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一算時間,距離丁昕離開陳留已經快要半年的時光,劉協在安邑也已經停留了近三個月。是時候重新布置出發,前往洛陽。
啪~
丁昕整理著自己手裡的牌面,說道“正巧明天是廷議的日子,到時候讓大臣們大家商量一下回洛陽的事宜,我估計路上走個把月就能到了。”
“四條”
劉協這把牌面不錯,臉上頗為得意道“反正這事肯定是你來負責,到時候定個日子出發就行。”
“九萬”
曹昂今天剛隨著丁昕來覲見天子,就被兩人拉上了牌桌,到現在腦子都還是暈暈的,沒搞清楚是怎麽回事呢。
“額。。。五萬。”
“碰!”
劉協很有氣勢的叫碰,隨後扔出一張不要的七條,道“子脩今天果然是我的福星,我這又聽牌了哈。”
丁昕聞言臉色不虞的瞪了一眼曹昂,“子脩你也太菜了吧,還是你們兩個做牌啊?!不是打給他吃就是打給他碰,已經第三口了,這局他再胡還是你包圓哦。”
曹昂也是滿臉的無奈。。。自己的水平確實有限,但是今天也真的是邪門了,不管自己打什麽牌,劉協幾乎都能卡住。幾局牌就他出銃的最多,面前的碎銀子已經快見底了。
下首的伏皇后見狀,也笑出聲來“今天陛下的財運正佳,你們兩個慘嘍~~~”
果不其然,走了兩圈之後,丁昕一個紅中出銃給了劉協,成就了對方的有一把大牌。
不過丁昕毫無壓力~~~反正也不是自己給錢~~~美美噠~~~
所以說,酒桌和牌桌是中國歷來最能拉近關系的方式,不是說說的。
如果說之前劉協和曹昂對碰面心中還有些不自然的話,那現在雙方已經可以很自然的進行交流。
“子脩,聽阿昕說你這次先去的汝南剿匪了?”
對比自己大了幾歲就已經能帶兵打仗的曹昂,劉協心裡還是挺羨慕的。哪個男孩子心中沒有一個戰場廝殺,揮斥方遒的夢想呢。雖然劉協自知自己這輩子是沒什麽希望了,但這不妨礙他的好奇心。
曹昂略顯正式的回答“原本去汝南只是計劃奪得許縣,沒想要討伐那些黃巾賊。誰知道對方居然主動挑釁,圍困城池,我這才不得不多費了些時日將他們剿滅。”
“各地的黃巾賊寇早已經是昨日黃花,除了人數多,基本沒什麽戰鬥力。而且他們缺衣少食,武器匱乏,打起來也沒什麽難度。”
劉協聽曹昂輕描淡寫的說辭,頻頻點頭。
黃巾賊在他父皇在位時是天下最大的禍患,一直延續至今。作為繼任者,劉協還是比較關心的。
丁昕在一旁補充道“如今天下大坨的黃巾賊寇,除了黑山的張燕,基本都已經被剿滅乾淨了。剩下的一些零星躲藏,已經成不了氣候。小規模的剿匪討伐即可,相信用不了幾年黃巾賊這個名字就會成為歷史了。”
劉協聽到曹昂出征汝南是專門為了收復許縣,問道這是為何。
不待曹昂回答,丁昕主動接過道“那是為了將來遷都用的。”
“遷都?!”劉協夫妻二人驚呼道。
曹昂的眼神在丁昕和劉協之間來回飄移。看兩人的樣子,曹昂覺著似乎超過了一般君臣的界定。
丁昕一副理所當繞的樣子,“對啊~~~洛陽被一把大火燒得乾乾淨淨,到現在還是滿目瘡痍的樣子。我們這麽多人到了那住哪?吃啥?”
“而且洛陽四周無險可守,
離我姑父治下又遠,所以為了方便起見就只能重新找一個地方了。” 場上四人中,除了丁昕都放慢了手裡的動作。劉協若有所思,皺眉不語。曹昂則只顧低頭,面色如常。伏氏則有些欲言又止,又不敢輕易開口的樣子。
這些都被丁昕看在眼裡。他理完牌往桌上一扣,雙手交疊在胸前桌面上,說道“伯和,這都是必然的。洛陽不能居,其他地方又不在我姑父的庇護之下。不管是出了安全原因還是政治原因,遷都都是一定的。”
“我現在就告訴你就是不想等你到了洛陽再知道這個事情。”
劉協一抬手,製止了丁昕後面的話。他也學丁昕的樣子扣上了牌,面色凝重,糾結了許久才緩緩抬頭道“阿昕,你覺得我們將來會如何?”
曹昂和伏氏都感受到了場面的嚴重性。接下去的話題很可能在某些程度上決定了將來的一些歷史走勢。
丁昕不避劉協的眼神,兩人相互凝視了半天,丁昕突然會心一笑。
如果這個世界沒有丁昕存在,劉協的命運可以預見,幾乎和歷史上的不會有絲毫的偏差。
按理說丁昕作為曹操的人,可以不用去管劉協的死活。新朝代舊朝是必然的歷史選擇!歷來的末代統治者能,或者說能被善終的寥寥無幾。
歷史上劉協就是這樣的一個幸運兒,但是他的人生進程卻並不幸福。欺壓、羞辱、冷漠、生離死別,劉協經歷了太多太多。
丁昕不是聖母婊,但卻是一個有血有肉的正常人。這一段時間的接觸下來,丁昕已經把劉協當成了自己的一個朋友,一個特殊的朋友,甚至於一個小弟弟。
改朝換代, 奪位者自詡壓力很大,怕背負歷史的罵名被寫進史書。但被奪位者又何嘗輕松。
歷史是由勝利者所書寫。既然勝利者有更多選擇的機會,那為什麽不選擇給失敗者一個更體面的結局。
對於那些什麽逼迫別人退位,之前還要來一出什麽三辭三讓的惡心人戲碼,丁昕完全是嗤之以鼻。
乾大事者就應該不拘小節!把別人當小醜一樣戲耍的同時,在其他人眼裡你又何嘗不是一個自欺欺人的演員。而且還是演的一出皇帝的新衣!
彌補自己歷史汙點的最好方式,就是用遠超前人的功績去堵後人的嘴!向後人證明你的汙點不是汙點,而是輝煌的起點!
就這一點來講,唐太宗李二哥才是最好的榜樣!
面對劉協的問題,丁昕坦然自若道“還記得之前韓暹謀反的時候我對你說的話麽?”
劉協聞言,臉色終於變憂為喜。
他當然記得丁昕當時的話:你放心!有我在,不敢保你江山永固,但一定保你一生平安!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
“呵呵,嘻嘻,哈哈哈~~~”
兩人相視開懷一笑,引得其余二人一頭霧水。不同的是,伏氏的臉上因為丈夫的笑容也散去了愁容,而曹昂。。。心中雖不明就裡,但是他知道阿昕不會辜負他。而且不知為何,在曹昂的內心深處,似有一個無形的重擔被緩緩放下,讓他感覺到無比輕松。
看看自己兄弟,再看看當今的天子,曹昂的嘴角也不自覺的微微上斜,不可名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