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搬出了曹府,丁昕已經難得在曹府留宿了。不過丁昕清楚,在經歷了白天的那場議事之後,曹操必定會留他夜談。
果然,今天曹府晚宴結束的很快。丁夫人帶著曹婉、曹丕一起,去後院找卞夫人、環夫人敘話。留下兒子、侄子二人陪著丈夫到書房詳談,想到自家侄子也能為夫君解憂,丁夫人也感到臉上有光。
曹操的書房內,曹操坐主位,曹昂和丁昕分坐兩邊。
自從丁昕創建四季之後,曹府上下許多東西已經被丁昕更換一新。曹操尤愛新式的炒茶,衝泡出的那股濃香,讓他心曠神怡。
曹操輕茗了一口香茶,看著下手的二個晚輩,心裡有說不出的驕傲。曹昂作為長子,被自己寄予厚望。曹昂自己也頗為爭氣,孝順懂事,個性堅毅,是一個理想的繼承人。
相比於在自己看護培養下長大的長子,丁昕這個侄子則給他的衝擊更大。而且完全不同於其他子侄,或長於文事,或精於習武,丁昕似乎更擅長做生意。這和當今傳統的後代培養不太一樣,曹操很想知道丁昕內心的真實想法。
“阿昕,今天你給了姑父一個大大的意外和驚喜,你是怎麽想到要從商的呢?”
丁昕很光棍的回道“因為我既不會練武,又不喜歡讀書啊。”
“額。。。”曹操竟然無言以對。
“姑父,阿昕從小什麽樣,姑父和姑姑,還有大哥是最清楚不過了。如果不是在亂世,能在姑父和姑姑的庇護下做一個米蟲也沒什麽不好的。
可惜,現在天下大亂,到處都在打仗。我就是想做一個平平安安的米蟲,都不一定能得償所願。”
丁昕感慨的說道。“我的想法很簡單,論文論武,我幫不了姑父什麽。不過自認為還有點小聰明,從小愛鼓搗一些小玩意兒。於是就試著自己開始做生意,卻沒想到越做越大。
既然做不了混吃等死的富二代,那做一個富一代也沒什麽不好的。不會習武沒關系啊,反正我有錢,多召些高手就行了。不會內政也沒關系啊,反正我有錢,看誰不爽就用錢砸暈他。”丁昕忿忿的說道。
曹操和曹昂兩人聽得都是啞然失笑,合著你賺錢就是為了當個混吃等死,以財壓人的主啊。。。
曹昂從小接受相對正統的培養,還是更傾向於丁昕能成為一個傳統的人才,或文或武,出仕為官,幫到父親。
“阿昕,做一個商人,哪怕是天下間最大的商人,也不如做一個文官武將來的有地位的。你還是應該走正統,出仕為官,將來對你有利。”曹昂勸解道。
丁昕卻一臉不以為然的樣子“大哥,你這就錯了。誰說的做商人不能報國。范蠡、呂不韋那都是成功的大前輩,我怎麽就不能學他們了?”
“可是范蠡最後絕跡於天下,呂不韋也未得善終,都不是好的結果。”曹昂反駁道。
“那是因為他們沒有看清一點,范蠡和呂不韋的財富都只是他們個人自己的。他們靠著財富幫助勾踐和異人成事,難道勾踐和異人就不會擔心他們的財富也幫到別人反對他們而成事麽?”
丁昕對於四季集團的定義就是後世的國有產業,他才不擔心自己因為太有錢而被忌憚。
“我們四季集團的股東可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基本上全都是我們曹氏的親族。
嚴格來說,四季集團是我們曹氏宗族的產業,不是某個人的個人產業,我只是集團的掌舵人罷了。
按照集團的管理規章制度,
只要有足夠比例的股東認為我不稱職的話,是可以直接罷免我集團董事長的職位。所以我才不擔心將來被卸磨殺驢呢,再說了姑父和大哥也不會這麽對我的。” 論對現代企業的建立運營管理制度,十個曹操和曹昂加起來都不如一個丁昕。不過聽了丁昕的分析,曹操還是很高興丁昕的長遠打算的,畢竟未來的事情太不確定,人們對於未知的事務也總有一種恐懼感。尤其是現在四季集團已經有變為一個龐然大物的趨勢,曹操也不得不做更深一步的打算。
“阿昕,姑父覺得,你不僅僅是因為這個原因吧,你對商賈之事似乎有著別樣的打算。能和我們說說麽?”
這簡單的說辭顯然不能讓曹操信服,丁昕沉思了片刻,反問道“姑父,你覺得當今天下將何去何從?”
曹操愕然,不知丁昕其言何意“阿昕,你這話指的是什麽呢?”
丁昕更直白的說道“姑父,你覺得大漢還有救麽?”
曹操默然了。其實這個問題他心裡很清楚,當初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不就是現在這個樣子嘛。只不過漢帝仍在,有些話還得說,有些旗幟還得高舉。
曹昂替曹操解圍道“天下紛亂,心向漢室的諸侯和有識之士仍然不在少數。能輔則我們曹氏一定輔之,不能的話也不會是我們曹氏的錯。”
可以啊大哥,看來姑父對你的培養很全面啊,這麽政治的話你都會說了,社會社會~~
不過丁昕依然我行我素“我又不是外人,大哥還跟我打什麽官腔。誰都知道這大漢朝基本是完蛋了,大家都在搶,那為什麽不能是我們曹家搶到。”
丁昕直揭傷疤的話,讓整個書房陷入了許久而詭異的安靜之中。
曹操用嚴厲的眼神看著丁昕,仿佛想要看穿一切的迷霧。丁昕針鋒相對,直面曹操的目光不退縮。
曹昂被丁昕的大膽嚇了一大跳!好在屋內沒有其他人,屋外的侍衛是父親的心腹,絕對能保證今天自己三人的談話不會被外人得知。
看到父親望向丁昕的嚴厲眼神,曹昂擔心阿昕的直白會觸怒父親。可是此刻的他心裡也是別無他法,不知道該怎麽化解這份尷尬。
曹操盯著丁昕看了半晌,突然問了一句“子脩,你以為阿昕所言如何?”
曹昂想不到父親會跳過丁昕向自己提問,一時無言以對,支吾了半天,只能硬著頭皮回道“父親,兒子。。兒子實在是不知。不過兒子相信阿昕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父親,為了我們曹氏,絕不會有壞心的。”
曹操面無表情,但是心裡卻不無欣慰:傻小子,你爹我怎麽會懷疑阿昕的忠心呢。為父只是想聽聽你的想法,是不是也和阿昕一樣。。。一樣大膽!
丁昕似乎看出了曹操的心思,替曹昂回答道“姑父,大哥最是孝順。姑父無論做什麽,大哥一定都是支持的。這個還用問麽?”
滑頭!這是曹操的第一感覺,對於丁昕能聽懂自己的心意他已經不覺得有什麽奇怪了。
“那麽你呢?為什麽說出那樣的話來?”曹操可不準備輕易放過他
丁昕堅定的回道“因為我隻認家人,不認皇帝。”
“那和經商又有什麽關系?”曹操追問道。
“因為我認為:做大事必須要手上有軍隊,而想要手上有軍隊,就必須要手上有錢。沒錢說個蛋蛋!”
【蛋蛋:沒事別老提我~~~凸(`⌒′メ)凸】
丁昕緩了片刻,說道“而且阿昕認為,有一個類似四季集團這樣的宗族產業,有利於未來宗族的穩定和長遠發展。”
曹昂不禁問道“為何?”
丁丁昕抬頭說道“原因有三。第一,我設想的四季集團名下的產業以基礎的民生產業為主,像是糧食、食鹽、鐵礦、布匹、建造等,只要這些產業能握在手中就能確保百姓最基本的衣食住行。百姓餓不死,天下就不會亂。”
曹操和曹昂點頭認同。
“其二,打擊其他的世家大族。我們曹氏的產業只要能做到天下最大,那麽那些世家大族就多少會和我們站邊。
管他姓孔還是姓袁,敢和我們唱對台戲就讓他們家裡沒余糧。連飯都吃不飽,還談什麽詩書傳家,哪還有什麽四世三公。”
曹操聽到丁昕說四世三公,就忍不住笑出聲來。不過心裡卻是無比認同這句話。這些個世家大族,哪個不是家中良田萬頃,奴仆上千。如果真能做到阿昕預想的那個地步,還真的是能讓這個眼高於頂的世家好好喝一壺的了。
“最後一點就是。。。四季集團夠大的話,能安置和養活不少曹氏的族人。畢竟。。。最高的那個位置只有一個。。。”丁昕淺談即止。
曹操和曹昂先是一愣,然後都一副了然的神情。
“想不到阿昕竟能想到這麽遠,不得不說這孩子對我還是分外的有信心啊。也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曹操心想。
其實在丁昕的心中,還有一點沒有說出來。那就是四季集團如果做得足夠大,也能對那個最高位置上的人產生足夠大的影響力,甚至是約束力。不過這一點現在說顯然是太早了,能不能成真,還是看自己姑父的發展吧。
別自己這個小蝴蝶一翅膀把歷史給煽亂了,那想再多也沒個蛋用。
【蛋蛋:為啥又說我!!!凸(艸皿艸)】
今晚父子侄三人的交流,讓曹操和曹昂對丁昕有了一個全新的認知。曹操並沒有對丁昕所做的一切表現出排斥的情緒。這已經讓丁昕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晚上曹昂提議,和丁昕睡在了同一個大床上【別想歪了。。。】
曹昂輾轉反側的睡不著覺,連累丁昕也是一樣。
“大哥,都要四更天了,能不能消停會兒啊。明天還要早起去幸福小鎮呢。。。”
曹昂雙手枕在腦後,說道“阿昕,你今晚說的那些,真的會成真麽?”
“誰知道呢?”
“那你為什麽還要做這麽多?”曹昂不解
“。。。。。。因為我不想死”丁昕淡淡的說道
曹昂默然,阿昕的話,很實在。他跟隨父親在外征戰雖然時間不長,但也算是見過了生死。這個亂世,有時候不是你想活,就能太平無事。戰亂年代,不是死於戰場的普通人元多與戰死的士兵。
丁昕緊了緊身上的被子,說道“子脩,你對未來有設想麽?”
黑夜中許久都沒聽到有人回答,久到丁昕感覺自己快要睡著了。
“我想家人都能平平安安。”
只聽丁昕含糊不清的回道“做到。。天下。。最強。。。就行。。了。。。”
。。。。。。
“天下最強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