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的,第二天一早史阿就出現在了丁昕面前。
“丁公子,史某願意投效曹公,還望公子引薦成全。”
丁昕握著史阿的手,笑道“哈哈,恭喜史兄做了一個最明智的選擇。相信我,史兄以後一定能夠建功立業,名留青史的。”
緊接著,丁昕就帶著史阿去找到了典韋的上司司馬趙寵。趙寵一聽說是為了討要典韋之事,雖然心裡有些不舍,但是在丁昕強大的攻勢面前(免了他的押貸),還是欣然同意了。
在軍營門口,丁昕來接典韋。看到典韋還拉來了近10個義氣相投的軍中兄弟,趙寵同樣大手一揮,一並讓給了丁昕。
眾人一路來到了城外的莊園。現在莊園已經成為了集團旗下的成產基地。榨油、家具、炒茶等等加工事宜全都在這裡完成。面積已經比原來擴充了好幾倍。
丁昕在安排了其他幾名軍士的居住事宜後,帶著典韋和史阿二人騎馬離開了莊園。跑了幾公裡,來到一處略顯破敗的村莊。
三人下馬,各自牽著馬匹朝村裡走去。
“這處村落是賭坊中收到的一塊地契的押貸物所在之地,上面的這近兩百戶人家農戶原先就是佃戶,向主家交糧的。
這周邊大片都是荒廢了的田地,我有意在這裡建一個全新的村落。這邊獨立在陳留城外,又離城不遠,正合適我操作。”
這破落的小村,家家戶戶都是土屋,房屋年久失修,不少人家的屋頂都有破損。一些年紀還小的村中孩童,髒著小臉,啃著滿是泥灰的小手,怯怯的看著來人,稍一靠近就撒開腿往村裡跑。河邊聚集了洗衣的婦人,忙碌的同時還不忘抬頭看一下進村的眾人。
周圍僅有的那些種滿糧食的土地上,或父子,或兄弟,三兩成群的在侍弄著莊稼。不少人在這炎熱的夏天都光著膀子,任憑太陽曬烤。
典韋本就是農家出身,對這些景物熟悉無比。
“這些莊稼長的還不錯,但是看村民們穿的破布爛杉的,身形消瘦,想來日子也過的一般。”
“原來是六成的租子”丁昕說道
“這已經算不錯的了,我之前從北面而來。不少地方自黃巾之亂後已經是變成了一片廢墟,有的村落村民只求能有吃的,糧食都被征收一空了。”史阿不誤感慨的說道。
丁昕走到一個小姑娘面前蹲下,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泥土。聽到她肚子裡的咕嚕聲,他笑著去取了塊攜帶的包子遞給了小丫頭。
“吃吧,可好吃了。”
小丫頭輕輕的舔了一口,眼睛睜大,隨後咬了一口使勁的嚼了嚼。突然,她一轉身往回奔,一邊奔一邊喊道“阿娘,有好吃的呢,你吃了病就能好啦。”
丁昕一聽這話,眼淚都快要止不住了。多懂事的孩子,懂事的讓人心痛。
其他的小孩子眼汪汪的盯著丁昕,也希望能分到一小塊吃的。
丁昕讓隨從將帶來的包子每個孩子分了一個。他們有的人拿了包子蹲在一邊就是一頓啃,不少孩子都吃噎住了;有的學著之前的女娃,拿了包子就往家趕。沒一會兒就出來了一些年老的村民,看到丁昕一眾人,卻是不敢上前,隻敢站在遠處遠遠的道謝。
丁昕揮了揮手,隨後帶著典韋和史阿上馬外村外走去。
史阿看到丁昕分完糧就離開,不禁問道“公子為何不告訴他們,你現在是他們的主家呢?”
丁昕搖搖頭“沒必要,我今天只是路過,
沒必要去宣誓主權,彰顯自己比他們高貴。 這些百姓已經夠苦的了。我只希望能幫到他們過上好日子罷了。”說道最後,丁昕憤憤的罵了一句“這TM該死的世道。。。”
典韋打馬來到丁昕邊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這不是你的錯。要是有心,咱們就還他們一個好世道。”
史阿感受到了丁昕發自內心的情感,更感到自己的選擇沒有錯。一個能心念百姓的人,又能壞到哪兒去呢。
丁昕領著幾人來到離村不遠的一處小山谷,對身邊的兩人說道。“我打算將新的練兵場所放在這裡。這裡依山傍水,能最多駐扎500人。那裡的山坡下還有一個山洞,可以為我所用。”
典韋對於三弟一直提到的練兵很感興趣,問道“三弟,你說的練新兵,究竟是怎麽個練法?”
“大哥不必著急,到時候我會將詳細的訓練方法寫下來。這些方法看上去或許比較奇特,但是肯定有效。”
嗯嗯,應該有效。
史阿自知自己不會練兵,於是問道“公子,那我需要做什麽?”
丁昕自信滿滿的回道“史大哥的任務比較特別,你要做的事我會單獨再和你詳談。”
三人又在山谷中轉了一圈之後就一起回了莊園。因為已經過了飯點,大家都餓的不行。下人準備好了飯食,丁昕三人也不講虛禮直接開吃。
席間,丁昕對典韋道“大哥,這次我準備招收的新兵數是500人。由你去負責招人,陳留城裡的難民或者是其他有意的良民皆可。
盡量招收心眼少,肯吃苦,作風踏實的年輕人。哪怕不是身強體壯也沒關系,來了我們這不差吃喝。一應需要的錢財可以去找黎叔支取。”
典韋正啃著一隻豬蹄,只能點頭示意。
丁昕說完又轉頭對史阿說道“史大哥,你所負責的機構,只需要做一件事,搜集情報。
我要你想盡辦法在各行各業、各地各處都安插眼線。起手暫時只是陳留城裡,以後要到整個兗州,青州,徐州,豫州!
只要我姑父的事業不敗,我們的情報網就要充斥到全國全境。”
史阿被丁昕的話驚的連吃喝都給忘了。典韋也是睜大了眼睛,一臉驚訝的盯著丁昕。這是要有多大的野心,或者說志向,才能想要做到這一步。
只不過他們還是低估了丁昕的想法。“地方廣是一方面,涉及的行業要多,滲透的程度要深。不僅僅是我叔父的敵人,哪怕是在我叔父治下,甚至是我叔父麾下的忠臣家裡,也要有我們的眼線。”丁昕斬釘截鐵的說道。
乒鈴一聲。史阿手上的酒碗直接掉落在了地上,碎成一片。整個大廳聽不到任何聲音,仿佛連空氣都出現了片刻的靜止。
史阿的腦子現在很亂。他不知道在想什麽。
丁公子這是要做什麽?丁公子設想的這個機構怎麽那麽像他記憶中的西漢武帝所設立的繡衣使者?可是你一個僅僅只能算是地方諸侯的侄子有必要做到這一步麽?
典韋雖然是個武夫,但是不代表他是個傻子。他能聽出來丁昕所說的這一切是什麽意思,他知道自己的這位三弟沒有爭霸的野心。那這一切是曹操授意他做的麽?
餐桌上的兩個人各懷不同的心思,誰也沒有開口。
丁昕悠悠的吃了一口菜,說道“怎麽了?嚇著你們可?”
史阿被丁昕的聲音打斷了思緒,僵直這頭看著丁昕,回道“公子,你和我說句實話,你這麽做。。。是你的意思麽?”
“呵呵,你們不會是以為這是我姑父的意思吧,哈哈”
如果不是你姑父的意思,那你做這麽大,是圖什麽呢?
史阿覺得自己智商已經不夠用了。
丁昕歎了口氣,淡淡的說道“大哥,史大哥,今天我和你們說說心裡話。這大漢的天下,你們覺得還有救麽?”
“額。。。。”典韋和史阿不知道如何作答。他們都不是文人出身,沒有那麽強烈的忠漢思維。
大家都是老百姓,誰能讓他們過上好日子他們就給誰賣命。大漢的天下還能不能救,他們不知道。
但是感覺貌似、似乎、好像。。。夠懸。
丁昕繼續說道“桓靈二帝已經把大漢的家底都折騰的差不多了。後來又有了十常侍之亂,在加上董卓霍亂朝綱,大漢的江山已經是岌岌可危了。好不容易除掉了董卓,現在又竄出來李傕郭汜這兩匹惡狼,劉氏江山最後的遮羞布已經沒有了。”
史阿也感歎道“確實。我師傅當初的那個虎賁將軍,其實。。。其實就是花錢買來的。桓、靈二帝賣官鬻爵,得來的銀錢隻供自己享樂。說句大不敬的話,現在的天下那麽亂,這二帝是有責任的。”
典韋對什麽皇帝什麽賣官不懂,也不感興趣。只是對三弟的選擇有些好奇“那這和你要設立的這個機構有什麽關系?”
丁昕靠著椅背,兩隻手分別搭在了兩人的肩膀上,說道“天下大亂,紛爭不斷的世事已經開始了。現在各地的諸侯早就開始了相互攻閥,無論是誰最後獲得了勝利,這天下也已經不可能再還給姓劉的了。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為什麽這次就不能是我姑父呢?”
在聽完丁昕的話之後,史阿的眼神瞬間充滿了別樣的色彩。如果真能到了那一步的話,那自己豈不是也能做到當初繡衣使者江充那樣的地步。
只要自己不作死,在帝王心中那是心腹般的存在。
丁昕的話給了史阿無限的遐想。 未來的不確定性太多,但是他既然已經上了丁昕,或者說曹操的船,當然希望自己的選擇能給自己帶來最大的回報。
史阿還在思量著利弊,典韋卻大大咧咧的繼續吃喝了。
“這事兒,你姑父曹公知道麽?他要是不同意怎麽辦?”
“所以我才想到由自己牽頭來做呀”丁昕淡淡的笑道,“我相信我姑父的能力,將來一定會是這天下間最強的諸侯,如果順利的話就是再進一步也不是不可能。所以我有信心說服姑父,他也一定會需要我們這樣一批人存在的,放心~~~”
史阿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他直接一口幹了一碗水酒,對丁昕說道“公子,你需要我做什麽?”
丁昕正視史阿“史大哥,你是豪俠出身,對於三教九流的人物認識的最多。就由你牽頭,找一些靠得住,能力強,關鍵一定要是忠心的人加入到你的機構裡面搭好架子。具體情報怎麽收集,等你人找齊了我們再一起商量,銀錢方面你不用擔心。”
“好,公子放心。我這些年認識的人多是江湖豪俠,在地方上都是頗有名望的。不少人也和我一樣,有出仕之心,只是苦於沒有門路。現在公子給他們一條路,再加上我的交情,相信能拉來不少人。”史阿回答。
“那就麻煩史大哥了,開始或許有些艱難。但是只要我姑父的勢力越大,相信他們以後會知道該怎麽選擇的。”
這頓飯三人吃了足足一個時辰,丁昕算是給兩位大哥提前交了個底。三人各自心滿意足的開始準備大乾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