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對於糜竺而言,是一個需要小心對待,謹慎侍奉的君主。而丁昕對於糜竺而言,更多的像是一位朋友,一位年紀小但是有著不凡親和力的好友。
所以糜竺很重視和丁昕之間的友情。更何況自家的妹子基本可以確定已經要被衛臻給拐跑了,彼此就快要成為一家人。
因此,糜竺對於這次丁昕沒有提前告知他行動的計劃心裡很委屈。
看著糜竺一副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遇見一渣男的表情,丁昕覺得很違和。
於是該甩的鍋還是得甩起來。
丁昕主動給糜竺斟了一杯茶,道“糜大哥,這次你可是錯怪我了。別說你事先不知情,要不是我這一次親自到了濮陽,再一路上跟著大軍行動,我也不清楚具體的計劃。”
糜竺一臉你當“我是傻子”的模樣看著丁昕,顯然是半個字都沒信。
丁昕很無奈的說道“真的!我沒騙你!這都是我姑父新任的軍師祭酒郭嘉,郭奉孝出的主意。”
“在加上有史阿他們配合他一起行動,全程我是一點沒參與。”
“不信?你回頭去問小四!”
為求清白,丁昕瞬間將郭嘉,史阿都給賣了。看著丁昕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糜竺心裡也起了疑惑。
“公子當成事先不知情?”
“絕不知情!”
“確定?”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騙你木有小JJ!!”
“咳咳。。。這個誓言用不著,用不著。”
看丁昕這鄭重其事的表態,糜竺心裡才算好受一些,也不去計較事情的真假。
不過聽丁昕提起郭嘉的名字,糜竺好奇道“曹公新任命的軍師?那原來的戲志才軍師呢?”
丁昕見糜竺不再追究,也松了口氣,“戲志才軍師他的身體一直都很不好。前一次犯病差點沒過去,好在找到一位名醫醫治。不過他也因此不適合再處理繁重的事物。”
“雖然姑父也不舍,但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還是免了他的職務,讓他在家安心休養。郭嘉是他從前的好友,是他推薦給我姑父作為自己的繼任者的。”
“原來如此。”糜竺雖然和戲志才解除不多,但知道對方是曹操的智囊,“想來戲志才推薦的人才也不是泛泛之輩,這次謀得徐州就可見一般。”
“有機會倒是要見一見。”
“嘿嘿,好滴好滴。他現在在對付呂布,晚點安排你們見面哈!”丁昕很是殷勤的說道,他就是想看看到時候郭嘉會怎麽面對糜竺。
“話說公子這次來徐州是做什麽呢?”糜竺突然問道。
“我?我就是碰巧了過來湊個熱鬧。”丁昕解釋道“之前呂布偷襲兗州失敗逃亡徐州,夏侯惇叔父的眼睛被射傷,我帶人前去探望的。之後就一直留在了濮陽。”
“緊接著就是謀劃徐州,大軍出征一直到現在我都跟著。”
“那公子是何時知道暗中聯絡陳登之事的?”糜竺好奇道。
“這個嘛。。。其實在大軍出發前就知道了。。。”丁昕揉了揉鼻子道。
果然糜竺一聽就又有些生氣了,“那公子幹嘛不事先讓小四給我通個氣。。。也免得我擔驚受怕道現在。”
“你是不知道之前曹豹、呂布和陳登聯手的時候我有多無助。我還給公子你去過信,卻一直都沒有收到回復。”
糜竺越說越氣,丁昕聽到糜竺給自己寫信,連頭都沒敢抬。其實信他都收到了,但是郭嘉不允許他回信。
說是只有讓糜竺蒙在鼓裡,他才會表現的更真實。 感情郭嘉你還是體驗派的。。。
“其實吧,糜大哥你這麽想:沒有聯系你是件好事。”
“什麽?”
丁昕忽悠道“你想啊,以你的性格,如果告訴你是要背叛算計陶謙,你會下得去手麽?”
“額。。。”糜竺果然沒有答上來。
郭嘉分析的沒錯,糜竺雖然有商人的本性:愛鑽營,愛投資,愛提前下注。但這都不是大問題。
當今天下像他這樣做的人多了去了,而且很多人做的比他更絕、更狠!
在陶謙活著的時候,糜竺不會背叛他。最多就是等將來曹操攻打徐州時,出面說服陶謙投降。
這種人算是一個良臣,只要主君不是昏弱無能之輩,他就會安心的輔佐。
和他相比,曹豹曹宏這種人就是人渣;而陳登陳圭則是人精。人渣對主公沒有忠誠,而人精隻對自己忠誠。
所以前者曹操不需要,乾掉就可以了;後者曹操可以利用,但是很難信任。
糜竺閉口不答,繼續聽丁昕說道“陳登能做的事情你肯定不會去做。而陳登可以做的事情,你也不一定有能力做得到。”
“既然如此,我們各取所需,你也不用自責,這不是兩全其美麽。”
糜竺被丁昕說的無言以對,似乎自己現在的問責更像是一種負氣的表現。
“是啊,陳圭陳登父子在徐州的確比我們糜家更有能量,曹公找他們也確實沒錯。”
丁昕聽出了糜竺話裡的意思,反而笑道“糜大哥,你這就想多了。別的我不敢說,但是要論在徐州更信任誰,那我姑父肯定會選你!”
糜竺隻當丁昕是在安慰自己,“公子不必安慰我,我說的本就是事實。這也不是什麽丟人的事情。”
“哎呀糜大哥,你聽我給你分析分析哈!”丁昕笑道,“陳家在徐州確實是影響力不俗,這樣的人物在我們取徐州之時是要仰仗的。但是等取得徐州之後,這樣的世家就會變成我姑父第一個需要提防的。”
糜竺聞言有些意外的看著丁昕。
“將來在我姑父的治下就只能有一個聲音,那就是我姑父代表的曹氏。其他一切可能影響到此的人或者事,都會也必須要被壓製。”
“糜大哥不必如此看著我,我這說的都是大實話!至少我覺得沒有什麽不可對人言的。”
糜竺已經驚訝的不會說胡了。
“公子。。。你這。。為什麽和我說這些?”糜竺有些害怕。
“因為我和姑父都信任糜大哥。”丁昕玩笑道,“這下糜大哥不會再認為我姑父會更看重陳登,而輕視你了吧。”
“這些話反正我是肯定不會和陳登說的。”
糜竺感覺自己有些頭暈,這小半會兒接收到的信息量有些大。
他已經不再去糾結之前為什麽曹操聯合陳登而不是他的問題了。從丁昕的話裡不難看出,曹操對於陳氏也更多的是一種利用。那對自己呢?是不是將來也會如此?明著看重,暗中提防?
糜竺想的有點多,也有點陰暗。丁昕只見他臉色陰晴變幻不斷,像看變臉一樣。
丁昕伸出手在到他面前左右晃動,這才打斷了糜竺的腦回路。
“糜大哥這是又在腦補什麽事了吧~~~看你這都出汗了。”丁昕打趣道。
糜竺回了一個苦笑,還是實實在在的問道“公子,曹公將來。。。將來也會這樣對我糜氏麽?”
果然被丁昕猜中,糜竺的思路有些跑到死胡同了。
他開解道“未來的事情我沒法說絕對了!但是有一點我可以很明確、很肯定的告訴你。”
“何事?”
“如果糜大哥想糜家將來長久的富貴,只需要緊緊依附我姑父即可。只要和我們曹氏一條心,我可以保證:至少一百年,糜氏絕對會是天下有數的世家。”
丁昕升出一根手指,換換的說道。
“至於百年之後。呵呵呵,說句大白話吧:我死以後,哪兒管他洪水滔天!”
“兒孫自有兒孫福!過好當下才是關鍵呢,糜大哥你說對麽?”
糜竺聽了丁昕的話,心中的糾結總算是慢慢被解開了。
“對啊,既然已經選擇了曹操,只要不心生背叛,又有什麽可害怕的呢!”
“至於將來的事情。。。嗨,瞎操心!就我這智商,能過好當下就不容易了!想那麽多幹嘛。”
想到這裡糜竺自己都不經意的笑出了聲音來。
解開了糜竺的困擾,兩人總算是又回到了原先熟絡的關系。
“公子,如今需要我做什麽麽?”
“糜大哥你是代表陶商來請降的,回去之後就說我們同意了他的請降。並請他放心,我軍進城之後對城中百姓一定秋毫無犯。
所有的官員全都先行回自己府邸,等待命令。對於陶商,我姑父也不會有任何加害的行為。”
“而且陶謙剛剛病故不久。雖然當初因為我祖姑父的事情兩家兵戎相見,但是事情已經過去了。陶謙也已死,就讓事情都過去吧。”
“我們承諾會給陶謙一個體面的葬禮。至於陶家人具體的安置,還是要等我姑父來了再說。如今先對付呂布是頭等大事!”
糜竺點頭道“好!如此我回去就不會有什麽問題了!”
這樣的請降條件已經十分的寬裕,遠超下邳城中之前眾人的設想。
“那曹公什麽時候能來下邳呢?”糜竺才想起來曹操沒在軍中。
“我姑父啊。。。他要先見見一位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