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笮融眼中,此時的丁昕和法源兩人就像是對說相聲的。一個逗哏,一個捧哏,讓後就把他給賣了。
在場的不少人都明白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不過沒誰會傻不拉幾的出頭替笮融說話,大家也都憋著壞心眼在看笮融倒霉~
陳登原先對笮融就沒什麽好的感觀,這時候更是見機行事,主動出言道“丁公子,如果需要我們縣衙做什麽,還請隨時吩咐。”
丁昕笑道“以後肯定是會需要麻煩到陳大哥的。不過如今徐州新定,還處在百廢待興的階段。衙門裡也沒有多余的精力和銀錢來做這一塊,就先讓我和法源大師牽頭吧。如果陳大哥有心,可以以私人的身份參與,表表心意。”
丁昕如此說,陳登果然很上路的以陳家的名義向丁昕捐出了不少銀錢。在場的人見狀,有一些心思活絡的人也開始效仿,紛紛向丁昕出資。
看見大多數人仍舊低著頭無動於衷的樣子,丁昕覺得是時候添一把火了。
“這次的公益事業是我們徐州首次的試水,會由州牧府名下的內務府發起,等逐漸成型之後會在以後更多的地方實行。”
“我已經向姑父申請了,所有參與公益事業的個人,將根據其參與程度及出資額的大小,對其名下的產業做一定程度的免稅處理。相關的措施也會慢慢的一點點出台和落實。這次就先和大家通個氣吧。”
一聽說能免稅,場面立馬又活泛了起來。曹操治下和其他地方不同的就在於他收商稅,而且已經逐漸形成為強製性的收稅。雖然比例不低,但是交稅之後的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再加上行商在這個時代的地位限制,大家已經都默認了這個舉動。
如今聽丁昕說參與公益事業可以免稅,先不管能免多少,至少這做善事能博得一個好名聲。有錢有勢的人家,看重的就是這個名聲。
同樣是要交錢,一個你交了別人也不一定說你好;另一個你交了,還能被人稱一句大善人,走出去都倍兒有面子。更何況還是跟在丁昕的屁股後面一起做“公益”,用腳趾甲想,都明白這些人會選哪個。
原本興趣不高的人這會兒都爭先恐後的跟丁昕打聽具體的事宜,不過都被丁昕給按住了。
“具體的事情大家有興趣可以先等等,內務府副總管曹安民不日就會到廣陵,到時候你們可以再一起聚聚,具體商討一下。”
就這樣,當天的佛會活動就圓滿的結束了。。。除了笮融。。。
他走的時候身邊還有人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問了他一句:笮大人有沒有興趣一起參與這個公益事業,差點沒把他當場氣的吐血。
笮融臉色發黑,氣衝衝的回了一句:老夫家無余財,就不跟大家一起湊熱鬧了。說完就只和丁昕拱了拱手,頭也不回的就離開了。
老子的身家都被你們合夥騙走了,還要我出錢搞什麽狗屁公益事業?我搞你大爺!
見笮融如此行經,丁昕也不在意,和眾人揮別之後就上了專屬的馬車離開了。
一行人來到了陳登的府邸,下人已經準備好了酒席。
眾人一入座,陳登就忍不住指著丁昕笑道“好你個阿昕,這一手把笮融吃的死死的。你這麽不厚道的吞了笮融的田地,是不是有些過了呀。”
丁昕白了陳登一眼道“陳大哥,可是你來信告訴我說這個笮融有問題的。哦,我這邊替你出了氣,你反而倒覺得我過分了,這口鍋我可不背啊!
你要是覺得不妥,
那我就找人把地給笮融還回去,然後和他說一聲都是你讓我做的,我是無辜的。” 陳登見丁昕一臉不認帳的模樣,隻覺得好笑又好氣。
“不過也無妨。”陳登道,“你身份在那擺著,笮融也只能吃下這個暗虧,應該不敢拿你怎麽樣。”
這時一旁的當了一天木頭人的於禁突然出言道“那可不一定。”
“嗯?文則何意?”陳登詫異道。
於禁看向丁昕,道“先前我在寺廟中感受到了一絲不尋常,笮融身上曾經有過一絲淡淡的殺氣。”
“這。。。”陳登無語,於禁你說的這麽玄而又玄的我要怎麽接。
“聽說笮融曾是匪患出身,手頭上有人命也不奇怪吧。”
“可是今天在寺廟後面似乎布置有人手,這恐怕就不正常了吧。”
陳登大驚“文則此話當真?”
於禁點頭道“雖然沒有親眼見到,但是我依稀聽到會場後門外有藏有人聲和刀劍的聲音。而且我還看到有一個笮融的手下去了後院,途中曾探頭似乎在向笮融詢問示意,之後就不了了之。沒多久,後門外那些動靜就都不見了。我猜想可能是笮融給他示意撤走了那些暗手。”
於禁把話都說道了這個份上,陳登也不能不認真對待了。於禁看著話不多,但是為人方正嚴謹,沒有一定把握的話他不會亂說。
在加上自己先前就感覺笮融有問題,如此看來今天還真是一趟凶險的旅程。
陳登想了想,道“好懸今天有公子和文則相隨。笮融應該是看到文則帶了不少侍衛,再加上公子的身份,讓笮融有些投鼠忌器。如果是我一個人前往,說不定今天就會有去無回。”
陳登心下有些戚戚然。只是他有些不明白,笮融圖的是什麽。
殺了他,笮融也是死路一條。曹操不是陶謙,笮融如果殺了陳登,他也不可能坐上廣陵太守的職務。自己似乎也沒有擋過笮融的財路,那究竟是為什麽呢?
“宗教是一門很複雜的事物,有些事情不能以我們以往的眼光去看待。”丁昕給出了自己的一些見解。
“我今天看道了笮融對於佛教的推崇,可以說他是一個頗為虔誠的人。可是我一直認為,不受相對控制的宗教是一種很危險的事物。因為宗教對於百姓的蠱惑性太強,稍微給點甜頭就可以一呼百應。”
“張角就是這麽起事的,不管他本人是不是有當皇帝,改朝換代的心思。但是他的黃巾之亂確實給天下一些有心人起了一個頭,一個很壞的頭。”
於禁眯眼道“公子是說,這個笮融有心效仿太平道,聚眾起事。”
“不一定是起事,但至少有聚眾為己所用的意思在裡面。如果給他一段不短的時間發展,進,他可以待天下有變割據一方;退,他有這些百姓的支持加身,也能讓統治者投鼠忌器。反正對他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不失為一著妙棋!”
陳登嚴重同意丁昕的分析。如此看來這笮融大力的支持佛教,還真就如丁昕所說的存在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公子,如今需要我做什麽麽?”於禁主動向丁昕問道。
他是一個武將,不需要向陳登這樣的文人考慮這麽多。既然丁昕和自己對笮融都已經起了懷起,那最穩妥的就是將笮融拿下。至於證據,呵呵,沒有也可以編出來。
於禁早就堅定了跟著丁昕混的信念。他如今的地位,很大程度上都是跟著丁昕得來的功勞。
所以只要丁昕下令,他甚至在一定范圍內可以跳過向曹操請示,直接執行。
不過丁昕顯然還沒打算立刻就翻臉。
“先不急著動手。今天我已經算是折斷了笮融的一臂,法源明顯和笮融不是一夥兒的。我通過法源拿走了笮融掛在寺廟名下的土地,這就讓他沒有了聚眾的根本。”
“而且我今天也給了他一條路選。如果他能就此放棄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我倒是願意給他一個機會,向姑父推薦他,往後說不定成就另一番事業。”
“如果他還不願意就此撒手,那就逼他自己露出痕跡我們再動手!一來我們也需要時間安排,二來他在廣陵的名聲不錯,貿然出手雖然我是不在乎,但是事後總歸會對姑父的名聲有影響,陳大哥事後也會比較難辦。”
陳登聞言笑道“公子所慮不錯,還是緩一緩為妥。”
於禁見狀也不堅持,不過心下已經決定加將強丁昕在廣陵時的護衛等級,絕對不能讓丁昕在自己這出問題。
那邊笮融離開了寺廟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一到書房火氣就再也壓抑不住,一股腦的將書桌上的東西給全都砸了個稀巴爛。嘴上還不時的罵罵咧咧,府中的下人全都躲得遠遠的,生怕惹惱了自家主人。
老二帶著幾個兄弟悄悄的走到書房門外,想等笮融發泄完再進去。
“還在外面做什麽?!還不跟我滾進來!”笮融大聲叫罵道。
一行人隻得灰溜溜的走了進去。別看自家大哥如今吃齋念佛示人,那是做給外人看的。他們可是知道笮融的凶狠!要不是今天丁昕和於禁橫插一缸子,他就要拿陳登祭刀了。
“大哥。。。我們接下去。。。怎麽辦?”老二弱弱的問道。
笮融眼神中透露著凶狠的目光,看著門口,仿佛是要看穿無形的一切。
眾人的等著他的最終決定,卻沒人敢催促笮融。
過了好半晌,笮融的聲音才響起“你們說說看,今天那個姓丁的小子是故意在那裝傻和法源唱雙簧,還是他真的不知道那些田產都是我的?”
老二一整無語。。。大哥,這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姓丁的那小子就是故意的。法源倒是有可能在那裝傻,乘勢答應丁昕的請求。畢竟和你相比,丁昕背靠的是曹操這棵大樹。法源一心想要廣大佛教,現在有機會在自家和曹操之間選擇,會選自家的那才是真傻呢。
“大哥,姓丁的那小子肯定是故意的!我一看他就不是個好東西,這麽明目張膽的巧取豪奪,可見曹操也不是個東西!”
丁昕:啊切~~~誰在說過。。。
曹操:啊切~~~怎麽一陣冷汗。。。
“那他幹嘛要這麽做?而且還只是對我?”笮融又問道。
“額。。。這個。。。”這種深入的問題就明顯超過在其他人的智商了,一般他們就是負責砍人,為什麽砍那是笮融的活兒。
笮融明顯也沒有打算從他們嘴裡聽到什麽有用的話,他心裡已經在思索著為什麽丁昕回如此針對他。
我和丁昕以往沒什麽交集,為什麽這次會如此針對我?
難道是因為陳登?肯定是!這次他們兩個一同前來,還是陳登邀請的丁昕和於禁!
難道陳登已經知道了我要除掉他?難道是哪裡出了紕漏被陳登發現了?
笮融就這樣陷入了一個自我懷疑和肯定的死循環中。
人往往就是這樣。因為自己心藏奸詐就看什麽問題都有問題。笮融認為是陳家在徐州的勢大,肯定是暗中發現了自己的計劃。之所以不請自動手是因為沒有證據。
而且陳登一向愛惜羽毛,必定是想借著丁昕和曹操的手來除掉自己。
嗯嗯!一定是這樣的,沒錯了!
笮融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麽回事!結果生生把自己給嚇了個半死!
眼見自家大哥的臉色越來越差,眾人也想到然的認為事態已經十分的眼中。
“大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拚了吧!”有人提議道,立刻就引來了旁人的附和!
“是啊大哥,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拚一把!”
“是啊大哥,有兄弟們在怕什麽!”
老二心裡雖然覺得有點不太對勁兒,但是一貫的聽從指令已經讓他懶得再去仔細的思考,於是他也附和道“大哥,先下手為強啊!不管是走是留,咱們都不能受製於人。 ”
眾人的話讓笮融下定了決心。
笮融環顧眾人道“如此一來,廣陵是不能待了,徐州也不能待!走,我們去豫州投奔袁術!”
“於禁如今駐防平安,就守著邊界,我們該如何通過?”
笮融成竹在胸的笑道“呵呵,兄弟忘了我們是怎麽起家的了麽?從廣陵出發,到江邊走水路。只要上了船,誰也別想攔著我們!誰敢攔,就送他們去喂王八!”
笮融管著漕運,手底下最大的依仗其實是收攏和收買的水賊。以往他們在水上打劫往來的客商,假裝劫持自家的糧隊,靠的都是那些人。
“我們去了袁術那,必須要有自己的人。帶著隊伍去,至少還能混一個水軍校尉當當,也不枉我們走一遭。”
眾人聞言都點頭稱是。老二這時又問道“那大哥,陳登和丁昕他們我們就這麽放過了?”
笮融心裡衡量了片刻,道“丁昕的身份太過敏感,不宜輕動!搞不好曹操會找我們拚命!就算我們逃到了袁術那,也保不齊袁術回拿我們的人頭去給曹操消氣!”
“至於陳登。。。哼!先等姓丁的和於禁走了再說!有機會就做了他!反正田地是不可能帶走了,臨走前能做一票也好!陳家家境殷實,夠補償我們的損失了!具體的等到時候再說!”
就這樣,笮融等人抱著破釜沉舟的心情,開始準備自己的退路。
所以說,千萬不要做壞事,想著去害人。明明影子都沒有的事,愣是被他們給刻畫成了一個危急的局面。
過分的腦補,也是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