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慈和臧霸的消息還沒到官渡,程昱的消息就先一步到了曹操手中。
“好!”
曹操大喜過望,一個激動從案台後一躍而起。
下首的郭嘉挑眉道“是不是青州那邊有了突破?!”
“哈哈哈~不錯!”曹操高聲道,“仲德來信說,由中山甄家裡應外合,臧霸已經剿滅了袁譚一夥,此刻正匯合偷渡入平原縣的太史慈一起,去偷襲烏巢,火燒袁紹糧倉!”
“太好了!”
“是啊是啊!”
即便是日常穩如老狗的荀攸、賈詡,也被這個好消息驚的喜不自勝。
劉曄道“一旦烏巢被燒,袁紹的幾十萬大軍就會立時陷入混亂!這正是我們的大好機會!”
“子脩,立刻宣各位將軍入帳議事!”
“喏!”
不需片刻,各營主將全部到曹操大營集合。
曹操第一時間將臧霸、太史慈季即將偷襲烏巢得手的消息告訴了眾人,眾人皆聞言大喜。
“想不到竟讓臧霸得了首功,嗨~”夏侯淵歎息道,其他武將也都不無遺憾。
郭嘉見狀,不免笑道“諸位將軍,臧霸和太史慈二將雖然燒烏巢有功,但礙於兵馬有限,後續滅袁還是要看諸位將軍的能耐才是!”
夏侯惇第一個請戰道“孟德,我願為先鋒!”
曹昂也當仁不讓“我願為先鋒!”
緊接著,夏侯淵、徐晃、李典、張揚等都紛紛請戰。
曹操先是看向自己的智囊團,荀攸作為代表,出面道“主公,袁紹得知烏巢失陷後可能會有兩個選擇。一是撤退!如果袁紹果斷後撤,主公可集中主要兵力從正面突破袁紹的防線,同時可派人揚言會分兵二路。一路取酸棗,攻鄴郡;一路取黎陽,斷袁紹歸路。袁紹必然驚惶失措,分兵拒我;乘其兵動時各個擊破,袁紹必敗!”
“二是袁紹可能會孤注一擲,來與我軍決戰!如果是這樣,呵呵呵,那反倒簡單了。”
曹操不解道“袁紹會如此不智麽?”
賈詡道“袁紹向來不屑於主公,很可能視撤退為對主公的退讓和恥辱。那他選擇反其道而行之的做法就很有可能!”
曹操深以為意,於是吩咐下去:如果袁紹撤退,就以夏侯惇、李典、樂進、徐晃四部人馬從正面突破;曹昂和夏侯淵分別從左右路包抄;再加上後方臧霸和太史慈的兵馬,四面合圍,定能重創袁紹。
如果袁紹選擇自殺式決戰,那曹操會教育他什麽叫做想多了。
待眾人散去,賈詡才悄然道“此次若能一舉擊殺袁紹,則平定河北的時間將大大縮短。”
劉曄也十分讚同賈詡的觀點,只是此事的難度不小,有時候害得看運氣。
倒是曹老板很懂得滿足,也十分霸氣的說道“此役若能獲勝,即使袁本初在,也擋不住我收復河北的步伐!”
。。。。。。
同一時間,袁紹大營。
田豐、沮授二人正在營中巡查。
“哎。。。元皓(田豐),陳留事敗,鞠義陣亡,時不我待啊。。。”
沮授少有的的頹喪不已。他身旁的田豐以往多會好言安慰自己,但這一次就連田豐也變得沉默寡言。
“元皓?”
田豐木然的盯著地面,道“公與,我總有一種心緒不寧的感覺。。。可又說不清楚是哪裡不對勁。”
沮授見狀,反倒自嘲道“搞了半天,還得是我來安慰你啊,
呵呵呵~~~” 田豐苦笑道“都什麽時候,公與你還能笑得出來。”
“笑不出來又如何。。。雖然現在戰事進展不順,但還遠沒到無法挽回的地步。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沒想到曹操會成長道今天這個地步。元皓,我們以前對曹操的估計都太錯誤了!”
沮授的話田豐舉雙手雙腳讚同!
一直以來他們都只看重冀州的富庶和袁氏的號召力,是袁紹比之曹操最大的資本。結果被曹操在不知不覺間抹平,甚至反超了他們。
袁氏的號召力經過袁術的敗壞,以及曹操“挾天子”的手段後基本沒有了任何優勢。
而冀州雖然富庶,可與公孫瓚的數年鏖戰極大消耗了袁紹自身的家底。反觀另一邊,曹操的家底不如袁紹厚實,但人家會造啊~一個侄子丁昕就頂的上袁紹手下一圈人!
如今提及天底下最有錢有勢的商團,首先想到的必定是四季集團!
有這樣一個“奶媽”給曹操喂奶,傻子都能吃撐了!
“哎。。。事已至此,只能另覓良機了~”
二人邊走邊聊,剛打算各自回營,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陣喧嘩聲。
只見一小隊人馬衣衫襤褸,渾身鮮血的模樣,在別人的攙扶下正向袁紹大帳奔去。
“那個人。。。好像是蘇由將軍?”田豐不確定道。
“蘇由?。。。不好!”
沮授大驚失色,連田豐都沒顧得上,徑直往袁紹大帳方向跑去。田豐晚了片刻,也急匆匆的跟了上去。
二人前後腳剛到營帳門口,就聽到裡面蘇由悲切的聲音,道“主公,全完了!烏巢大營被曹操偷襲得手!所囤的糧草全都被付之一炬,全沒了!”
“什麽!!!”
無論是門口的田豐、沮授二人,還是帳內的郭圖、逢紀等人皆被蘇由帶回的這個消息震的無以複加!
袁紹更是呆立當場,張著嘴,抬著手,眼光渙散,一言不發。
“啊~~~”
一聲怒嚎,袁紹當即昏死過去!
“父親!”“主公!”
眾人連忙上前查看袁紹究竟,半晌才將袁紹弄醒。
“我的糧草,我的大軍呐~~~”袁紹悲切不已。他想不明白曹操是如何會溜到他的背後去偷襲烏巢。
和歷史上的官渡之戰不同,田豐、沮授皆在。他們幾次三番提醒袁紹要小心烏巢的守備,封住了可能偷襲烏巢的各條道路。按理說曹操沒可能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形下偷襲得手。
所以田豐第一時間問道蘇由“曹軍是從何而來?你們遭遇了有多少人馬?”
蘇由回答道“末將也不清楚曹軍是從哪來的,人數足有幾萬人馬。。。不過。。。”
“不過什麽?!”袁紹追問道。
“不過。。。末將似乎看到了臧霸的身影。。。可能是青州方向的曹軍。”
“青州?!”
田豐和沮授皆皺眉不已。
青州由大公子袁譚負責防守,之前還聽說他兵臨泰山郡城下壓製臧霸,怎麽這會兒臧霸會出現在烏巢呢。。。
“上次大公子派人來信是什麽時候的事情?”沮授問道眾人。
郭圖急忙回答“四天前大公子還派人來信,說臧霸被堵在泰山郡沒有絲毫動彈,所以絕不可能是臧霸的人去偷襲烏巢!”
郭圖此刻才不管什麽烏巢不烏巢,而是死死盯著蘇由的眼睛,仿佛要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對方究竟是何意圖。
烏巢被燒這種黑鍋,任何人都背負不起,即便是袁紹的兒子也不行。蘇由是袁尚的人,郭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對方嫁禍袁譚,轉移袁紹的怒火。
還別說,袁尚此刻還真有這個打算。
烏巢被燒,大軍糧草被斷,官渡之役基本已經可以宣判失敗。事後如果追責,甩鍋總比接鍋好。
相比起這些不著調的人,田豐和沮授更加擔心的是大軍的安危。
田豐對袁紹道“主公,如今糧草被毀,曹操定然會乘勢追殺!主公繼續留在官渡太過危險!必須早早撤回河北才是!”
“元皓所言甚是!”沮授也讚同道,“曹操詭詐,偷襲烏巢得手後必然會發起對我軍的總攻!將士們一旦得知糧草被燒之事必然士氣低落!為了防止出現更壞的情形,主公必須馬上離開官渡返回河北,同時要安排人手斷後!”
袁紹本就心高氣傲,從來不認為自己別曹操差!
如今棋差一招,被曹操偷襲烏巢得手,心裡就已經很委屈。現在還要他猶如喪家之犬般逃走,他的自尊心第一個不答應!
“決戰就決戰!”袁紹突然一個怒吼,道“我軍兩倍於曹操!只要正面擊潰曹操,我們就可以一鼓作氣進擊曹操的地盤!到時候糧草可以從曹操手上獲得!”
“之前數次想要和曹操決戰而不可得,這次正好是個機會!”
田豐和沮授被自家主公這清奇的腦回路給震驚了!
這種奇葩的戰術素養,請問是哪位教你的?
沒有糧草,決戰與否取決於對方,哪有我們選擇的余地。現在乘著曹操還沒有攻過來,先行撤退還能多少保留一些元氣。否則等士氣潰散殆盡,再想走就難了。到時候被數十萬潰兵裹挾,那才叫欲哭無淚。
田豐和沮授二人自然力勸袁紹放棄決戰的念頭,盡快撤回河北保留元氣才是正經。
因為蘇由的關系,郭圖和辛評沒有表態,逢紀也在猶豫徘徊。倒是袁尚內心讚同田、沮二人的觀點,主要是他年紀輕,怕死。可見自家父親正在氣頭上,“貼心”的他也就閉上了嘴巴。
此時各營的主將也都集中到了大營中。自顏良、文醜相繼陣亡,鞠義也死在並州之後,如今袁紹大營的武將以張郃、高覽二人為首,其余還有韓猛、蔣奇、朱靈等將。
眾將聽聞了烏巢被燒的消息,也都急的不行。
張郃和高覽主動出面讚同田豐、沮授的觀點,認為應該立刻安排撤退斷後的事宜,遲則生變。
但他們在袁紹心目中的地位畢竟不如顏良、文醜,遠沒有到可以勸動袁紹的地步。再加上他們二人在袁紹軍中的威望,不足以震懾和提領眾將,其他將領也沒有出言附和於他們。更多的人還是習慣於只聽從指令,不願意去思考。
“我意已決!”袁紹突然起身,高亢道“曹操派人去偷襲我烏巢,大營必然空虛!張郃、高覽為先鋒,韓猛、蔣奇為左右軍主將,朱靈守中軍,全軍開拔,向曹營進攻!”
沮授幾乎目裂,跪地疾呼道“主公不可啊!如此行為,與自殺何異!只會自取滅亡!望主公三思啊!”
田豐也欲再勸, 但袁紹已經急不可耐,直接命人將沮授鎖拿下獄!
“敢有再言後退者,立斬不饒!”
田豐苦於袁紹的剛愎自用,又擔心好友的安危,心下淒然。
張郃、高覽、韓猛、蔣奇四人更是便秘著一張臉,在袁紹的強令下,不情不願的下去準備進攻事宜。
逢紀、郭圖等人也一個個離開了大營,隻留下袁尚在照顧袁紹。
郭圖乘四下無人之際拉住辛評,道“仲治,大公子那邊可能真的出現了什麽變故!”
辛評臉色並沒有因為郭圖的話而出現什麽波動,很顯然他也想到了這一點。
“曹操用兵神出鬼沒,天曉得他是怎麽繞過青州防線的。”
郭圖追問道“那往後我們該怎麽辦?”
這個問題辛評也是無解。他和郭圖下注袁譚,這次官渡失敗,如果真的是青州出現的紕漏,那袁譚一定會被袁紹重責。即便袁紹願意放大兒子一馬,袁尚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就算袁尚有可能會念及兄弟之情,審配和逢紀也不會輕易放過袁譚。
更可況,此刻的袁譚是生是死,他們兩個都不敢確定。
郭圖怎麽想的辛評不清楚,但辛評心裡已經在考慮是不是要換一個主子了。。。請注意,這裡的主子,說的可不是袁譚。
“先等打完曹操再說吧。”不等郭圖回答,辛評就先低頭快步離開了。
“仲治,你!”
郭圖看著辛評遠去的身影,嘴裡忍不住就要口吐蓮花,最後也只剩下了一聲深深的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