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嘗嘗這個,這個粉蒸肉好吃。”
“嗯嗯~~”
“這個烤鴨是新出的,可香了~要用面皮這麽包著吃。”
“嗯嗯~~”
“這個點心是我最喜歡的,師傅你也嘗嘗。”
“嗯嗯~~”
一頓飯,全程兩小的在給老者夾菜。老頭的胃口也著實不小,來者不拒,幾乎吃了個精光。飯後再來上一壺香茶,讓人回味無窮。
“啊,好久沒吃的這麽過癮了。四季酒店的菜色果然名不虛傳。這茶也是真的香醇~”
“師傅喜歡,就多帶點回去,都是徒兒們的孝敬。”小十的小嘴甜甜噠。
“早沒發現,你這小丫頭的嘴這麽甜。”
“嘻嘻,徒兒就是覺著和師傅親近。”
相比小十,小九就顯得比較恭謹了。
“師傅,徒兒到現在還不知道師傅您的名諱呢。”
老者一愣,也對。吃了徒兒一頓大餐,連名字都還沒介紹過,自己這師傅是有點不像話了。
老者放下茶杯,說道“老朽姓華名佗,字元化,沛國譙縣人。以後我還是稱呼你們小九小十吧,你們聽著也順耳。”
“好的,師傅。”
這頓飯吃的身心舒暢,結束後兩小想要送師傅回家,被華佗拒絕。
“吃了那麽多,得自己多走走,就當消食養生了。你們還小,趕緊回家去,明天記得到那小道觀來見我。”
“對了,無事就不要隨便對別人說拜我為師的事,省的麻煩。”
小九小十不知師傅為何如此說,不過既已拜師,就該聽師傅的話。
“謹遵師命。”
“那師傅,我們走了啊。師傅明天見。”
目送著兩個小家夥離去,華佗也慢悠悠的朝著自己的住處走去。夜晚的陳留有著不一樣的喧囂,是這亂世中難得的場景。
回到自己安靜的小屋,剛打了一盆水準備洗漱,就聽到了一陣“砰砰砰”的敲門聲。
“來了,是何人啊?”華佗邊開門邊問道。
“故人來訪,不知元化兄歡不歡迎呢?”
只見一身道服打扮的老者,笑盈盈的站在門外。
“是你?!”華佗顯然對來人有些驚訝。
“怎麽?連門不會都不讓我進吧?怎麽說也是相識一場。”
華佗皺了皺眉,歎了口氣,轉身進屋。來人也不客氣,走了進來,順手帶上大門。
雖然看的出華佗有些不喜來人,不過還是不失禮的給對方泡了一壺徒弟剛送的茶葉。
“呦,徒弟剛送的好茶,你就舍得給我喝?哈哈,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華佗手中的茶壺一頓,“你個老騙子還跟蹤我了?”
那人先聞後品,隻覺得回味無窮。
“好茶!好茶!比我在四季茶社喝到的還好,你那兩個小徒弟對你可不薄啊。”
“切!有東西喝還管不住你的嘴。我可警告你,離我那兩個小徒弟遠點,別去招惹他們,他們的身份你也惹不起!”
“我知道,四季集團丁公子的人。嘿嘿,我以往接觸過的達官貴人難道還少了麽,我自然懂得,你不用擔心。”
華佗大手一揮,無語道“我是說你少拿你那套歪門邪說去勾搭我徒弟,他們都還小,還只是孩子。”
來人哈哈一笑,“你個老東西,還是對我這麽不待見。”
“哼!妖言惑眾之言,要不是看你還沒做出什麽錯事,
我早就報官抓你了。” 屋裡瞬間一陣安靜。兩人都只顧喝著自己手裡的茶水,並不急於交談。
許久,還是華佗率先問道“你來此地何為?還和他們有聯系麽?”
來人手指轉著杯口,回道“哪還有什麽聯系。。。自從中平元年他們三兄弟死後就沒了聯系,他們也沒來找過我。”
“原本我也怕受牽連,在外遊歷了六七年才敢重新出來見人。”
“呵呵,你也知道怕!那你當初怎麽不勸勸他。”華佗有點生氣道。
“。。。他那時候時日無多了,找我去原也是給他治病。他找過你,你拒絕了。不管怎麽說,他的《太平青領書》還是我教他的,我也算是他半個師傅。”
“他不過是學了點太平道教的皮毛,難道就能以此作為欺騙民眾的資本,那只是他的幌子罷了。”
“以符水咒說治病救人,原也是道教常用的手法。”對方辯解道。
“哼!自欺欺人!”華佗的語氣越說越重。
“他也是想要救助天下的百姓。”
“可是天下的百姓現在因他日子過的更艱難了。這是他的罪過!你也有責任!”華佗忍不住大聲指責到。
接下去,有是一陣沉默。
“你這次來,究竟是何事?不會只是來看我的吧,哼!”華佗顯然已經不想和對方繼續交流下去了。
對方沉思了片刻,回道“好吧。。。原本聽聞兗州曹操招降了百萬的黃巾,想來看看他們是不是真的生活的好。”
“嗯?什麽意思?你不是說, 你和他們沒什麽聯系了麽?”
“我沒騙你。畢竟都是當初他的信眾,這已經算是最後一股人數如此眾多的黃巾余眾了,我不親眼看看,不放心。”
“不放心又如何,你還想效法他當初的做法,再聚眾對抗官府?”
“萬一真的過得不好,也未嘗不可嘛。。。”
“你!”
來人馬上擺了擺手,“你急什麽,我也就是隨便說說。這不是沒事嘛。”
華佗一時語塞,只能喃喃的坐回去。“哎”
“至少現在看來,他們在曹操治下的生活要比北方的百姓好多了。冀州、幽州都在打仗,袁紹和公孫瓚治下也沒有這裡政治清明。”
“你接下去有什麽打算?”華佗問道。
“去南方,到江東轉轉。”
“還是繼續你們的那老一套?!我說你醫術不差,為什麽就不能像我一樣,做個大夫,懸壺濟世,治病救人呢?”華佗不解。
“終其一生,又能醫治幾人呢。。。這天下的百信,太苦了。總得用自己的法子試試,萬一能成呢。。想必當初他也是這麽想的吧。。。”
“不自量力!”
“。。。也許吧。不過我只是想去布施宣教而已,不會像他那樣的。”
“。。。哎,你好自為之吧。”
“嗯。。。走了”
“不送。”
來人走到門口,喃喃說道“不知道將來還有沒有再見的一天。多保重吧!”說完就徑直離開了。
許久之後,屋內才傳來了一陣歎息聲。在黑夜中,歸於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