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昕反客為主的站起身來,緩緩說道“在座的諸位都是身家殷實之人,可是如今戰亂不斷,到處都是流離失所的百姓。有賴我姑父的庇護,如今兗徐二州相對安穩,短時間裡應該是不會有什麽大的戰事。”
丁昕的話剛說完,地下一群馬屁精就開始跟上,什麽多虧州牧大人,曹大人高義之類的,反正不要錢的好話一籮筐。
丁昕抬手示意大家安靜,說道“雖然如此,但是當今世道動亂已是不爭的事實。臨近州郡時常會有不少難民湧入兗徐等地。”
“就拿外面正在接受布施的人來說,我相信其中就有不少是從外地逃難來的難民。他們在本地沒有田地,沒有住所,沒有親人,很多人都是過一天算一天。每天都指不定有多少人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說實話,我看了很痛心!”
一時間,場面有些沉重,不少人的家眷裡面有些婦人女子還隱隱傳來了歎氣和抽泣之聲。
“從大義上來將,這些都是我姑父的責任。”丁昕高聲道,“而我姑父也一直在努力改善治下百姓的生活。”
“相信有人去過兗州的話,一定能感受到兗州和徐州的不同。那都是過去幾年間我姑父努力的結果。”
不少人紛紛點頭讚同。兗州這兩年的變化巨大,已經引起了不少周邊州郡的注意。一些從兗州流傳出去的新的生活模式也在一些地方開始扎根成型。至少一點,兗州這兩年產量豐富,治下百姓不用為糧食擔憂,這就是一份天大的政績。也是曹操如今在諸侯中聲望日隆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只聽丁昕話音一轉道“只是在下覺得,只靠我姑父一人的努力去改變治下百姓的生活,可以是可以,但是需要耗費的時間就太長了。我們這些人等得起,但是外面的那些百姓不一定等得起。”
陳登這時候很上路的開口道“丁公子,你對此是不是有什麽新的見地?”
丁昕笑答道“我是有一些淺見,想和諸位探討一下。”
“公子但說無妨。”
丁昕重新坐回到作為上,“我有一個初步的想法。我覺得我們可以一起出力,為徐州的百姓做一些事實。”
笮融前面聽丁昕吹了半天曹操,已經有些不耐煩了。此事他直接了當的問道“不知丁公子有什麽具體的方案麽?”
只見丁昕一臉笑嘻嘻的看著笮融道“有,我想和在座的諸位一起,在徐州做公益事業。”
“公益。。。事業?”
“這是個什麽?”
“沒聽說過,兗州有這個麽?”
“好像也沒聽說過。。。”
一時間議論紛紛,陳登和笮融都是第一次聽說這個所謂的“公益事業”。聰慧如陳登也完全摸不著頭腦。笮融更是一臉莫名,不過他內心裡的聲音告訴自己:丁昕想的這事兒對自己肯定沒好處!
陳登是在場除了丁昕和於禁以外地位最高的人,他當然的代表了其他人向丁昕繼續追問細則。
“公益事業,簡單來說就是不以盈利為目的的,將一定的財務進行才分配的一個事情。”
“不以盈利為目的?”
“是不是不賺錢的意思?”
“聽著好像是這麽個意思。。。”
“。。。不賺錢,那。。。”
一些人的臉色明顯猶豫了起來,這個時代的世家大戶守財奴的本性是展露無遺,不賺錢在他們聽來就和賠錢是一個意思。
要不是面前的是丁昕,
換一個人他們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呵呵,其實也沒那麽複雜。你們就這樣想,將外面免費布施的行為變得更正規、更持久、更有針對性就行了。”
有人出言道“丁公子的意思是要長期進行這種布施的行為麽。。。可是您剛才還說這樣的布施行為不可取嘛,怎麽?”
丁昕回答“我的意思是,像這種偶爾做個一次兩次,做完就沒有後續,沒有進一步動作的行為是比較浪費的。所以我們才要變革嘛。”
“那丁公子打算怎麽變呢?”又有人問道。
“我打算從簡單的入手,先辦針對老人和小孩的養老院和孤兒院。”
眾人一時間又是議論不止。
丁昕這邊繼續自顧自解釋道“簡單易懂。所謂的養老院和孤兒院,就是針對那些已經沒有人贍養撫育的老人和孩童,讓少有所養老有所依。”
“出錢建立一些集中式的居所,並聘請專人對這些老人和孩子進行照顧。”
“漢朝以來自是以孝治天下,我們這麽做也是順應天意,合乎天理,也必將流芳百世。”
丁昕說完之後端起了茶杯咕嚕咕嚕的喝了幾口,說多了嘴巴乾,也得給時間讓底下的人消化消化。
場面上眾人的反應也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一聽說是給那些無緣無故的人花錢,不少人的心思就基本歇了。只是礙於丁昕的面子不好表現出來,大家都想著能冷處理。
一時間在場的人都沒了什麽聲響。
倒是法源大師對於這種事情心裡是很讚同的,這也和佛家的理念相近。只可惜他人微言輕,在座的隨便一個誰站出來,身價都比得上十個他。他有心幫襯,也最多是嘴上幫頂下好評號號票。
“阿彌陀佛,丁公子宅心仁厚,此舉若是能成必定功德無量!”法源誠心讚道。
丁昕拱手回禮道“大師過譽了。我方才也說了,這是要大家一起出力才能盡快見效!大師若有意,不如也出力一二。”
法源聞言苦笑道“呵呵,貧僧身無長物,也就剩下這身皮囊了。如果公子有要用到貧僧的地方,貧僧一定全力支持。”
丁昕搖頭哈哈哈笑道“大師太謙虛了!不談您這寺廟明天收到的香火錢,據我所知,就您這寺廟名下就有不少的良田啊。如果大師舍得,這香火錢可以拿來作為養老院和孤兒院的日常用資,那良田也可以捐出來給更多的百姓耕種。物盡其用,讓百姓感受到佛教的善意,不是比簡單的說教更能吸引信眾麽?大師,您說呢?”
在場的陳登、法源和笮融已經驚呆了!尤其是笮融,嘴巴張大的能直接塞進一個雞蛋!
做人還可以這麽無恥的麽!!!這就是笮融此刻內心的真實映照!
丁昕這是擺明了借著漏洞在坑笮融。 這些良田都是笮融名義上捐給寺廟的,因為他堅信沒人敢在他眼皮子地下拿走這些田地。寺廟上下都是他的人,將田地放在寺廟名下,既不會變少,還能博得樂善好施的名聲,他一直認為自己這走的是一步好棋。
但是現在丁昕這麽橫插一缸子,笮融就有些坐蠟了。這時候跳出來說這些田地都是自己的?這麽多人面前他根本開不了這個口。
況且面對的是丁昕,對方的身份完全可以不鳥自己。如果直接和法源達成了一致,自己就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往肚子裡吞。
他現在唯一寄希望的就是法源這個老和尚不敢私做主張,答應丁昕的要求。否則的話。。。哼哼!
“如果大師願意為了徐州百姓破費的話,我願意以自己的名義擔保,向我姑父親自陳說,將來只要是在我姑父的治下,一定會給予佛教和其他宗教一樣平等的待遇。
當然了,一些基本的法理規矩還是要遵守的。大師您肯定也知道,這世道打著宗教的名義,妖言惑眾、聚眾做亂的人不在少數,剛死沒幾年的張角三兄弟就是個最好的例子。只要是在法理之下傳教,我的承諾就一直有效。”
“呵呵,丁公子一諾千金之人,貧僧當然信得過!好!貧僧援助公子一臂之力!”
【哢擦】。。。一股無聲的破碎聲撕扯著笮融的內心。。。
“法源你個禿驢!!!我【嗶】你大爺!!!”
笮融眼前一黑,差點暈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