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病房負責人杜婷小護士的證詞,她是昨夜熬到凌晨三點左右,實在扛不住才鬥膽小憩了片刻,時間大概半小時,而這期間病房的房門一直都處於關閉狀態;
等她轉醒再次巡房的時候,病房的房門已不知被什麽人打開,而原本早早睡去的四名病患也就只剩下窗邊那一位。
“爬樓修繕房屋跌落導致腎髒破裂;與人鬥毆被狂砍十七刀;為了在心儀女孩面前秀一把,跳躍抓取教室門欄發生意外喜提腦震蕩……失蹤的三名病患都在這裡了?”
簡單統計了下手上的病患名單,陳遙和山魈皆擰著眉稍齊聲問道,在他們看來,這間病房裡失蹤的家夥,怎麽都……
“啊,對,B級看護病房就這樣,都是些看起來不算太嚴重但很有可能一不小心人就沒了、或是看起來隨時人就會沒了但實際上問題不大的病患。”
不知是不是接觸了一會兒沒了生分感,聽面前一老一少兩帥逼同時詢問,杜婷小護士靦腆一笑,直接來了段饒舌作為回答。
陳遙和山魈聞言愕然對視一眼,相互之間都發覺對方及彼此略有失態,紛紛輕咳一聲,山魈勉強接上話茬,他衝病房西南角指了指。
“他呢?他什麽情況?”
杜婷隨其手指本能地回頭一瞅,隨後笑靨如花地表示,那是名網紅阿婆主,聽說是趕著千年難遇的綠日灌頂奇觀,專程跨省開著直播跑去和女友求婚,結果一開門,卻發現女友和榜一榜二榜三幾位大哥躲在被窩裡造卡車。
“年輕人啊,都比較衝動,遇到這種事就容易失去理智,結果就這樣了。”
說完這檔子破事兒,感覺面前這小護士似乎……很是為身後滿身紗布的阿婆主感到惋惜,她歎了口氣表示,病房裡四名病患,就這人的遭遇特別叫人唏噓。
啥玩意啊都是?
別看杜婷說得繪聲繪色,山魈和陳遙卻是聽得大小盲腸全尼瑪絞到了一起,感情……
感情這家夥是以一敵三,結果被榜單大哥們打成植物人了啊!
“啊,目前的診斷是這樣。”
一說到專業名詞,杜婷瞬間從小女人模樣恢復到專業人士,她表示根據主治醫師的建議,目前只能對其做留院觀察,給他開開加濕器,擺擺生前最喜歡的蘭花,每天到點在其耳邊循環播報半小時“老鐵666”、“阿婆主牛皮”、“有人給你刷火箭啦”之類的音頻就行。
這是何等生草的人生?
陳遙聞言臉都綠了,不過人都這樣了,他也沒好意思再吐槽,穩了穩情緒,也不管山魈心情如何,陳遙隨即接上話茬,堪堪又問道。
“那什麽……也就是說,這間看護病房裡,就他病情最嚴重?”
“嗯……可以這麽說。”
杜婷不清楚面前這少年為何會將問題往醫療專業上引,不過他這話倒也沒錯——
在杜婷的印象裡,摔破腎髒的老大爺雖說大部分時間都在呻吟,不過精神頭一直挺不錯,吃得也多;被人狂砍十七刀的小年輕慘是慘了點,但每天一到飯點都能哼哼唧唧著起床第一個開動;而因為撞壁導致腦震蕩那學生仔,清醒的時候還能在病房裡蹦躂個幾圈,開開電視看看報什麽的,得閑還能吐槽吐槽身旁中刀的小年輕。
唯獨窗邊這位阿婆主,從送進來到現在,始終如等待王子親吻的冰山美人般,一路挺屍,無怨無悔。
“……這房間有沒有監控?”大概終於也緩過勁來,
山魈這時也開口問道。 看這大叔可算把問題又帶回到案情之上,杜婷扯扯衣角,正色表示,由於只是B級看護病房,這類病房按規定都未加裝監控設備。
“什麽規定?”山魈顯然不太懂醫院裡這些彎彎繞繞,聞言很是不解。
“哦,就像我前面說的,B級看護病房裡的病人都比較特殊,這些病患大部分時候都不願自己的隱私被泄露,而由於其特殊性,醫院相關人員、比如我們這些在理護士和責任醫師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前來巡房,頻率也很高,所以安裝監控的意義並不大。”
杜婷解釋得倒是有板有眼,不過其中緣由陳遙多少還是知道一點,況且他剛進病房那會兒就已經觀察過整個房間,確實沒看到牆角有監控之類的東西。
“那外面走廊過道上呢?”
根據杜婷對病房內幾位病患的描述,陳遙和山魈都意識到個問題,不過這問題還有待確認,如果病房內沒裝監控,那只能看看病房外頭什麽情況了。
“病房外——”
“病房外的走廊兩頭倒是有監控設備的。”
這次沒等杜婷小護士說點什麽, 一旁的兒玉光卻是搶先一步打斷其話頭,她表示醫院整個住院部大部分走廊基本都裝有監控,但目前這些東西非要說起來……其實都沒什麽用。
“沒什麽用?這話什麽意思?”
山魈對兒玉光這話很是不解,當地執法部門的相關報告上,隻說沒在監控裡看到過任何一位受害者失蹤前的影像,但這並不代表自己就得將這條線索徹底掐斷;更何況,目前這三位病患還是剛失蹤不到24小時的新鮮貨,相關監控內容還熱乎著,這無論如何不都得看上一眼?
聽大叔這口氣似乎是覺得被自己給小瞧了,兒玉光忙擺著手解釋:“之前的監控什麽都沒拍到,這次的監控影像唯獨在事發時間段失幀,所以我才說沒什麽用的。”
“失幀?”
恐怖片裡那套把戲?
在幾人疑惑的神情裡,兒玉光便領著眾人來到監控室,蘇家家大業大,聖尤利安娜醫院的監控系統自然也都是經過特別設計,聽兒玉光的意思,醫院每棟大樓都有數間相對應的監控室,而且每個監控室的工作量還分布得極為均衡——
比如當前這間,它的作用僅僅只是用來監控這棟住院部一到三層的二十六間B級看護病房,多一間都沒有。
這其實也沒什麽不好,對於蘇慎言的惡趣味陳遙也沒做過多評價,而監控內容也確如兒玉光所言,陳遙和山魈可以清晰地看到,從昨晚凌晨三點正至四十七分之間,視頻裡的影像始終在間歇性地、無規則地抽搐。
眾人仔細過了兩遍,果然啥玩意兒都沒能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