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攸說到做到。在辛評的使者第二次找到他之後,他立馬就聯系了袁尚,暗中布局將對方抓獲。
“許攸!無恥小人!我家主人錯信了你!”
被三五個大漢按在地上的使者掙扎著向許攸“口吐芬芳”,一連串不要錢的髒話脫口而出。
“呵呵,我乃袁氏的臣子,自然忠於三公子!你家主人才是叛徒!”
論嘴仗,許攸可沒怕過誰!
“呸!許攸,你一定不得好死!”
許攸奸笑道“你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希望到了大牢裡你還能有這麽強硬!”
揮手讓人將對方壓了下去,一旁的審配全城看戲,沒有說一句話。
許攸雖然內心恨不得審配去死,但如今形勢不如人,該低頭時還得低頭。
“正南(審配)兄,我言出必行,幫你把人給抓獲了!三公子那你可以如實交代了吧。”
審配面無表情道“只是一個小小的信使,是否有收獲還要看審訊的結果。許攸,主公願意給你一次機會,你應該感恩戴德,不要有什麽不切實際的奢望。”
許攸恨不能將牙齒咬碎,假笑著低頭不語。
審配也懶得和許攸多囉嗦,帶人快速離去。望著審配的背影,許攸唾了一口痰,惡狠狠道“得意什麽!將來有你們趴在我們面前哭的時候!哼!”
辛評的手下說著最狠的話,也挨著最毒的打!於是很快就撐不住了。
“我。。。我。。。招。。。”
獄吏冷笑道“說吧,城裡都有誰是你們的內應?”
“。。。呃。。。”
“啪~”
“啊~~~”
又是一鞭子,獄吏絲毫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趕緊說!別耽誤老子休息!”
“我說。。。說。。。有。。辛毗。。蘇。。”
受刑者不時的吐出一個個名字,獄吏在一旁一字不差的全部記錄在冊,並讓對方按印畫押,前前後後折騰了一個多時辰才將名單給記全。
原本受刑者有心暗藏幾個名字,但獄吏也是老手。幾頓操作下來,受刑者差點連自己小時候尿炕的事都要交代出來。
等供狀交到袁尚手中的時候,已經記錄了厚厚一打名字。
審配、逢紀和田豐三人都在州牧府裡。面對這份名單,三人表現出不太一樣的態度。
田豐第一時間提出這份名單未必可信!很有可能是曹操和辛評的一個陰謀!
“陰謀?”袁尚不解道。
“是的公子!”田豐焦急道,“這份名單有三四十人,幾乎涵蓋了鄴城上下各個階層!如果按照這份名單抓捕,必定弄的鄴城人心惶惶,動搖公子的威望!”
袁尚對田豐的話頗為信服,實在是這份名單上的人數遠遠超出了袁尚的心理預期。原本他以為辛評能聯絡的人極為有限,所以並沒有過於深入的考慮。結果出現這樣的局面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田公認為該怎麽做呢?”
田豐道“派人暗中監視這些人,並將其中那些關鍵位置的人調離,換上公子的心腹!日後若發現其人卻有不軌的舉動,再另行捉拿!”
見田豐言之有理,袁尚當即就想要采納他的意見。
另一邊審配果斷發言,否定了田豐的意見。
“主公,以我之見應該立刻緝拿名單上的這些人!”
“哦?!”袁尚詫異道,“這又是為何?審公就不擔心人心不穩麽?”
審配義正言辭道“主公,
正是為了穩定人心才必須要用重拳!” 審配起身走到當中,繼續道“曹軍逼近,冀州動蕩,早已人心騷動!鄴城是主公的大本營,如果對可能存在的隱患無動於衷,那就會給與那些異心者一個幻想:自己可以暗通曹操,即使被懷疑也沒關系。這及其不利於主公的統治!”
“至此關鍵時刻,必須用重典!決不能給他們任何僥幸的念頭!”
袁尚猶豫了。。。審配的話聽上去也很有道理:如果輕饒了那些人,豈不是等於放縱那些人做二五仔?
田豐出言反對道“如果大動乾戈,明面上可能會震懾一部分人,但內裡一定會引起更多人的不滿。況且這些名單上的人你如何確認他們是真的私通曹操?就憑這一份口供完全沒有信服力!”
“口供上說明這些人都收了辛評的信函。”
“收了信函又如何!不能代表他們就已經心向曹操!”
“收了信函卻沒有主動上交或告知主公,就證明他們存了別樣的心思!這就是罪!”
“審正南,你太過嚴苛了!形勢如此,情有可原!”
“有異心者不可用,更不可信!”
“你!”
兩人說著說著就說出了火氣來。審配油鹽不進,田豐也是剛烈的性子。如此針尖對麥芒,一時間讓袁尚頭大不已。
好在現場還有第三人存在,袁尚急忙向逢紀求助。
逢紀:Σ(°△°)︴。。。我的內心慌得一批。。。
“。。。。。。主公,屬下覺得正南和元皓說的都挺有道理的。。。”
袁尚:o(一︿一+)o
逢紀見袁尚臉色不善,只能硬著頭皮道“不如我們擇其中的首惡之徒嚴加處理,正好也可以借此震懾其他人,但也不至於波及太廣。。。”
田豐“孰輕孰重,無從評判!”
審配“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逢紀:。。。o(╥﹏╥)o。。。我太難了。。。
倒是袁尚很讚同逢紀的觀點,當即拍板道“好!就依元圖(逢紀)之言!”
領命後逢紀第一個逃一般的離去,田豐有心再勸解一番,但身心俱疲下又開始咳嗽不止,被袁尚安排人送下去休養,只剩下審配一人還沒有離去。
袁尚有點發怵,道“審公,此事就這樣吧~田公和元圖的擔心也是有道理的。”
審配卻只是搖頭,道“主公,屬下也知道田豐和逢紀的話有道理。。。只是屬下想的更多一層。”
“哦?是還有什麽原因麽?”
審配苦笑道“錢糧”
審配作為大總管,從輔佐袁紹到輔佐袁尚,一直都負責錢糧重任。
原本以袁紹冀、幽、並、青四州的地盤應該錢糧廣盛才對。即便如今陷入危機,但僅憑冀州一地也不至於出現錢糧危機。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袁紹失敗的太快而導致的。
官渡未敗,青州就已經被曹操全部收復。幽州、並州被曹操派兵攻打,隔絕了向冀州提供供給的可能。
冀州富有不假,但前有官渡大敗,搜集的糧草在烏巢被付之一炬。後又因曹操步步緊逼,讓審配沒有充足的時間去征收新的糧草。
另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袁紹在世時,冀州的錢糧多在世家大族的手中。以袁紹的威望,他們不敢拒絕征收,甚至還會主動、免費的提供錢糧。
但官渡失敗後,審配明顯感受到了來自世家方面的軟性抵抗。以往那樣好說話的場面再難出現,甚至有些人仗著在袁氏手下乾活以及家族的背景,敢於正面挑戰袁尚的政策。
審配清楚,這是世家風向標變化的一個重要表現。如果順著這股風向走,除非袁尚能重創擊敗一次曹操,否則世家只會越發拋棄袁尚。
可如果沒有世家的全力支持,袁尚又怎麽可能打的贏曹操!
這就是一個悖論!
為了袁氏的大業,審配只能采用強硬的手段!
你不給,那我就抄家!至少兵權還是在袁尚的手裡。正好可以借此機會,將名單上那些大家族、豪商給一網打盡!不但能消滅內部的隱患,也能大大充實袁尚的錢包!
至於後果。。。只要能打贏曹操,一切就都不是問題!如果打不贏曹操。 。。
袁尚愣了好半天才get到審配的點,於是越發感激審配之前的舉動。
“審公辛苦了。。。是我沒有做好,辜負了父親的栽培。”
袁尚眼圈發紅,幾欲淚下,讓審配很是敢動。
“主公不必介懷~為人臣者,這都是應該的。”
袁尚吸了吸鼻子,強自鎮定道“就按審公的意思去做吧!我會親自吩咐逢紀!沒道理讓審公一個人背負罵名!”
“主公,不用如。。。”
審配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袁尚一把打斷,“就這麽決定了!置之死地而後生!不成功便成仁!希望我們所做的一切,能在最後擊敗曹賊!”
“擊敗曹賊!必定成功!”
隨後幾天的時間,鄴城又一次掀起了腥風血雨。
這一次和之前處決異己不同,涉及的面更廣,且多為有錢人!
審配和逢紀以串通曹操為罪名,搜查了許多家族。很多人家裡都搜出了辛評的招降書信,有的人家甚至還搜到了他們主動寫給曹操的但還未來得及寄出的書信!
所以審配說的不是全無道理,這些世家的節操在這個時間點就是這麽操蛋!
這對審配而言也算是意外之喜,連罪名都不用編造。
田豐得知了審配的舉動沒有再找袁尚哭訴,而是以休養為名獨自呆在家裡,任何人都不見。
倒是許攸在一旁看著城中風雲變化,心中居然莫名的產生了一絲激動。
“鬧吧,鬧吧~無論勝負,我的下場一定比你更好!審正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