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表一錘定音,眾人隻得依命行事。雖然劉表逐漸老邁,但畢竟是荊州的話事人。他的話無人敢忤逆!
黃祖離開的時候很是不忿,隻匆匆和劉備拜別就頭也不回的趕回江夏去。
離了黃祖,劉備回到驛館先和自家人匯合。
“大哥!”“主公”張飛身後跟著一文一武二人拜見劉備。
劉備和眾人回屋內敘話。
張飛搶著問道“大哥,劉表同意發兵了沒?”
劉備只是無奈搖頭。張飛怒目圓睜,道“怎麽又不發兵了?那老兒怎麽出爾反爾!”
“三弟不可胡說!”劉備責怪張飛莽撞,一邊還留心外面的動靜。
那名武將起身出去探查,回來後說道“主公放心,外面並沒有其他人,只有我們的隨從。”
“(裴)元紹有心了。”劉備說罷又歎氣道,“今日黃祖再次提出要劉景升出兵討伐曹操,結果劉景升借口夫人身體抱恙不肯發兵。後來又接的天子旨意,說袁紹的那份詔書乃是別有用心之人私偷玉璽蓋的矯詔。劉景升就更不肯答應出兵了。”
“哎,黃祖已經回轉江夏,看來此事只能如此了。”
眾人聽聞無不感慨,張飛則仍舊咆哮著。
“劉表好沒道理!為了自家娘們兒就放下大事不管,簡直豈有此理!”
另一名文士也難得點頭讚同,道“劉表年紀漸老,已無雄心壯志。看來主公在他麾下需早做打算才好!”
“公佑(孫乾)何以教我?”劉備虛心請教道。
“劉表膝下有兒子,長子劉琦,次子劉琮。”孫乾分析道,“劉表如今溺愛幼子,有廢長立幼之心。但劉琦為人謙和,在荊州素有賢名。主公可以支持劉琦,與黃祖、伊籍等劉琦系文武官員交好。”
“同時,在暗中積蓄實力,並多方尋找賢才,以待將來!”
劉備聞言,不住的點頭。
“我得公佑相助,大事可期也!”
孫乾被劉備誇獎,只是謙遜搖頭道“屬下只是微末之才,不足以成就主公大事!荊州人傑地靈,賢才輩出!主公可四處打探,走訪山野之間,能得一二大賢為主公出謀劃策,則大事可成!”
“至於我麽,呵呵~~~”孫乾撫須笑道,“我願為主公在荊州官場奔走,聯系一些志同道合之輩,作為主公的助力!”
張飛見孫乾說的在理,不免出言道“公佑,那我能幹啥?”
“三將軍?”孫乾笑道,“三將軍乃是當世虎將,除了護衛主公安全外,還是和二將軍、周倉、裴元紹一起訓練兵馬,以備不時之需吧。”
練兵這事兒張飛不排斥,但是沒仗打就很無聊。自從他們三兄弟來到荊州,除了剿滅過一些山匪賊寇,就沒打過什麽大仗。
原本這次打算相應袁紹的號召,拉劉表一起對付曹操,結果也事與願違。
哎,苦不苦,看看劉備就清楚~~~
“大家休整一下,明日我們就出發回新野。”
“喏!”
。。。。。。
蒯良和蒯越兩兄弟結束了議事後同乘馬車回府。在馬車上,蒯越對兄長蒯良道“兄長,這是最新從北面從來的情報。”
蒯良仔細掃過內容,道“曹操和袁紹之戰已逐漸進入白熱化。初期來看,曹操稍佔優勢,但袁紹後續補給充足,短時間內估計很難分出勝負。”
蒯越想起方才看過的天子急詔,說道“許昌朝廷裡面反曹的勢力不小啊,
連矯詔之事都能有人出面為袁紹分辨。” “這是自然。那就是一群還在異想天開的妄想者!天子在曹操手中,他們就反曹操。在袁紹手中他們則會反袁紹!除非天子在他們自己手中。”蒯良不屑一顧道。
“真是那樣,他們自己就首先會打起來,哈哈哈~~”
“哈哈哈哈~~~”
談笑過後,二人又言歸正傳。
“那人你安排的可妥當?”蒯越悄聲道。
“兄長放心!安排在城外我們的私家別院中,周圍全是自己人!”
蒯越想了想,道“你安排一下,明天我去和那位見一面。”
“好!我這就去安排!我們這也算是暗中幫了他們一把,怎麽也得讓他們知道我們的付出,將來才好有所回報。”
隔天下午蒯越獨自來到別院,見到了那一位特使:卞秉。
自打進了內務府為官,卞秉就成了丁昕手下得力的乾將。此次暗中到訪荊州,明面上是打著處理四季集團和荊州蒯家生意的名目。
其實質是丁昕暗中布置在荊州的眼線,在如今袁曹大戰之際防止劉表在背後下黑手。
尤其是趕上了矯詔事件,正好派上用場。
“卞兄,州牧大人已經命黃祖返回江夏,不得再提出兵攻打曹公之事了。”
卞秉很給面子的起身對蒯越躬身道“多虧了蒯大人鼎力相助,卞秉在此代主公和丁公子謝過蒯大人了。”
蒯越連忙虛浮起卞秉,道“些許小事,卞大人太過了。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這是丁公子常掛在嘴邊的話。這也是我一直深信不疑的!在蒯大人看來是小事,但在主公如今的局勢下就不算是小事了。”
蒯越對卞秉的感官一直很好。他很難想象,如此得體幹練之人只是曹操司空府下屬的一個什麽內務府的一個什麽郎中。
曹操你是有多牛逼,這麽糟踐人才!是真的人才太多了?!
“事情已了,卞兄是繼續留在荊州還是回轉許昌?”
卞秉笑道“說來慚愧,處理荊州的商務才算是我的本職。此次接到公子消息需要勞煩蒯兄幫忙只是例外罷了。”
蒯越卻有些不以為意,“哦?卞兄如此人才隻做商賈之事,豈不是屈才了?”
卞秉則大氣婉約道“要說商賈,丁公子可算得上當今最大的商賈。他還每每以此為榮,就是我們這些在他手裡做事的,也被他帶著不以為恥了,呵呵~~~”
“丁公子確是奇人~”
這句話蒯越絕非隨口誇讚。作為荊州望族的當家人,他最是清楚銀錢這東西的重要性。
像他們這樣一大家子人要吃嚼用度,從來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哪個大家族裡不是用那許多心腹族人來管理的。
他自己自覺潔身自好,不涉其中,不代表他不懂。
操持一家就夠艱難的了,更遑論丁昕是在為天下最大的諸侯攢錢。
蒯越心裡對丁昕早已神交已久,總可惜無緣一見。
想到此處,蒯越又老話重提道“不知何時能和丁公子見上一面,好當面討教一二。”
卞秉自是笑道“我家公子也多次提到想來荊州拜訪蒯家。只是礙於兩家的處境和身份,暫時不得其法。”
蒯越自然了解丁昕的意思。
“不過,我家公子倒是說過,等主公剿滅了袁紹,公子倒是有計劃來荊州走一趟。”
“哦?當真?!”
卞秉一臉坦然道“自是不假,只是這戰事何時才能得以結束,卻是未可知也。”
“不錯不錯,曹公和袁紹這一仗天下矚目,想來也要耗費不少時日了。”
蒯越臉上不顯,不過心裡卻覺得得了一個重要的消息。
打完了袁紹丁昕就會安排來荊州,這豈不是說曹操在剿滅袁紹後下一個目標就是劉表?!
先不說曹操為何會如此有信心就能擊敗袁紹。單單這個念頭,蒯越就不得不多做思量。
隨後二人又說了一會兒卞秉關心的荊州商務合作事宜。太陽落山之前,蒯越才離開別院。
當天夜裡,兩個身影借著黑夜,悄悄牽著馬匹往北面而去。
。。。。。。
長安,府衙。
鍾繇、衛覬、裴茂三位大佬聚在一起。三人雖端坐在堂,但面上都有焦急之狀。
半刻鍾後,一武將模樣的人走了進來。
“段將軍,消息如何?”衛覬率先起身問道。
來人乃是段煨,他面色凝重道“馬騰、韓遂的聯軍,共計六萬人馬已經向長安方向而來。”
裴茂聞言對鍾繇說道“袁紹的那份詔書果然還是產生了變數。馬騰、韓遂乘機東進,我們不可不慎啊。”
鍾繇也是頭大,袁紹的那份詔書雖然第一時間就被天子給否了。但這種事,外人怎麽解讀都沒問題。
西涼苦寒,一有機會馬騰和韓遂肯定會東進搜刮財富。
“元常兄,先給司空去信求援吧。”衛覬提議道。
“這是慣例,只是怕如今司空也無多余的兵力來支援我們,還是得靠我們自己啊~”
在場的都是明白人,曹操和袁紹大戰,西北這邊本就是仰仗他們幾位,求援也只是走一個流程罷了。
段煨到底是武將出聲,率先調整過來,道“長安的兵馬不多,我已經都組織了起來。各處關隘也派人去通知了,晚點我會親自帶兵出發,去蕭關駐守。”
“就有勞段將軍了。”鍾繇說道,“不過我們本就兵少,死守不是辦法。巨光(裴茂)兄、伯覦(衛覬),還要勞煩你們出面聯系下關中的世家,讓他們能多多出人出力,共守長安。”
“分內之事罷了,不過要是。。。”裴茂還未說完,就聽外面來人說衛臻求見。
“得~剛想說人就來了!”裴茂笑道。
四人向門口望去,只見衛臻進門後恭敬的向幾人行禮道“衛臻見過諸位達人!”
鍾繇出面笑道“公振不必多禮,方才巨光兄正要提到你你就來了。”
裴茂很直爽的說道“公振可是聽說了馬、韓二人出兵的事?”
“正是為此而來!”衛臻留在關中,負責打理和關中世家的關系。有丁昕和四季集團支撐,很快就打開了局面。
最最搞笑的事,突破口居然會是因為衛臻和衛覬扯出了什麽勞什子親戚關系!
當丁昕從衛臻的來信中得知這一消息的時候,簡直哭笑不得。這事兒對他或者四季集團來說,算是好壞參半。
好處是衛臻能很快融入關中體系,更容易被當地大家族所接受;壞處也很明顯,這些家族最會順杆兒往上爬,提出各種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他們提不出的要求來。
好在衛臻意志堅定,多次躲過了這些人的糖衣炮彈。再加上有鍾繇這個聰明人在暗中多方協助,才算沒讓衛臻吃虧。
“袁紹詔書之事傳來後我就得了公子書信,說是一旦西北有變我有權可以全力配合鍾大人你們守衛長安。”
裴茂當場高聲道“好!哈哈哈!我剛才就想說,如果能得公振和四季集團相助,我就能至少再組織兩萬人的人馬支援忠明(段煨)!”
段煨臉色也明顯松弛了下來。雖然他有天險關隘在手,但到底是人馬不多底氣不足。 現在有了關中世家和四季集團這兩大財主配合,他就更不懼西涼軍了。
衛覬上前拍著這位新認的本家晚輩肩膀道“公振放心,由我在,斷不會讓你和你家公子吃虧了去!”
幾人一掃先前的煩悶,場面輕松許多。
“能無戰事則是最好。我料想馬騰二人多是試探為主,輕易不會挑起戰端。”鍾繇分析道,“與其我們和他死磕,不如讓他們知難而退。”
裴茂沉思片刻,道“元常,你是說從中瓦解?”
“正有此意!”
鍾繇能被派來主持關中大局,自然是有幾把刷子。
馬騰、韓遂手下羌胡人居多。軍紀松散不說,且內部勢力錯綜複雜。這樣好的可以利用的機會不利用,簡直對不起自己。
段煨最是讚同道“好!你我內外配合,想來馬騰、韓遂也翻不出花兒來!”
安排得當,段煨、衛覬、衛臻三人先行離去,隻留下鍾繇和裴茂二人。
“有今日的布置,元常大可以放心了。”
面對裴茂的勸慰,鍾繇卻不住搖頭道“巨光兄,關中形勢我是絲毫不擔心。大局在官渡,在曹司空那裡。馬騰韓遂只能算是疥癬之疾罷了。”
“要說真的能給曹司空造成威脅的,不會是我們這裡。”
裴茂也是見識不凡之人,哪裡會不明白鍾繇話裡的意思。
隨後一段時間,關中長安等地調度平凡。雖顯緊張,卻也算穩妥。
小半個月後,果真有如鍾繇擔憂那般的消息傳來:江東孫策,起兵四萬,進攻徐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