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松將公文遞給孟輝:“那女子並不是山南縣的?”
孟輝看了一眼公文,“至少不是那老者口中的小姐。”
“他會將她帶到哪裡了?”
孟輝將公文放回桌子上,歎了口氣:“想來就是找個亂葬崗埋了吧!”
“五爺,那日他拿來的府衙的文件可還在?”
五爺從身後的書櫃裡拿出一個信封,在裡面翻找了一會,一張紙片就被挑了出來:“就是這個了。”
陳青松接過來看了一眼,這是一個證明,上面簡要的寫了老人和女子的關系,最重要的就是這上面蓋的那枚印章,那是靈州知州的大印。陳青松舉著這張紙問孟輝道:“孟大人,這真的是朱知州寫的?”
“朱知州怎麽可能親自寫這種公文,這定然是書吏或者其他人代寫的,不過這印倒是真的。”
“那這夠嘛?”
孟輝搖搖頭:“差遠了!他好歹也是靈州的知州,朝廷總不能憑這張條子就治他的罪吧?真要是問起來,他完全可以把主要責任推給下面的人,他最多就是個治下不嚴的問題,被訓斥兩句也就過去了。”
陳青松失望的將紙條遞回給五爺,抱怨道:“還以為找到證據了,結果竟然沒用。”
孟輝從五爺手中將條子拿回來,放到桌上:“積少成多,你先交給閻大人。”
陳青松點點頭,自己拿了紙和筆就側趴在小幾上開始寫今日的偵查報告,寫了一半,他才想起來自己應該去陳半仙那裡問問驗屍結果,於是他就擱了筆,往外走去。
“大哥,你傷好了?”屈老二驚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青松回頭,看著屈老二正拎著一包糕點從外面走進來。
“你又去於大夫那了?”陳青松問道,“小牛的病還沒好?”
“嗯嗯!“屈老二敷衍的點了點頭,馬上就轉移了話題:“這是於大夫給的桂花月餅,您嘗嘗。”
“怎麽就吃月餅了?”
“您忘了?今天可是14了,明天就中秋節了!”屈老二說著吸了吸鼻子,“您聞,這院子裡的桂花多香啊!”
陳青松深吸了一口氣,一股桂花的甜香味就湧進了他的身體,“真香啊!”
屈老二將月餅放在角房的小幾上,對著五爺和孟輝恭敬的道:“兩位大人,這是於大夫特意讓我帶來的,說是桂花和梨餡的,適合秋日吃。”
五爺從打開的油紙裡拿出一個圓形的小餅,那小餅的外皮極為酥脆,在五爺咬下第一口的時候,就有不少薄薄的外皮掉落到了地上,一股甜膩又香濃的桂花香氣在屋子裡彌漫開來。
孟輝也忍不住拿了一個吃,“於大夫這手藝真是沒得吹啊!”
“可惜他太懶了,一年也吃不到一回!”五爺珍愛的看著手中的小餅,感慨道。
屈老二拿了一個遞給站在門口的陳青松,“大哥,您也嘗嘗。”
陳青松擺擺手,“我還是先去半仙爺那吧!你給我留兩個,我帶回去給你嫂子吃。”
“怎麽樣了?”陳青松還沒走進淨房,陳半仙的問題就來了。
陳青松搖搖頭:“不是鐵匠坊的人。”
陳半仙用夾子從吳正背後肩胛骨處一塊發黑的肉裡夾出來一小截木刺放到了一旁的盤子裡:“就是這個了!”
陳青松湊近盤子看了看,那不過是一根極細的木刺,就如同沒有經過打磨的木頭上常見的那種木刺一樣:“是這個?”
陳半仙用夾子輕輕的敲著盤子道:“你別看它細,
這可是箭毒木!” “箭毒木?”
“就是見血封喉!”
“見血封喉?”陳青松驚訝的道:“那不是南邊的植物嗎?靈州怎麽會有?”
陳半仙搖了搖頭,“按理說,這箭毒木在靈州是種不活的,但是,”陳半仙指了指這盤子裡的木刺,“顯然有人卻用它殺了人!”
“會不會是從南邊買的木材?”
陳半仙又搖了搖頭,“箭毒木的毒來源於它分泌的汁液,砍下來時間久了,汁液幹了,這毒就沒有了。況且這麽小一節就要了吳正的命,顯然這木刺的毒性還很大,應該砍下來不超過一個時辰就刺到了吳正的身體裡。”
“一個時辰?”陳青松猶豫著道,“那只能是種在這秀水城裡的了!”
陳青松回到角房的時候,孟輝早已離開了,只剩下屈老二和五爺坐在那裡閑聊。
陳青松抓了把花生,又坐回剛剛的小幾旁,繼續寫今日的調查報告。
“這裡!”陳青松看著黑子跨步進了縣衙,就馬上叫了一聲。
黑子聽見,也走了進來。
“找到了嗎?”
黑子搖了搖頭:“能走出去的只有兩條。一條是去府衙後廚水井的,但要在水下走很長一段,連老漁人都只能走一半,其他人怕是沒辦法從那裡通行吧!另一條通到錢員外家的一個側院,那是一個單獨的小院,只有個小門連著主宅,我去看了,裡面應該很久都沒有人去過了。”
“不是從路面上過去的,路面下又走不通?”陳青松疑惑的道,“難不成他會法術?”
陳青松從縣衙出來,帶著墨松慢慢的往飲馬巷走的時候才切實的感覺到這中秋節的確是要來了,街上的小販都賣起了螃蟹、桂花酒、兔兒爺等等中秋節的節慶商品。陳青松想著,這是自己和邀月一起過的第一個中秋,就忍不住將自己看見的商品都買了一些。
看著自己懷裡抱著的和墨松嘴裡叼著的紙袋,陳青松突然覺得心中暖暖的,原來過節的時候,心中有牽掛的人是這樣的感覺啊!
“我回來了!”陳青松推開院門,就忍不住叫了起來,“我買了好多過節的東西回來。”
邀月立馬從屋裡迎了出來,拿過了墨松嘴裡的紙袋,“你怎麽買了這麽多?”邀月說著,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
“我看都挺好的,就都買了點。”陳青松把懷中的紙袋放到葡萄架下的石桌上,然後從裡面掏出來三個造型不一的兔兒爺,“你看這三個兔兒爺好看吧?”
邀月笑著拿起兔兒爺看了看,“哪有人供三個兔兒爺的啊!”
“一人一個!剛剛好啊!”陳青松指了指自己和墨松道。
邀月笑得更歡了,“哪有男人拜兔兒爺的!”
“男人不能拜?”陳青松好奇的道。
邀月點點頭,“這是女孩子的專屬!”
“咦,怎麽這也有專屬啊!”陳青松也不糾結,又掏出兩瓶桂花酒擺到桌子上,“這酒我嘗了,可香了。”
邀月打開墨松帶回來的紙袋,只見裡面是7、8隻被稻草捆著的螃蟹,“你怎麽買螃蟹了?”
“中秋節不是要吃的嗎?”
“我跟巷口的羅大娘定了一籠,明日她會送過來的。”
“那正好,這幾隻就今日吃了吧!配這酒一定好吃!”陳青松期待的道。
邀月笑著道:“好,我這就去給你做!”
陳青松和邀月達到靈山寺的時候,靈山寺外面的廟會已經很有規模了,賣糖葫蘆的、畫糖人的、賣桂花糕的...似乎秀水城裡的小吃攤都搬了過來,邀月將剛吃了一口的糖葫蘆塞到了陳青松的手上,自己又擠進了人群裡,不一會,她就端著一碗桂花藕粉走了出來。
“老婆,我真的吃不動了!”陳青松看著邀月手中的藕粉馬上求饒道。
“我能吃掉的!”邀月信誓旦旦的道。
“好!”
不遠處傳來一陣叫好聲。
邀月拉著陳青松就往叫好聲的來處走去,“那邊有好看的。”
兩人擠進人群,就看見兩隻猛犬正在惡鬥。
胡子看見陳青松,立馬打招呼道:“陳典吏,來逛廟會啊!”
看到胡子,陳青松才想起來自己還沒去找他問墨松的來歷,於是他拉著胡子,大聲的問道:“上次你給我那狗,哪裡來的?”
“什麽?”嘈雜的人聲將陳青松的聲音完全掩蓋了。
“狗!上次那隻狗!”陳青松指了指狗,又指了指自己,“給我那隻,哪裡來的?”
“我家裡養的啊!你不是看見了嗎?”
“別胡說,那狗都成神了,是你能養出來的?”陳青松不相信的道。
“怎麽不行?我家幾百隻狗了,出一隻聰明的也不奇怪啊!”
陳青松見胡子不說實話,還要再問,邀月卻拉著他走出了人群。
“我還沒問清楚了!”陳青松說著,又要往回擠。
邀月拉住陳青松,“他不願意說,你問了也是白問。”
“可是...”
“墨松是隻狗,不管它是從哪來的,它都不會害主人的。”邀月說著,就將手中還剩了大半碗的桂花藕粉塞到了陳青松的手裡,自己則信步往靈山寺的大堂那走去。
陳青松看著手中的藕粉,隻覺得丟了可惜,於是他一仰頭,就強迫自己喝了進去。
“老婆,你可別再買吃的了,我可真吃不動了!”陳青松將藕粉的陶碗送回到附近的藕粉鋪那,小跑著追上了邀月。
一個年輕的僧人將兩人攔在了大門之外:“施主請留步,裡面正在舉辦法會,暫時不能進去。”
邀月掏出一張金色請帖,遞給僧人,“我們就是來參加法會的。”
僧人接了帖子,立馬恭恭敬敬的帶著兩人往裡面走去。
寬大的大堂中間放著釋迦摩尼的金身,明一穿著袈裟就坐在佛像的正前方,整個人顯出一種類似於畫中菩薩的寶相莊嚴來。陳青松和邀月被帶到側面的一間用竹簾隔出來的小空間裡面,這裡擺著兩個蒲團和一張矮桌,桌子上早已擺好了茶水和點心。
陳青松跪在蒲團之上,透過竹簾,看著外面跪在大堂裡的劉寅川、孟輝、朱廷正等人,有點疑惑的道:“怎麽我們的待遇比這些大人還好?”
“明一法師的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邀月說著,目光就從劉寅川等人的身上轉向了正在說法的明一。
“無有死生因緣。何以故?人死歸滅,滅有三種:一者、火燒為灰,二者、蟲食為糞,三者、終歸於土。今但見其滅,不見更有出者受於後身!以不見故,則知為無!”明一用溫柔的聲音,不緊不慢的向眾人訴說著前世、今生、來世。
陳青松坐在那裡,聽了一段,就覺得不過是些因果報應的老生常談,無非就是讓大家為了來世多行善而已。
陳青松輕輕碰了碰邀月,輕聲問道:“你信嗎?”
邀月搖搖頭,“不信!”
“那我們去靈秀山吧,這太無聊了!”
陳青松和邀月是從靈山寺的側門溜出去的,他們準備繞過廟會的人群,去靈秀山上走一走。
“三爺爺!”阿彌的聲音傳了過來。
陳青松一回頭,就看見了站在一條長凳上的阿彌正在跟自己揮手。
陳青松牽著邀月就走了過去。
阿彌跳下來,走到陳青松面前行了個禮,然後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邀月,開心的道:“這就是三奶奶吧?長得真好看!”
邀月看著阿彌,只見這小姑娘穿著一身楊柳青的紗裙,顯得飄逸靈動,像極了她第一次見到的麗娘。
“你怎麽找了這麽個位置?”陳青松知道阿彌是來廟會做生意的,但是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已經是場地的最外圍了,實在不是個做生意的好地方。
阿彌癟癟嘴,指了指一旁正在從驢背上卸裝備的陳篤山和陳秀山道:“還不是篤山叔,臨出門了還要拉屎。”
阿彌的父親陳暮山敲了敲阿彌的頭,“怎麽能這樣說自己的長輩!”
阿彌吐了吐舌頭道:“他就比我大了兩歲,什麽長輩!”
“那也是你叔叔!”陳暮山對著陳青松拱了拱手,“三叔也留下來聽聽吧,今天我們唱白蛇傳!”
陳青松用詢問的目光看向邀月,邀月笑著點了點頭。
阿彌的嗓子是極好的,清脆婉轉,她一開嗓,就有人慢慢的圍攏了過來,不過一會,這裡就成了廟會裡第二熱鬧的所在。
“三叔!”陳篤山不知何時也擠到了陳青松和邀月的身旁。
“你怎麽來幫阿彌了?我記得你最不愛聽戲的!”陳青松打趣道。
陳篤山指了指站在阿彌側前方的陳秀山道:“還不是秀山哥,他非要拉著我來。”
陳青松看向陳秀山,只見陳秀山站在那裡,眼睛裡似乎只有阿彌,那眼神就如同他看邀月一般。陳青松無奈的笑了笑,感慨道:“沒想到你們這群小孩也到這個年紀了。”
陳篤山在一旁笑著道:“可別扯上我,春心蕩漾的只有秀山哥。”
“你也不小了吧?”
“三叔,你不會也要催著我結婚吧?”
“你也該考慮了!”
“你不也沒結嗎?”
陳青松攬住站在一旁的邀月,“怎麽沒結?這不就是!”
陳篤山打量了一下邀月,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三嬸。”
邀月微笑著點了點頭,目光就又回到了阿彌身上。
“所以...”陳青松還要再說,陳篤山就擠出了人群,“那邊是不是在鬥狗?我最愛看這個了!”陳篤山自言自語的說著,一下子就消失在人群中了。
“你怎麽也這麽愛催婚啊?”邀月笑著錘了一下陳青松。
“親戚見面不都說這個嗎?”
“還好我沒有你這樣的親戚。”邀月笑著,目光又再次投向了阿彌,“你覺不覺得阿彌和麗姐姐很像?”
“麗姐姐?”陳青松一時沒有想起邀月口中的麗姐姐是誰。
“就是小胖的阿娘,我帶她去陳掌櫃家拜祭過的。”
“她呀!”陳青松看著阿彌,腦海中努力的回憶著麗娘的模樣,“還真是有幾分相像。”
陳青松和邀月離開喧鬧的人群,踏上靈秀山的小徑時,太陽已經有點西斜了。
靈秀山的小徑是用青石鋪就的,起初是緩緩的繞著山體旋轉著往上走去,過了半山腰的平台,就成了幾乎有60度的陡峭石梯。陳青松牽著邀月,兩人慢慢的走著,時不時有同他們一般的男女挽著手從他們身邊走過,小路旁邊已經有了一層落葉,山石中長出來的樹木也變換著顏色,青色的松樹,紅色的楓樹,金色的梧桐樹,還有許多陳青松說不出名字的樹木都靜靜的生長在這裡。
陳青松回頭看了一眼已然有點微喘的邀月,溫柔的問道:“累了嗎?”
邀月搖搖頭,“不累!”
陳青松嘴角含笑,從路邊的野草叢裡摘下來一朵黃色的不知名小花,輕輕的插到邀月的發髻之上,他含情脈脈的看著邀月:“真好看!”
邀月輕輕打了陳青松一下,“你不去靈秀庵了?”
“你怎麽知道我要去那?”陳青松驚訝的問道。
邀月輕快的越過陳青松,往石梯的上方跑去,“我當然知道了~”
太陽垂到伏羊山的羊角上時,陳青松和邀月終於走到了靈秀庵的大門前。這是一個紅色的木製大門,白色的磚牆從大門的兩側延伸開去,一直插入背後的山體裡面。
邀月抬起頭來,看著沿著山體層層疊疊的亭台樓閣,在夕陽的照射下,就宛如畫中的天宮一般:“真美啊!”
陳青松看著這樣靜逸平和的景致,心中泛起一種諷刺感,“這樣的地方竟然吞噬了師父?”陳青松的心中充滿了懷疑。
邀月走到紅色的大門前,輕輕的敲了三下。不一會,裡面就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這是家廟,施主請回吧!”
“女菩薩,能不能給我口水喝?我實在是渴得不行了。”邀月懇求道。
大門被打開一條縫,一個穿著青灰色道袍,帶著僧帽的中年女子看了一眼門口的邀月,柔聲道:“請稍等一下。”
大門被輕輕的關上了,邀月站在門口隱約可以聽見裡面的腳步聲。
“怎麽樣?”陳青松低聲問道。
邀月搖搖頭,剛要說話,就聽見有腳步聲往這邊來,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示意陳青松先別問了。
大門再次被打開來,剛剛那個尼姑端著一個托盤出現在了門口,那托盤裡放著一套最普通的陶製茶具。
“謝謝女菩薩!”邀月接過尼姑遞過來的茶杯喝了一大口,“這庵子在外面看著,就如同天宮一般,可真好看。”
尼姑淡淡的答道:“不過是借了靈秀山的景色而已,這庵子倒是沒什麽特別的。”
“女菩薩過謙了,我看這進門處就布置的淡雅極了,既有佛門的風骨,又不失情趣。”邀月說著,就不經意的往裡垮了一步。
“施主請留步!”尼姑馬上攔住了邀月,“這裡是家廟,不方便入內。”
“我燒柱香可好?”邀月說著,就掏出一塊銀子來,“就當是感謝女菩薩的茶水之恩。”
“這裡供奉的都是胡家的先人,姑娘燒香怕是不太合適。”尼姑說著,將大門緩緩的合上了一些,“時候不早了,天黑之後山路難行,施主還是早日下山吧。”
看著已然關上的大門,邀月無奈的對著陳青松道:“看來她們不太歡迎我!”
陳青松看著那扇紅色大門,用詢問的語氣問道:“你覺不覺得她身上的味道有點奇怪?不是平常的香味。”
“是香粉!”
“香粉?尼姑也擦香粉?”陳青松驚訝的道。“佛家不是講究六根清淨嗎?”
“尼姑也是女人,哪有女人不愛香粉的。”
“可她這擦了要取悅誰?難道她這廟裡藏了男人不成?”
邀月翻了個白眼:“擦香粉自然是取悅自己啦!和你們男人有什麽關系?你們根本連區別都聞不出來。”
“區別?香粉不都是一個味嗎?”
邀月搖著頭,慢慢的往山下走去,“你這鼻子真是個擺設!”
兩人走到山腰的平台上時,山下廟會裡中秋節的彩燈已然都點了起來。邀月指著山下宛如銀河一般的燈光,“這燈光真美啊!它像不像天上的銀河?”
陳青松抬頭看著天空中的銀河,那是一種不一樣的感受,冰冷而遙遠,“我覺得這燈光比銀河美,它有溫度,而且,燈光裡有你。”
邀月看著陳青松的側臉,嘴角上揚,她將陳青松的手握得更緊了,“如果我們能一直在一起,那該多好啊!”
陳青松將邀月攬入懷中,低聲在邀月耳邊道:“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
邀月把頭埋進陳青松的胸膛,隻用余光看著山下熱鬧的廟會,雖然她看不見人們的表情,但她能感覺到每個人都很快樂。這種場景讓她覺得自己格格不入, 她突然感覺很孤獨,她不由自主的抱緊了陳青松,似乎陳青松隨時都會離開。
陳青松也抱緊了邀月,他已經很久沒有同家人一起過節了,這樣的感覺熟悉又陌生,讓人上癮。
陳秀山陪著阿彌走到靈山寺的後院門口,在這院子的角落裡有微弱的燈光透出來,那裡是一間簡陋的茅廁。
“你別跟著我了!”阿彌將陳秀山攔在了後院門口,“我自己過去就好!”
陳秀山伸頭看了看那間茅廁,樹影在來回的掃蕩著它那微弱的光:“你不怕嗎?”
阿彌笑著道:“這有什麽!你在這裡等我,我一會就來。”
陳秀山就站在那裡,看著阿彌的身影在樹影中時隱時現。
“砰砰砰!”
絢爛的煙花在天空中炸了開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抬頭看著天上那轉瞬即逝的燦爛。
“阿彌,快出來!放煙火了!”陳秀山對著茅廁大叫道。
砰砰砰
除了煙花炸開的聲音,並沒有人回答陳秀山。
“阿彌!快出來看煙火,等會就沒了!”陳秀山加大了音量喊道。
還是沒有人回答。
陳秀山心中突然有了一種不安的感覺,他慢慢的走到茅廁附近,這才發覺那茅廁的門是衝著後面開的,而此時這裡的門大開著,裡面根本就沒有阿彌的身影。
“阿彌?”陳秀山焦急的高聲呼喊了起來。
“有人掉河裡了!”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陳秀山的心就咯噔了一下,他立刻就朝著河邊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