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昱來的很快,接到糜竺信的第三天就帶人到達了濮陽。
“趙別駕,主公的意思是同意曹操割地言和的要求了?”糜竺在驛站內問道。
趙昱趕了一路,經過簡單的梳洗,倒並沒有顯得很憔悴。
“不錯,主公已經同意。不過具體的事項還需要我們兩個去洽談,主公給了我們最終的底線。”
趙昱拿出了陶謙的書函交給糜竺。糜竺認真看後,點著桌上的油燈,將書函燒毀。
兩人彼此坐下,“主公的意思我知曉了。今明兩天趙大人先好好休息,我明天先去找丁昕公子探探口風。”
趙昱難得笑臉待人,“子仲客氣了,以後我們表字相稱,直接叫我元達即可。”
糜竺知道這事趙昱在對他表示善意,心知這事自己這次冒險出使曹操的政治回報。擱在以往,像趙昱、陳圭等人最多也只是和自己泛泛而交。
果然,大風險往往伴隨著大機遇,只要能抓住,後福無窮。只不過自己這次明裡凶險,暗中無恙,卻不是他人能知曉的。
糜竺簡單的客氣了兩句之後也就順水推舟了。吩咐下人送上了早已準備好的吃食,兩人對坐而飲。
酒過三杯,趙昱問道“子仲,你給主公的信中幾番提到的那位丁公子,不知其人如何?”
徐州眾人對丁昕早已是耳熟能詳,但是真正見過的就只有糜竺一人。
“丁公子真可以稱得上是年輕有為、胸懷大志、才華橫溢,卻又不拘一格”
趙昱聽聞不覺驚訝“哦?!子仲對這位丁公子的評價甚高啊。”
“元達兄有所不知。旁人隻知曉這丁公子一手創立了四季集團,富甲一方。我卻打探到,其對曹操的發展助力甚大。”糜竺解釋道。
趙昱好奇“願聞其詳。”
“曹操去年受降百萬人口,安置流民所需甚多。元達可知曹操是如何作為的?”
趙昱略一思索,回答“除了自身的財力之外,無外乎向兗州世家豪商募集。”
糜竺搖搖頭。
趙昱不解,想不出還有什麽法子能解決這麽大的缺口。
糜竺說道“據我所知,丁昕的四季集團給全包了!”
“什麽!!!”趙昱大吃一驚。
這可是上百萬的人口安置。徐州號稱天下有數的富庶之地,可要安置這麽多人,也沒誰敢說自己一家就能包圓的。或許有的人不是不能,而是不敢。沒有大的背景支持就一個人吃獨食,絕逼沒有好下場。
丁昕的四季集團有曹操背書,在兗州可以說是無人敢動。但是四季集團畢竟才成立一年,能有那麽大的財力。。。如果是真的,那這位丁公子確實可以稱得上是年輕有為、才華橫溢了。
糜竺二次刺激道“不僅如此,聽說丁公子承包了全部的人口安置事宜,買斷了這些人未來十五年土地的出息,而且每年還要向曹操繳納稅糧。”
“對曹操而言,這完全是空手套白狼了。”
趙昱已經無言以對,糜竺所說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四季能不能賺錢他已經沒法分辨了,在他看來,這就是丁昕在拿四季的財力給曹操輸血。
趙昱不無感慨“這位丁公子為了曹操可真是舍得花血本。曹操有個好侄子啊~”
對比自家主公陶謙的兩個兒子,正面碾壓的無以複加。
糜竺作為一個合格的暗子,在適時地時候給自家人刷一波存在感,還是很又必要的。
“不僅僅是財力上對曹操支持,
在軍政大事上,丁公子對曹操也是很有影響力的。”糜竺繼續說道。 “這次我出使,預想到難度很大。曹操一開始的態度也確實很強硬,包括他手下的將領。”
“我原想,最差的結果就是拚死一諫,至少能讓曹操見識到我徐州上下的態度。”
“後來,還是我家的一個管事提醒的我,可以試試走丁公子的路子。”
糜竺主動挪到趙昱身旁,“元達兄知道,我糜家是商賈世家,在各地都有生意往來,所以和四季也有過合作。”
趙昱聞言知意,商人貨天下,交友廣闊,確實有他們的優勢。
“我主動求見,丁公子果然沒有拒人千裡。我從和他的交談中發現,他似乎也不同意曹操攻打徐州。”
“於是我順著這條線,才慢慢的走到今天這個局面。”
趙昱感慨“還是子仲有本事,換了我們其他人,可能都做不到你這個地步。”
兩人你來我往,喝的好不痛快。
趙昱微醺道“子仲,你看這次和曹操商談,能順利麽?”
糜竺半躺在坐席上,說道“最難的時候我們能挺過去了。這談判就和做生意一樣,我們內裡緊守底線,所以在談的時候就需要有策略,不能讓對方提前知道我們的底線,否則我們就會很被動。”
“有理~~”
“不過話說回來,曹操強勢,我徐州勢弱,這盤棋在一開始就對我們不公平。我們也只能是盡可能的爭取對主公有利的局面。至於最後的結果如何,還是要走一步看一步了。”
趙昱肚子裡沒那麽多彎彎繞,這次給自己的定位就是個送信的,做到不去搶糜竺的功勞就行。
“子仲盡管放心,談判的事由你全權出面。不管最後是什麽結果,為兄都和你一起承擔。”
糜竺臉上釋懷“元達兄高義,來,我敬你一杯。此次談判,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負主公和兄長的信任。”
“來,乾!”
“乾!”
這頓飯,把趙昱給喝個爛醉,最後是由下人給送回了臥室休息。
糜竺原本也躺倒在了遞上,勉強囑咐下人先送趙昱回房。等趙昱一送走,糜竺的眼神逐漸恢復了清醒。
不一會兒,一個心腹下人快步走了進來。
“老爺,有何吩咐?”
“你乘著夜色,給丁公子送個口信。記住,一定要親自告知丁公子知曉。”
“是,老爺。”
說罷,附耳到糜竺嘴邊。糜竺將陶謙的底線告之,讓他轉告丁昕。
“丁公子若有口信,盡快回來告我,去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