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如今已經貴為大漢丞相,終於坐上了他名譽上老祖宗曹參的位置。
今年就到知天命年紀的曹老板這幾年活的很是滋潤。有大兒子幫襯,不用自己再南征北戰,身體都養富態了一些。
只是頭上的白發日漸增長,需要費腦子的事情更多了。
今日休沐,曹操應丁昕邀請,帶著荀彧、程昱、賈詡、司馬防、孔融、崔琰、滿寵等重臣到了一處新建的場館視察。
“招賢館”
看著頭頂匾額上的燙金大字,程昱難得笑道“這三個字一看就是文若的手筆!呵呵,你這個女婿還真是會人盡其用啊,連老丈人都不放過,哈哈哈~”
在場眾人都被程昱的話給逗笑不已,連荀彧也不禁連連搖頭。
曹操撫著胡須,笑道“招賢館,阿昕這是欲效仿戰國時期齊國稷下學宮、秦國招賢館的舊事,用以招攬人才?”
這話自然只會問向荀彧,其他人也都投來了關切的目光。
荀彧點頭道“看來立意應該是如此沒錯了,只是具體的事還是要阿昕這孩子來說明。”
“唉?阿昕這孩子人呢?”曹操追問道。
只見招賢館的大門口,丁琦早已經等候多時。見曹操等人到來連忙上前恭敬道“給丞相請安!諸位大人安好!”
丁琦一直以來和曹馥一起跟在荀彧身邊學習政務,可以算得上半個荀彧的弟子,也是深得荀彧的喜愛。
“小七,阿昕人到了麽?”
面對荀彧的提問,丁琦笑回道“公子早一步在裡面等候諸位大人了,還請丞相和諸位大人移步!”
一行人穿過大門,進入招賢館中院,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呈八卦狀布局的八座三層小樓。正中央是個圓形高台,八方位置依次分布一排桌椅,供人落座。
這樣的大手筆,這屆震撼了眾人的視野。
丁昕正在場地中央,和華佗、馬鈞、曹安民、卞秉四人交談甚歡。聽到門口的動靜後連忙帶人上前來。
“姑父大人,嶽父大人,諸位大人安好!”
“呵呵,阿昕你這好大手筆啊~難怪之前一直讓人圍著不許人進來。”
曹操對自家這個侄子的喜愛早已到了無以複加,人盡皆知的地步。
面對曹操的調侃,丁昕絲毫不臉紅道“這不是想留一些驚喜給大家嘛~提前都知道了就沒意思了。”
孔融作為孔子後裔,當世大儒,對這個招賢館最是好奇。自打入了朝廷,孔融就猶如魚入大海,嗨的不行!
今天在你家吃酒閑談,明日去他家把酒言歡,一會兒和荀彧相談甚歡,一會兒又去跟劉艾抵足而眠,整個許昌就沒有他孔融“撩”不到的人!
連丁昕都對這位是欽佩不已!果然姓孔的就是牛逼,各種騷操作不斷,哪怕是在墳頭蹦迪都一臉的無所謂。
原本對孔融還有所提防和想要拉攏的曹操、劉艾等人,在逐漸看清了孔融自嗨的性格後都放棄了各自的念頭。
指望這位成事(壞事),可太難(容易)了~
“丁公子,你這布局倒是新奇~竟然是按周易八卦的風格!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門道?”
“孔大人這回還真說著了,其八棟建築外部的風格相近,但內部的布局卻是各有文章!”
“哦?!果然?!”不單單孔融,連曹操都被撩起了興趣。
丁昕沒有直面回答,而是反向邀請道“諸位可以自行去每一棟房子裡面隨意觀看,
等看完了我們再在這裡匯合,如何?” “好!”孔融第一個應承下來,“那我就去幹卦方向的這棟樓!”
“那我去坤卦方向。”曹操第二個說道。
“老夫去這離卦。”崔琰也跟著說道。
“我去兌卦!”
“坎卦這樓我去!”
不多時,眾人或獨自前行,或結伴而行,紛紛選定了各自的方向。丁昕自然是伴隨曹操前往坤卦樓內觀看。
走進大樓第一層,只見面前一處被木欄圍成的四四方方的場地。對列的兩排座位,左邊立有木牌寫著:原告,右邊立有木牌寫著:被告;中間有一排高於左右兩排,立牌寫著:審判官;下首有兩個單獨的小座位,一左一右各寫著:記錄員。
“姑父,這是我設計的模擬法庭!”
這裡儼然是丁昕根據後世法庭設計的模擬法庭!
作為一個後世的法律學畢業生,丁昕早就想要弄這麽一出。如今總算是得償所願了。
“這裡是做什麽用麽?”曹操不解道。
“訴訟,就是打官司用的!”
“原來是訟獄啊~這你也搞這麽大的排場?”
丁昕對曹操不以為意的態度很是不滿,道“姑父,這訴訟可不是小事!這代表的就是公平,公正!如果連一國之訴訟都不能公開透明,那就沒有公平可言!老百姓對朝廷的認可就不會高!”
見丁昕將小小的訴訟扯到國家大事上,曹操雖不全懂,但也沒有當場反駁丁昕的觀點。
丁昕自然明白這種事非一朝一夕,隨便簡簡單單一個變化就能搞定的。不過他有信心,在自己這一生搞出大名堂了!
一樓一模擬法庭為主,除了訴訟區域,周邊全都都旁聽者的座位。二樓和三樓則是仿照圖書館的布局,一排排樹立的書櫃上放滿了書籍,木質桌椅放在四周,供人使用。
曹操第一眼就被書架上那滿滿的書籍給吸引住了目光。他上前隨手拿起一本書籍,上面寫著《小杜律》。翻開一看,書籍上呈現出嶄新的字跡,版本新穎,一看就知道是新書。
然後曹操又隨手翻看了其他書架上的書籍,發現居然全都是新書,這讓曹操很是驚訝!
“阿昕,你這邊的書全都是新書?你哪裡弄來這麽多的新書?”
“自己印啊~不單單是這裡,其他七棟樓裡的書也都是新書!”
“什麽?!”
曹操這下是真的被丁昕給嚇到了!
一直都聽別人說丁昕善財童子,富可敵國,曹操每每聞此語都只是淡淡一笑。阿昕是有錢,但大多數都給了自己做軍費和開發資金所用。他是知道阿昕本身並不是一個奢靡之人。
但阿昕做事講排場,凡是看重的事情都願意花大代價去做!
很顯然,曹操眼裡的“招賢館”就是這樣一個東西!
八棟樓,所有的書都是新書!這要花多長的時間整理和謄寫,又要花多大的代價去搜集這些孤本!
這哪裡是書本,簡直就是金子。。。不對,是比金子還金子!
曹操全然沒覺得將書籍與黃金作比較是一種粗鄙的行為,這個時候誰還顧得上這個。
環顧一眼四周的書架,曹操感慨道“阿昕,你弄這麽多的書籍,就是想要打響招賢館的名頭,好招攬天下的賢才為我所用吧。”
“這是當然~”丁昕毫不意外的點頭道,“若只是建一新館,和戰國時的齊國、秦國有何區別,一點也不新鮮。但如果是放滿了書籍的招賢館,那B格瞬間就拉滿啦!”
丁昕激動道“而且我不單單把這裡當成一時招賢之用,我還打算將這裡打造成一個大型的培養和培訓人才的地方!”
“哦,這話怎麽講?”曹操好奇道。
丁昕拉著曹操在一旁坐下,慢慢解釋道“姑父,招賢之策可一可二卻不可三!或有賢才流落在外,一次兩次招攬,能來的肯定都到碗裡來了。不能或不會來的,你就是招攬再多次他也不會來!與其被動等他們上門,不如我們自己按自己的意願選拔和培養合適的人才!”
曹操也是聰明人,一句話就聽懂了丁昕的意思。
“你是建立例如太學那樣的學府來培養官員?”
丁昕先是點頭,後又搖頭道“不完全一樣!漢之太學,在我看來優缺點都很明顯!”
“優點,是養士育才和當朝的職官制度相一致,在政治思想統一上有很大的幫助。當然了,這也和董仲舒當初提的那一套“獨尊儒術”的文教政策有關。於是培養出的人才可以很符合朝廷的官員選拔制度,即插即用,少了誰都不尷尬!”
“但是缺點更明顯!”丁昕著重提高音調,道“那就是成才效率太低!且培養出來的人千篇一律!前人解決不了的問題,後來者也很難解決!”
“這其中當然有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原因在,但也和太學的教育宗旨有很大的關系!”
聽完丁昕的折斷分析,曹操的內心還是起了不小的波瀾。
不談丁昕的所慮深遠,就丁昕所流露出的對獨尊儒家的不喜,甚至是排斥就讓曹操很為擔憂。
“阿昕,你能有如今的成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姑父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還在聲色犬馬,一事無成。”曹操勸慰道,“有些事不是個人能力所能達成的,承認現實並不丟人,但不自量力的話就實在是不可取了。”
面對曹操的嚴正教誨,丁昕肅然起身道“姑父,小侄並非不知世局,不知變通之人!只是有些事小侄能力所及之內,還是想要踐行一下自己的道路!”
“。。。你可知你的對手乃是龐然大物!”
“自然明白!”
“這比你收商稅要更難!”
“阻礙不少,但非不可為也。”
“就憑這些?”
丁昕笑而不答,只是看著手中的書籍,喃喃自語道“姑父,時機還不到,就讓小侄再買一次關子吧~”
面對成竹在胸的丁昕,曹操能明顯感受到他的自信。雖然他不知這股自信因何而來,但作為長輩,曹操於情於理都不會讓丁昕收到傷害。
“哎,既然你主意已定就去做吧。你放心,有姑父在,沒人能傷得到你!”
霸氣外露的曹老板~~愛你呦~~(●′З`●)
二人又逗留了片刻,隨即離開到場中央集合。此時已經有幾對人先他們一步出來。
見到丁昕出現,孔融第一時間就上前,難掩激動道“丁公子,你這招賢館好大的手筆啊~那些書本全都是嶄新的新本,有不少還是難得一見的孤本,千金難求啊~”
“哈哈哈~孔大人說的沒錯,是千金難求,所以我花萬金才行呀~~”
孔融:(* ̄(エ) ̄)。。。。有錢了不起啊,哼!
。。。。。。有錢真的了不起。。。。。。○ ̄_
程昱、賈詡、司馬防等人也都已經出來,各自聊了自己在裡面的見聞。
“丁公子,我那一棟樓裡全都是醫學的書籍,這是為何?”
“哦?我那全是墨家機關技術類的典籍,還有一些我都沒怎麽聽說過的書籍,也都是些奇淫技巧。”
“我看到的都是農家書籍,多是關於種植、畜牧相關的內容。”
一番交流後,大家這才發現每棟樓裡的內容各不相同。儒家、法家、墨家、雜家等應有盡有,但又不是簡單的以此分類。
待所有人都集中後,丁昕統一回答了這些問題。
“沒錯,我這裡的書籍並非都是傳統的儒家典籍,而是根據實際對應事務的種類做了區分。”丁昕解釋道,“例如乾樓,裡面多是經典的道德文章,以儒家為主,也包含其他家的觀點。多是講究修身自省和為人處世之傳統美德,以道德文章用來樹人!”
“其余的樓裡,如坤樓是法學類書籍。以訟獄斷案,評斷罪責為主。其中當然是以法家經典為主,但也有一些其他學術中關於訴訟的觀點和內容的書籍。還有的是以牧農養殖為專業的書籍;以修習軍陣為主的兵書;以技巧設計機關器械為主的書籍;以合縱內外,勾連天下的外交類書籍;也有記錄歷史,傳於民間的史書小說類書籍。總之,就是不按學派分類!”
“這是為何?”孔融道。
“因為怕你們儒家欺負人啊!”
眾人:Σ(°△°)︴
孔融“咳咳咳。。。丁公子。。。言重了,咳咳咳。。。”
丁昕還是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道“我可沒有瞎說!儒家太牛逼,對任何不同的見解都太過強勢!可關鍵是你們儒家不是萬能的呀~”
司馬防這時主動出來為孔融說話,道“丁公子,儒家自孔子創立,經武帝時立為國學,至今已幾百年。幾百年來儒學上報朝廷,下教黎庶,功不可沒~呵呵,丁公子萬不可妄言啊~~~”
丁昕(* ̄(エ) ̄):“你威脅我!”
司馬防:o(一︿一+)o
丁昕“你說儒學牛逼~~~那敢問司馬公是學的儒學麽?”
司馬防“自然~”
“學的怎麽樣?”
“呃。。。還行,還行吧~”
“司馬公謙虛了~小子有些問題還想請教一二?”
“呵呵,不敢言請教,相互交流切磋~”
丁昕豎起一根手指道“第一個問題:一畝良田畝產三石,一畝劣田畝產一石半,請問~~~怎麽讓劣田變成良田?”
“呃。。。(⊙o⊙)…”
丁昕不管司馬防,繼續問道“第二個問題:我軍騎兵較少,敵軍騎兵較多,我軍裝備精良,敵軍裝備粗劣,請問~~~我軍要用什麽裝備搭配可以做到一比四的傷亡比?”
“(⊙﹏⊙)…”
“第三題:我大漢有一鄰國,國王憧憬我大漢為天朝上國,但其朝中有些大臣目光狹隘偏執,不明世故,請問~~~應該根據什麽為評判標準去指定對該國的外交方針?”
“(@_@;)…”
司馬防,KO!
丁昕一波三連擊,直接打的司馬防潰不成軍,束手無策。
倒不是司馬防智商不夠,更多是因為眼界的關系被丁昕偷襲一波。如果給司馬防足夠的時間他未必不能給出一個妥當的答案。但丁昕要的,就是現場的效果。
“啊~原來儒學也不是萬能的嘛~~~”丁昕突然一波軟嘲諷後轉身對曹操說道,“姑父,我建議:此次招賢,以才能為主,德行為輔。招攬的賢才不必局限於什麽文章典故!我們需要的是真正能為國解難,為民做主的人才!”
“所以我提議:此次招賢所得之人才,需要在招賢館集中培訓半年的時間,然後再根據其才能、學識、品行等充入基層衙門進行至少半年的歷練,前後需要至少一年的時間觀察,才能在將來予以重用!”
對於丁昕突如其來的鄭重其事,其他人還有些不太適應。在場的除了曹操,大概只有荀彧能看清幾分丁昕的真實打算。
“阿昕,既然是求賢,當有所寬待。一年的考察期。。。是不是太久了。須知,有不少賢才在坊間多有名望,早已被眾人認可。那這些人也需要考察麽?”
“是啊,如此一來很可能會傷了這部分人的心,得不償失~”崔琰也讚同荀攸的觀點。
面對老丈人的考驗,丁昕寸步不讓道“既是賢才,又怕什麽考核!再者說,考核優秀者可以予以公示並提前轉正,也並非一定要用滿一年。只要能讓人信服,我相信別人不會眼紅的!”
司馬防又追問道“那由何人進行考核呢?按丁公子方才所說,如此多的門類,誰又能全懂呢?”
丁昕對這個問題早就成竹在胸,道“我能建這座招賢館,自然已經找了一批專門人才用以考核!”
這一點丁昕並沒有說謊。他的自信在於,他相信大多數到來的賢才都只是集中於傳統儒學這一塊,其他幾個門類能出現賢才的幾率並不高。就算有,以他招募道的專業人才的能力足夠做一個評判。
再者,他雖說的嚇人,但第一次的考核標準其實不會太高。畢竟千金市馬的作用也是不能忽視的。
丁昕這般作為,除了自己的私心外也是為了防止世家大族在看到招賢令後利用他們現有的宣傳優勢更曹操強行塞人!
有一個考核期,那是騾子是馬就能看的分明了!如果連一年的考核都不願意委屈,呵呵~~~那還是哪裡來回哪去吧,省得丁昕以後再費心費力的乾掉你!
“而且我已經和滿寵大人溝通好了,在考核期內,將由滿寵大人負責從旁監督,對任何違法亂紀或不符合賢才標準的人一律勸退!嚴重者更將受到律法的製裁!”
滿寵聞言出列, 一言不發,只是簡單的對眾人彎腰行了一禮!
就這一下,差點沒把眾人給閃到。。。
滿寵的大名在如今的曹操治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第一鐵面無私酷吏說的就是他!
由他來做監督,估計報名的世家大族子弟都會少一半!
孔融、司馬防、崔琰等人對今天得到的消息多少有有些不解和不滿,但礙於丁昕的身份和滿寵的威名,一時間幾人都沒有太好應對的辦法。
於是曹操順水推舟道“既然大家再無異議,那就這麽定了!文若!”
“明公!”
“就辛苦文若,有你起草招賢令!待我確認後就頒布天下,廣招賢才!”
“喏,明公!”
不出半月,一份出自許昌的招賢令傳遍天下!一時間惹得眾人議論紛紛!
有擊節叫好者,有彷徨猶豫者,有不屑於顧者,更有出言諷刺乃至破口大罵者!
不管好名歹名,總之這份招賢令是出圈了!
“曹操招賢,還要考核?呵呵,好!真金不怕火煉!我這就出發!”
“曹公要招賢,我己經學了數年,不知是否能學以致用。。。當去一試!”
“嗝~~~曹孟德招~嗝~賢。。。呵!我倒要去看看你憑什麽考核我!”
“這個機會要不要去呢。。。哎,頭疼~~~”
不管怎樣,越來越多的人啟程向著許昌前行,去求其自己的一份前程。而此事的發起者丁昕,此刻正在趕往鄴城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