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軍大營,熱鬧非凡。
官渡戰事已經結束了五天,曹軍光俘虜就抓了十萬之巨。此刻的曹軍大營周圍,隨處可見戰俘營地。
夏侯惇、徐晃、樂進等人全都被曹操安排去處理安置俘虜的事宜。畢竟人數眾多,一個不慎可能會引起嘩變,得不償失。
好在曹操如今財大氣粗,一紙命令傳回許昌,自有荀彧為他調配物資。
而俘虜與俘虜之間,也有著不一樣的待遇。
一處單獨、僻靜、整潔的營帳內,沮授披頭散發狀,孤零零的一個人跪坐在地。
他是被曹軍從袁紹的大牢裡給撈出來的。因為被袁紹關押的緣故,曹軍士卒反而沒有為難他,而是將他直接交給曹操處置。
曹操得知是沮授本人,第一時間就親自前往探望。不僅沒有給與責難,還十分禮遇。
可惜沮授毫不動搖,隻回了一句:曹公不必浪費唇舌,忠臣不事二主!若不放我回去就請殺了我,我是不會為曹公效力的!
沮授的直男行為,讓曹操很是受傷。不過曹操也沒有真的殺死沮授,而是將他單獨安置。每日酒食不缺,希望對方能回心轉意。
“曹操大勢已成,非哪一家可以獨自對抗,主公啊。。。”心中暗自蹉跎的沮授仍不忘在幫袁紹謀劃。
“沮大人,今日的酒菜送來了。”
送飯的夥夫端著餐盤進帳,將美食一樣樣的放在台案上。
沮授聞言,閉目道“你可告訴你家主公,不必對我費盡心思。沮授別無他想,但求一死!”
來人也不答話,只是安安靜靜的放下食物,然後又安安靜靜的離去。
半晌,沮授仍舊不為所動,連眼睛都沒有睜開一下。
“公與,這是要絕食,以死明志?”
“嗯?!!!”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耳朵,立時驚醒沮授。他抬眼定睛望去,一個他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友若!你怎麽在這裡!!!”
荀堪笑容滿面,緩緩走到台案一邊,坐下道“公與,老友相逢不應該喝一杯麽?”
沮授緊鎖眉頭,絲毫未動。那邊荀堪也不著急,獨自悠悠的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水喝了起來。
論厚臉皮,沮授不是荀堪的對手。原本蕭殺的氣氛已經被打破,再加上沮授也有許多話要問荀堪。不得已,沮授只能起身,揉了揉腿腳後,亦步亦趨的坐到荀堪對面。
“來,先喝一杯,乾!”
“。。。。。。”
“咳咳咳~~~”也不知道是酒水讀書太高還是久不進食,沮授第一口就嗆到了。
面無表情的看著荀堪,沮授冷道“友若,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說法?”
“什麽說法?”荀堪邊說邊說,雙手不停。
“你為什麽會在曹營?你是何時投效的曹操?還是說。。。你一直都是曹操的人?!”
各色各樣的陰謀詭計在沮授的腦海中閃現。
“啊~~~”一口喝盡杯中酒水,荀堪這才放下筷子,道“這麽好的酒菜,不吃可惜了~~~”
沮授:(* ̄︿ ̄)
不再刺激沮授,荀堪笑道“我和你一樣,也是在袁紹兵敗後才到的曹營。”
沮授不言語,仍舊盯著荀堪看。
荀堪苦笑道“我好歹出身荀氏,不至於做死間的事吧。袁紹兵敗官渡與我無關!”
聽到這句話,沮授才算收起了對荀堪的壓力。平心而論,
沮授自己也不信是荀堪在從中作祟。只是這突如其來的大敗,打亂了沮授的心緒,而荀堪出現的時間又太過突兀,讓他不得不多想。 “早就聽聞你兄弟侄子都在曹操手下效力,頗受重用。你會在此也就不奇怪了。”
“你這話,有說我靠兄弟上位的意思啊~”
沮授反問道“難道不是?!”
“當然沒有啦~”
荀堪絲毫不以為怒,反而笑道“我如今也是無官一身輕,只不過和你不同,我可沒想過要為袁紹死節。再加上有兄弟侄子幫忙說話,所以才能在曹營中隨處走走。”
“你沒有出仕曹操?!”這一點讓沮授很是詫異!
經過官渡一役,曹操天下第一大諸侯的地位已然無可動搖。以曹操過往幾年所展現出的實力和發展的勢頭,將來一統天下的可能性很大。
這樣好一個從龍的機會,荀堪居然不心動?
要說荀堪毫不心動,是騙人的。他非聖人,又豈能無建功立業之心。只是出生大族的他,早已經習慣了不將全部的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的道理。
族弟荀彧,族侄荀攸皆出仕曹操。一個在朝廷任尚書令,一個為曹操的謀主,皆是位高權重。如果荀堪再去,即便再被曹操所重用,也不過是給自家多加一個高官罷了。除了聽上去好聽些外,不會再增加更多實質的利益。
而且高處不勝寒,荀家佔據太多的高位,就堵了別人的路。天下可不是只有他荀家一個世家大族!
同樣的念頭沮授這會兒也想明白了,於是在荀堪面前放下了所有的防備,頹廢又略帶羨慕道“還是友若你自在啊~不為勝負輸贏所左右,自在而行,來去自由~”
說完,沮授一口盡飲杯中酒水。
荀堪自來熟的為沮授續杯,道“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光羨慕有什麽用,不如跟我一起,結伴四處遊玩如何?”
“嗯?”沮授好奇,道“友若,你。。。這是你自己的意思?”
“反正不是曹操的意思~他可是很看重你,希望你為他效力呢~哈哈哈~~~”
沮授心中感激荀堪的開解,但他始終過不去自己心中對袁紹盡忠這個念頭。
“公與,我有句話不吐不快。”
“友若但說無妨。”
荀堪看著沮授道“公與,若論盡忠死節,袁紹非你第一個效力的主公。當初韓馥為冀州牧,你就是他的別駕,袁紹奪得冀州後你才跟隨的他。”
沮授苦笑道“正因為我已經變過一次節,可一不可再,否則我還有何臉面存活於世!”
“那也不一定非要以死明志啊~”荀堪勸道,“自你出仕袁紹以來,盡心竭力,未有懈怠。但袁紹的性格過於自負,且生性多疑、猶豫不決、偏聽偏信、好大喜功,對你和元皓多有抱怨。這樣一個人你卻視之為明主,不覺可笑麽?”
“。。。。。。”
“你不願再轉投曹操我也不勸你,但我更不讚同你為了袁紹而死。何不離去,寄情與山水鄉裡之間,坐看這世間風雲變化,豈不逍遙~”
荀堪的話讓沮授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不管沮授,荀堪又再次開始了“吭吃吭吃”的節奏中去。
“友若,除了我,還有誰被曹操俘虜了?是不是已經有人向曹操投誠了?”
“嘿嘿~你猜?”荀堪調侃道。
沮授:我猜你妹!
不再調戲沮授,荀堪直接道“除了我之外,只有一位故舊現在在曹營。不過他不是被俘虜的,而是主動投效的曹操。”
“誰?”
。。。。。。
曹操這幾天是心情大好,各地送來的的都是令人振奮的好消息!
“昂兒不必介懷,袁紹命不該絕就由他去吧,以後我們還有的是機會。”
這已經不是曹操第一次這麽安慰曹昂,但曹昂還是忍不住暗自可惜。
那一晚他和太史慈分別追擊袁紹父子,都沒能堵住對方,結果隻抓了一些無足輕重的士卒。
此刻在中軍大帳內的有曹昂和四大軍師,還有一個新人。
“曹公,袁紹新敗,河北動蕩,正是大舉進攻的好時機!我們應該乘勝追擊,直逼鄴城!只要拿下了鄴城,袁紹就再無翻盤的機會!”
說話之人郭圖一定不會陌生,正是他找尋不見的“好基友”,辛評。
自得知了烏巢糧草被燒之後,辛評就判斷袁紹已經大勢已去。與郭圖還在妄想袁譚可能會安然無事不同,辛評則是當機立斷,決定改換門庭。
連袁紹都敗了,袁譚是否能夠繼位袁紹還重要麽?
辛評內心不止一次嘲笑過郭圖,連輕重緩急都分不清楚。
於是在敗軍逃亡之際,辛評就反其道而行之,直接駕車向曹營而來,第一時間投效了曹操。
對於辛評的回頭是岸,荀、郭、賈、劉四大軍師表示:呵呵~
其實在曹操心中,也未必就有多看重辛評。但作為第一個主動來投的袁紹重要謀士,曹操也不得不行千金買馬骨之事。
“仲治所言有幾份道理~”曹操一邊勉勵道,一邊望向自己的心腹四人團。
荀攸作為此次官渡之戰的謀主,第一個出面道“主公,辛評所言確實可行。冀州富庶,如果給袁紹足夠的時間修整,他日少不得又是一場苦戰。不如趁此機會壓縮袁紹的地盤,防止對方回復元氣。”
劉曄也讚同荀攸的觀點。
“我軍此戰傷亡不多,糧草充足,士氣旺盛,確實可以再戰。”
賈詡和郭嘉二人也沒有表示出異議,於是曹操下令以曹昂和夏侯惇為先鋒,目標直指鄴城。
就在大軍準備開拔之際,一個意外的消息打亂了曹操的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