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死了!死於鄴城!
這個壓在他頭上幾十年的大山,這個從小就自視高他一頭的世家子,這個當初豪言“吾南據河,北阻燕代,兼沙漠之眾,南向爭天下”的豪傑,就這樣死了。
不止一次在夢中渴望得到對方死訊消息的曹操,在這一刻內心無比的平靜,甚至還略帶幾份悲傷和淒涼。
拒絕了所有部下的陪同,曹操隻帶著曹昂一人,在典韋的護衛下來到附近的大河邊。
面對大河,曹操深思良久。
“我與本初(袁紹)自幼相識,結為好友。幼年時每日鬥雞走狗,不務正業,亦是一段難忘的時光。”
“其實我那時候很羨慕本初。他雖非嫡子,但有一個好出身。而我,卻是一個閹宦之後。本初願與我相交,是我的幸運。”
“後來我們出仕朝廷為官,各自嶄露頭角。也曾許願一起匡扶漢室,中興天下。只是誰也沒有想到,這一路就走到了今天這個局面。”
曹昂靜靜聽著父親的描述。他看到出,父親只是需要一個傾聽者。
又過了許久,曹操才說道“如今他死了。人死如燈滅,一了百了。所有的恩恩怨怨全都付諸流水,一去不複返了。”
“子脩。”
“父親!”
“等平定了河北,記得給你本初叔父建一個大大的墳塚,到時候我要親率文武祭奠!”
“是,父親!孩兒記住了!”
。。。。。。
袁紹死亡的消息讓曹操的河北攻略又起波瀾,同樣的參與者,今天又一次集結在了曹操的營帳中。
辛評仍舊堅持自己的主張:袁紹亡故,作為繼承人的袁尚如論能力還是威望都遠遠不如袁紹,自然也無法阻擋曹操的進攻。
荀攸和劉曄二人經過思考後也讚同辛評的觀點,況且先鋒部隊已經集結完畢,隨時可以出擊。
賈詡老樣子選擇閉目沉思,隻讓郭嘉先一步表明態度。
“袁紹亡故,袁尚又不足以服眾,或許我們可以利用一二。”,郭嘉攆著胡須道“強攻冀州或可取勝,但我們自身的折損也一定不小,畢竟冀州的底子還是有的。”
荀攸開口道“奉孝是想要利用袁尚兄弟之間的矛盾做文章?”
辛評首先就搖頭否認道“袁紹次子袁熙生性怯懦,從不爭權奪利。唯一能和袁尚爭權的袁譚如今在曹公手中,總不能將袁譚放回去吧。”
郭嘉笑道“放回去是不可能放回去的,不過袁譚畢竟是袁紹的長子,手底下也有不少人依附於他。如今袁尚繼承袁紹的位置,那這些人的內心就不慌麽?”
辛評“。。。。。。”
劉曄順著郭嘉的話思考下去,旋即還是搖頭道“方法未必不可行,但這需要時間去重新布局和謀劃。現在主公大好形勢,如果因此還暫停攻勢,只怕到頭來會平白給了袁尚喘息的機會。”
辛評完全讚同劉曄的觀點:大優的局面,何必再吹毛求疵!直接平推就O**K了!
曹操見幾人多有分歧,內心也有些猶豫。眼角見到賈詡還沒有發聲,於是主動問道“文和有何高見?”
賈詡緩緩道“主公,攻可,緩亦可。袁紹既亡,袁氏就已經大勢已去。”
賈詡兩邊不得罪,隻強調了一句“曹老板穩贏版”。
“主公若是猶豫不決,或可去信許昌問問文若和丁公子的建議。”
曹操聞言眼神一亮:這個可以有!
反正奪下河北不急在這三五天,
曹操可以充分征詢麾下智囊的意見再做打算。 五天后,兩份加急的信函送到了曹操的手中。
荀彧的信函很厚。裡面不但有對曹操谘詢事務的分析,還有最新的朝廷政務的匯總。
曹操看的很仔細,對荀彧的做法也很是滿意。
“袁紹亡故,河北已無人可阻擋明公。然官渡一戰,無論敵我皆損耗巨大。故在下建議收復河北可緩緩而行,不必畢其功於一役。
袁譚被擒,袁熙無能,袁尚已無掣肘之弊。且審配、逢紀、田豐等由在,冀州未可輕下!還請明公慎之!”
荀彧著重提出了現下存在的困難。
官渡之戰打了大半年,雖然士兵減員不多,但糧草的消耗是很大的。現在還得加上俘虜的人數,以及新得之地的安置問題,荀彧作為曹操的大總管壓力山大。
至於袁尚那邊也不是全無一戰之力,單單一個偌大的鄴城就能卡死曹操至少半年以上。所以全取河北必然是一項大工程,短期內很難搞定。
將荀彧的信函傳閱眾人後,曹操又打開了丁昕的信函。
和荀彧相比,丁昕的信函就是另一個極端:只有一張紙,全文九個字!
“鄴城交給我,姑父放心!”
“哈哈哈~~~”曹操看完放聲大笑,惹得下方眾人側目。
郭嘉調侃道“肯定是阿昕又說了什麽乖張之語。”
劉曄也點頭道“必然如此!”
荀攸和賈詡皆笑而不語,只剩下辛評有些不明所以。
曹操直接將信函交給曹昂,對眾人道“既然文若和阿昕都建議暫緩攻打冀州,那河北攻略就需要做一下調整。”
原本作為先鋒的曹昂直接被曹操派往幽州,並輔以郭嘉和劉曄,全力擊敗袁熙,拿下幽州。
夏侯淵所部人馬被派往並州,配合曹仁圍殲高乾所部,拿下並州。
冀州則有徐晃、李典、樂進三路人馬相互配合,以荀攸、辛評為參謀,徐徐向鄴城推進。
曹操自己則帶領賈詡、張揚回歸許昌坐鎮,全力處置俘虜和接受地盤等事宜。
萬眾矚目的官渡之戰,以袁紹身死,曹操大獲全勝而落下了最終的帷幕。各種消息猶如旋風般向天下傳去。
一個龐然大物,已在神州北方緩緩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