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豪華馬車在整齊的對列護衛下緩緩駛入鄴城,道路兩旁的有心人在看清車上的標識後紛紛向自家府邸傳信。
丁昕下車後帶著丁獅徑直走入州牧府,一路上各級官吏看見丁昕後紛紛駐足行禮,丁昕也很客氣的一一回禮完畢。
“呦~我們丁公子怎麽有空來鄴城啊,是來觀光還是來訪客啊?”
“呵,我是來討債的!”丁昕當先一把揪住郭嘉的衣領,毫不客氣道“郭奉孝,欠了我幾百金的酒錢!還錢!”
郭嘉也沒想到丁昕一上來就這麽不給面子,當眾揭穿他的“醜行”。他一邊拍著丁昕的手,一邊悄聲求饒道“有事好好說,別動手呀~以我們的關系,談錢多傷感情,對吧~”
丁昕不為所動,“別!和你談感情傷錢!我這人還是比較世俗的,還是談錢好了!”
二人糾纏不清之時,裡間又走出來幾個身影。
司馬朗、楊修和陳群三人樂呵呵的看著面前二人撕逼,全然沒有要上前幫一把的意思。
郭嘉瞟到三人的聲音,急忙道“快快快,有人來了!松手,松手!”
丁昕自然也不是真的要郭嘉難堪,於是順水推舟放開了對方。
司馬朗率先上前道“孝亭,久違了~”
“伯達兄、長文兄、德祖兄!”
一行人見禮後紛紛入內落座,丁昕率先說明了來意“子脩兄長來信,說是準備發起對遼西鮮卑的攻勢,現在準備的怎麽樣了?”
郭嘉作為軍師祭酒,軍事上的事他當仁不讓道“基本準備就緒,現在只差最後的一點物資集中。此次討伐遼西烏桓,屬於出塞遠征,後勤供給是關鍵!”
緊接著看到丁昕投來的詢問的目光,陳群主動回道“這幾年冀州、青州風調雨順,幽州和並州也都安定了不少。再加上四季集團的全力支持,物資這塊完全沒問題!”
曹昂手下的幾個謀士分工,陳群、劉曄、司馬朗負責內政,郭嘉負責軍事,荀攸掌總,楊修作為荀攸的輔佐,其他新投效的智囊之士則分散在各地主政一方。
除了頭一兩年曹操還額外關心過河北的形勢外,之後的發展就全數交給了曹昂處理。可以說如今河北的安定和繁榮全賴這群人的共同努力!
了解完情況後丁昕才想起來問曹昂在哪裡。
“大公子已經搬去了軍營居住,公達(荀攸)隨行在側。”
“這麽急就搬過去了?”丁昕頗為不解,但見下首幾人奇怪而憋笑的表情,再聯想到大嫂先自己一步來了鄴城。如今的曹府內宅估計正上演一處修羅場吧。。。
聯想至此,丁昕不禁打了個冷顫,隨後就絕了自己去曹府居住的念頭!
“那我就先去軍營見見大哥,晚點大家再聚餐!”
送別了丁昕幾人,眾人也都各自散去忙自己的事務。陳群見只剩下他和司馬朗二人,於是邀請對方同行。
“長文,心裡有事?”
司馬家和陳家世代交好,陳群和司馬朗、司馬懿、司馬孚三兄弟交情尤其深厚,因此有的話可以不必隱晦。
“許昌傳來的消息,丁公子建議主公重開了招賢令,向天下四方召集賢才!”
司馬朗笑道“我也聽聞了此事,這是好事兒啊!此事一成,則主公在天下間的威望將更甚以往!”
“只是。。。哎~從丁昕的所作所為來看,似乎他對世家的提防心很重!我怕將來。。。”
“嗯?將來?將來會如何?”
司馬朗好奇的盯著陳群問道。
如今天下大勢,曹操可以說至少佔據了十之有六。不出意外,幾十年後天下就會姓曹! 陳群此時由此疑問,不知他是何想法,又為何要跟他說起此事。
“主公出身寒門,對士族子弟就帶有不少偏見。現在連丁昕也是如此的態度,只怕會影響到大公子的觀念。”陳群頗為擔憂道,“伯達,我非短視之人,自然明白當權者對世家的忌憚,原本也無可厚非。
只是主公尚未完成統一大業就開始對我等世家如此提防限制,恐失人心,只怕會對將來的統一大業造成阻礙。若是處理不當,陷天下百姓於水火之中,重歷春秋戰國時上百年的混亂,那就太可惜了。”
聽完陳群的一席話,司馬朗也不得不認同陳群的擔憂是有必要的。
司馬朗自己就跟身在許昌的父親、兄弟們有頻繁的書信往來,自然也了解如今世家面對的困局。
曹操要集權,不想讓世家的勢力太過放大。世家則為了傳承,就要利用自身的影響力在曹操的政權中不斷添加自己族人。
只是這幾年來,世家的動作頻繁受阻,已經激起了不少人的反感。只是礙於曹操勢大,不敢有所動作。
司馬朗很聰明的沒有直接表明自己的態度,而是反問陳群道“長文有何見解?”
陳群道“世家大族耕讀傳家,家學源遠流長,非一般寒門子弟可比。論人才,天下十鬥世家佔據七鬥!主公想要建立偉業乃是長治久安,不可能不重用世家子弟!與其對峙,不如選擇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讓彼此互惠共贏!”
“長文已有良策?”
“只是有一點點個人的淺見,還不太成熟。”
司馬朗笑道“長文謙虛了,有時候我們可以一起探討一二。”
“固所願不敢請耳~”陳群自然應允,隨即又有所擔心道“只是我有一個提議,希望伯達能參詳一二。”
“哦, 請說!”
“我想先借這次機會,和丁公子先做一番交流。”
司馬朗明白了陳群的意思。對於丁昕的能量,他們這些曹操和曹昂的身邊人自然是最清楚不過。
丁昕名義上只是曹操的侄子,在朝廷擔了一個少府的職位,在丞相府沒有掛任何職稱,有的只是一個內務府總管這不倫不類的官銜。但事實上,丁昕的觀點和思路已經到了可以左右曹操和曹昂的地步。
尤其是曹昂,對於丁昕的信任更勝其父。冀、青、幽、並四州這幾年的發展,與其說是曹昂的努力不如說是曹昂按著丁昕給他設計的發展思路在走。
這一點知道的人並不多,但顯然司馬朗和陳群是最清楚不過的。許多政策的設計他們都是歎為觀止,其中自然也有不少他們並不完全理解的地方。每每出現這種情況他們去問曹昂,曹昂都只是一句:按阿昕的意思辦就可以了!
這哪裡是一個表兄弟的情分這麽簡單,這簡直就是以國事相托的節奏啊!
有時候連他們並楊修、荀攸等也忍不住吃味:感情他們的作用就是給丁昕的政策查疑補缺?看不起誰呢這是!
當然,這只是句玩笑話。丁昕的方略更多的是在一些商業開發,市場布局以及公益事業方面。講真,這些事情你給他們做他們幾個也不是很擅長。只是面對這樣一個丁昕,讓他們不得不思考的更多!
面對陳群的擺脫,司馬朗也沒有拒絕。
“等大公子出征後找個機會,我們幾個一起去和孝亭嘮嘮~”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