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最後的絕唱確確實實打了曹軍一個措手不及。如果不是呂布心存死志,不願突圍,這一趟說不得還真的就讓他從十倍於己的敵人包圍中衝了出去。
這讓領軍的曹軍主將於禁很是不滿。
“你們剛剛在做什麽?!第一道防線被突破,後續的防線為什麽沒有及時補上?!平時你們訓練的內容都不記得了嗎?啊!”
於禁手執馬鞭,指著重軍士怒罵道。軍士們低著頭,不敢與其對視。臉上不僅僅有剛剛驚慌失措的羞愧,也有對剛才對手誓死搏殺那種精神的畏懼。
而正是這種畏懼,才是於禁最不能接受的。
老子的手下,可以技不如人,但是絕對不能夠貪身怕死!
就在於禁準備繼續開罵之時,不遠處走來另一位將領。
“文則,就別苛責他們了。”來將笑道,“呂布是天下第一的猛將,再加上這是他們的絕命一擊,兄弟們有些膽怯也是可以接受的嘛。”
“畢竟這天下間就只有一個呂布。”
於禁見對方出面求情,也不再太過較真。不過他還是冷著臉對身邊的幾個副將道“先行整隊回營,以後必須再嚴加操練。”
“諾!”幾個副將見機趕緊認慫,轉身離開。
於禁無奈的冷哼了一聲,隨即又歎了口氣,轉身說道“樂將軍,讓你見笑了。”
來人正是樂進,他哈哈笑道“哪裡是什麽笑話!文則剿滅了呂布,乃是大功一件。主公知道了必定重重有賞!”
於禁謙虛而又略帶自豪的說道“都是主公信任,軍師謀劃的功勞。我也就是趕上了,呵呵。”
“哈哈哈,我可不是恭維你!”樂進為人開朗謙和,道“呂布之名天下誰人不知。你如今剿滅了他,用不了多久就能名揚天下了。”
這話確實說道了於禁的心坎裡。他本就重功名,投身疆場為的就是搏出一個名號來!
如今有這功勞在身,以主公曹操不吝賞賜的性格,自己聞名天下指日可待。
不過人前該有的謙虛他還是要做到位的。
“這一次也是呂布自己心存了死志,要不然還真就被他逃了。我剛才發火也不是無的放矢。”
樂進點頭道“不管怎麽說,總算是沒有走脫了呂布。”然後他轉頭望向土山,道“山上應該還有一些呂布的殘軍,你看接下來該怎麽處置?”
於禁想了想,道“我們還是繼續圍困吧。我已經派人去通知軍師和公子了,等他們到了再議。”
樂進沒有異議,拱手離開布置自己的隊伍去了。
那邊郭嘉和丁昕都得到了呂布率軍突圍,最後兵敗身死的消息。郭嘉沒有什麽特別的感受,覺得理所應當。倒是丁昕在聽到呂布死亡的消息時安靜不語,讓一旁的糜竺頗為意外。
“公子,你怎麽了?”
丁昕感慨道“沒什麽,就是聽到呂布死了,心裡有點感慨罷了。”
糜竺不是很理解,按理丁昕和呂布幾乎沒有什麽交集,弄不明白丁昕有什麽好感慨的。
他當然不會懂丁昕這種後世穿越到漢末的人對於呂布這個名字的特殊情感。這種情感和自己的身份立場無關,只是一種單純的敬畏和向往。
幾乎每一個穿越小說的作者都有對於呂布的憧憬,筆下的人物要麽不是和呂布決一死戰;要麽就是和呂布結義共闖天下;更別提有多少人YY起呂布那傳說中的女兒呂玲綺是多麽的美貌和英武並存,上趕著認呂布做嶽父。
就是這麽一個人物,自己作為一個穿越者,居然在他身前都沒有機會好好的見一面。
這都是誰的錯???
(作者菌: ̄△ ̄)
丁昕甩了甩腦袋“算了,不去想他了。糜大哥,呂布已亡,下邳城就麻煩你了。”
“理所應當!”
丁昕一路送糜竺出了營地,然後自己上馬向土山而去。
剛到山腳下就看到了郭嘉和於禁、樂進三人。
“公子!”於禁和樂進主動行禮道。
“二位將軍辛苦了!”
郭嘉仰了仰頭,說道“山上的人差不多也準備下山請降了。”
丁昕四處張望了一下,滿地的血跡,不少士兵還在搬運雙方屍體。他問道“呂布的屍首呢?”
於禁回道“我已經讓人妥善安置,先運回營地了。”
“呂布勇武,我只能命弓箭手射擊。他身中至少三十箭才跌下馬去。”
丁昕腦海中想象出呂布最後的倔強,“呂布的屍首一定不能輕辱!讓人妥善將他入殮,等姑父到了再行處置吧。”
於禁看了一眼郭嘉,見他沒有反對,應允道“是,我這就吩咐下去。”
“哎對了,呂布的赤兔馬呢?”丁昕突然想到,呂布作為一個大BOSS,死後最重要的就是掉落的裝備。而且這種現實BOSS不存在團長臭手的情況,不會摸啥啥沒有。
於禁以為丁昕是看上了赤兔馬,說道“那匹馬性子烈。射殺呂布的時候它也中了幾箭,不過傷勢不大。”
“我讓人去收拾呂布屍首的時候他圍著呂布身旁不讓我們近身,還是我們費了好些功夫才拉開的。之後見我們運走了呂布的屍體,他就一直跟在身旁,現在估計也快到營地了。”
“沒死就好。”丁昕自己雖然不怎麽騎馬,但是赤兔馬名聲在外,能抓活的最好。至於以後給誰騎那就不是他決定得了,反正肯定不會再是關羽了。
丁昕走到郭嘉身旁,說道“呂布已死,我讓糜竺回下邳去招降陶商他們了。徐州的事總算是落下了帷幕。”
郭嘉淺淺的笑道“是啊,徐州事了。之後就是安撫百姓,恢復生產。那些都是你未來嶽父的事了。”
丁昕沒理郭嘉的打趣,眼見山上逐漸走下來了一小群人,為首兩人作武將打扮。
其他人由於、樂二將負責看管,兩人徑直來到郭嘉和丁昕面前。其中一人不卑不亢,挺直腰板望向二人。
另一人則有些彎腰示弱,低眉順眼的樣子。
“你們二人叫什麽?”郭嘉問道。
張遼深吸了一口氣,拱手道“在下溫侯麾下張遼,奉溫侯遺命,率剩余士卒向曹公請降。”
郭嘉好氣的打量著對方,道“你就是張遼?”說完還回頭看了一眼丁昕。
丁昕也是第一次見到張遼,不過對方不卑不亢的氣勢還是讓丁昕挺有好感的。
“你說是奉了呂布的遺命?”丁昕出言問道。
張遼早就看到了郭嘉身後這位年輕的有些過分的公子,他心裡也在猜測丁昕的身份。
“正是。溫侯遺命,讓我們在溫侯突。。。之後,向曹公請降。”
張遼說的有些斷斷續續,不過郭嘉和丁昕已然聽明白了過程。呂布是抱著必死之心向曹軍發起的衝鋒。
“溫侯只是希望曹公能夠雙待溫侯的家人和這些剩下的士卒,不要為難他們。”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丁昕歎息道。
這個世界的呂布好在沒有像演義裡描寫的那樣,在最後死的時候惶惶如喪家之犬一般亂吠,保留住了自己最後的尊嚴。
“曹公暫時不在這裡,不過你放心。溫侯最後的遺願我們會上報主公,請主公成全的。”
郭嘉沒有越俎代庖的答應。張遼聽聞曹操不在此地,也就不打算繼續糾纏。郭嘉見張遼這般知進退,心裡對他也頗有好感。
另一邊,宋憲遲遲見對方不詢問自己,心裡也有些著急。此刻見狀便主動說道“在下宋憲,原也是呂溫侯的部將。”
郭嘉和丁昕這時候才將注意力轉到宋憲身上。相比起張遼引起兩人的注意,這會兒宋憲主動表明身份,卻隻換來兩人淡淡的一句。
“哦。”
。。。。。
宋憲:(°ー°〃)
這和說好的情況不一樣啊喂!!!老子好歹也是呂布手下的大將啊,你們就這麽一句“喂”到底是幾個意思啊!!!
丁昕倒是知道宋憲這個名字,但僅限於了解對方歷史上在最後關頭背叛呂布,將其鎖拿交給曹操。然後貌似是在將來和袁紹的戰鬥中死於某場鬥將。
嗯。。。這麽看來就是個小人物,不用浪費什麽精力去認識一下。
郭嘉命於禁先行將兩人帶到營中看管,等待曹操帶來。
剛準備離開,張遼突然問道“請問兩位,溫侯的屍首何在?”
“你問這個做什麽?”丁昕反問道。
張遼回道“溫侯是我先主,又是當世無雙之人,朝廷親封的縣侯。還請兩位能善待溫侯遺體,不要有所輕辱。否則我就是死要不會原諒二位的!”
張遼的話嚇得一旁的宋憲一個哆嗦。
大哥。。。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認不清誰是大小王麽。。。這話我們兩個有什麽資格說啊!能保命就不錯了!
張遼的堅持倒是讓郭嘉和丁昕更高看了幾份,兩人相視一笑,郭嘉回道“你放心!再怎麽說呂布也曾是一方豪強諸侯,該有的禮數我們不會短缺。如有違此言, 我們自甘領張將軍責罰。”
郭嘉的保證總算是讓張遼放下心來,他恭敬的向二人行禮後跟著於禁離開。
郭嘉看著張遼的背影,笑道“你眼光確實不錯!這個張遼有情有義,不卑不亢,是個人物!”
丁昕也頗有些得意道“那是!我什麽時候看走眼過!”
郭嘉最見不得就是丁昕這副得意的模樣。見他又要浪的飛起趕緊先走開,免得被惡心道。
丁昕才不管郭嘉怎麽想,之後的事等曹操來處置。這會兒自己可以先偷會兒懶了~~~
我得意地笑,我得意的笑~~~(^-^)V
可剛走了沒兩步,丁昕突然大叫一聲,引得周圍人都將目光投向了他這裡。
丁昕臉色越來越凝重,眉頭越來越糾結,最後忍不住抓頭皮,自言自語道。
“剛才張遼說是想讓曹操善待呂布的家人。。。”
“呂布的家人現在應該已經被曹操俘虜了吧。。。”
“裡面貌似有一個叫貂蟬的女人吧。。。”
“以曹操愛人妻的屬性。。。萬一要是。。。這可怎整啊?!”
“前腳答應善待人家家人,後腳就把人家小妾善待到床上去了。。。這。。。張遼要是知道了會不會和曹操拚命啊?!”
以曹操好色的個性,丁昕越想越覺得有可能。這會兒鞭長莫及,說不定已經成為事實了。
“啊啊啊!不管了,反正不是我的錯!”丁昕自我安慰道,“希望姑父別那麽急不可耐。”
“哎,以後得找機會和姑母說道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