋即便見縫插針地接上話頭。 “因為醫院人員混雜,事情太多人手又不夠,而且這類事件基本都是等到發現我們才能上報……”
兒玉光說得其實沒錯,失蹤案件畢竟有特殊性,即便放在平常,執法部門也得根據一定時限才能以予立案,要不是聖尤利安娜醫院這一周都備受此事困擾,估計層層上報到蘇慎言知道,估計怎麽也得兩三天的時間。
這樣一來,蘇慎言剛才所言其實也沒什麽問題。
聽面前小護士這麽一解釋,山魈點點頭也反應過來,他想了想,又轉頭詢問杜婷:“那你昨天值夜班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不對勁的地方……”
擰著彎彎柳葉眉想了想,杜婷表示昨夜其實並非自己輪班,只不過當班的王姐臨時有事,而不知道為什麽,昨晚一整晚她都感覺自己不在狀態。
“就特困,站著坐著沒一會兒就特別想睡覺,我以為是臨時調班身體不適應,加上白天忙裡忙外太勞累,所以也沒想太多,不知道這算不算不對勁……”
當班時間睡覺,無論什麽理由這都算是屍位素餐, 杜婷當然知道這一點,所以說話的時候她表情總有些不自然,說著說著聲音還越來越小,聽得山魈眉頭止不住一直抽抽。
“那……是什麽樣的困法?是突然覺得很困?還是朦朦朧朧迷迷糊糊聽到什麽不對勁的聲音什麽的?”
根據聯邦發放的異常鑒別手冊,這些問題山魈還真是不得不問,要真是出現這些情況,說不定此處異常感染源的等級都有可能發生改變,要真是這樣,那可就棘手了。
見山魈再次跑偏,陳遙有點看不下去了,聽杜婷磨磨唧唧說了半天沒說出個子午卯酉,他當即岔上話頭。
“那個,請問能否將這三名患者的資料給我們看看?”
“這……”
“啊!不好意思,我把這事給忘了!真不好意思!”
聽陳遙這麽一說,面前的杜婷似乎有些為難,畢竟醫院有醫院的規定,病患的資料是需要絕對保密的;不過陳遙話一出口,一旁的兒玉光倒是突然一激靈,她這才想起方才蘇大少爺的話。
【你要全力配合他們,聽見沒有?】
不多時,三名病患的資料便遞交到了陳遙手裡。
山魈接過其中一份,眼神中有些不解,人員失蹤在當下這家醫院已經可以算得上是司空見慣的事兒了,既如此,那又何必再看失蹤人員的資料呢?
山魈這麽想倒也沒錯,不過陳遙也沒賣關子,他翻開其中一本病例,隻用眼角瞥了瞥病房西南角的位置,提醒山魈大叔。
“同一病房四名病患,何以唯獨他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