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走了兩個小輩後,管亥懷揣心事,帶著兩個絕對心腹,悄無聲息的從後門離開,七拐八拐後來到一處偏僻的矮屋門前。
留下兩個心腹巡視,管亥親自上前敲門。不多久,一個下人模樣的老者將其迎了進去。
管亥明顯不是第一次來這裡,徑直來到一處書房門口,大門早已打開,一個同樣胡子花白,面色淡然,身著儒士袍服的文人正端坐著泡茶。
“先生可真是好興致啊~”管亥頗為恭敬的一禮說道。
文人樂呵呵的笑道“今天難得休沐,不用給那些小家夥們上課。來嘗嘗,這是才得的新茶,這地方估計也就我這裡能有這樣的上等貨!這可是四季的新品,端的香醇淡雅四字。”
管亥晚年為了教育後代,到是也讀了一些書籍,但哪裡能和面前的這種老書蟲相比。
“是有什麽心事吧。”對方一邊給管亥遞茶,一邊發問。
管亥毫不保留的將曹操將要對江東用兵的計劃告知了對方,文士聽完隨即宛然一笑,道“總算是要動手了,比我預計的要早一些。”
“先生早就猜測到了魏王的計劃?”
“這不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嘛~”文士笑道,“西川難攻,攻擊劉磐又無所收益,自然還是江東作為首選的好。”
“那。。。先生覺得魏王此次進攻江東,勝算有多少?”
“嗯。。。我估摸著,八成吧~”
管亥頗有些意外道“先生對此次進攻這麽有把握?!”
文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緩緩道“不是有把握,是看上去勝算大一些。曹操能在神不知鬼不覺中攢下這麽大的一支海軍,要的就是出其不意,一戰定乾坤!以有心算無備,即便周瑜等人再有謀略,也無法彌補這客觀事實上的差距。”
似乎是聯想起了自己的過往,文士深深的歎口氣,道“自打曹操擊敗袁紹,收服荊州後,這天下就再無什麽人能阻止他的步伐了。。。”
“如此最好了,看來老管我死前還能有機會看到天下一統的那一天~哈哈~”
似乎是被管亥的自得其樂給感染了,文士也釋懷道“這地方鬼冷鬼冷的,但沒想到卻是產人參的好地方。有這東西補著,再活個二十年我看沒問題~”
二人接下去一陣閑聊,多是中原的一些趣事,氣氛也不再似之前的那般嚴肅。
“對了,你手底下的人馬都離開了,此地的防務需要當心呐。”
管亥豪情道“老哥放心,就那些個倭人,只要敢來,我都能收拾了他們!”
文士神秘一笑,道“敵人可不僅僅只有倭人哦~”
“嗯?!老哥此話怎講?”管亥疑惑道。
“明槍好躲,暗箭難防。有些時候,壞事的往往不是外邊的人。”
管亥自然不傻,聽出了對方話中的意思,這讓管亥心裡有些為難。
“這。。。老哥是不是過慮了?”
“呵呵呵,我這也是看在你照顧了我這些年的份上提醒你一句,信與不信,你自己把握吧~”文士已經儼然一副端茶送客的架勢,道“我現在就是一個小小的教書先生,生死早已看淡,與我無什麽大礙。如果你不信,就當是我戲言吧。”
管亥知道對方的性子,自打來了這裡就一副與世無爭,混吃等死的派頭。要不是他得了上命,多多關照一下對方的生活,以兩人的身份差距全然沒有相識的可能性。
目送管亥帶著疑惑離去,
文士自顧自的喝著香茶,喃喃自語道“就以此事見分曉,看看天意是否真的在你曹孟德吧。” 隨著老仆將院子裡的大門緩緩關上,文士的視線也終於回歸到了現實之中。
卻說管亥一路皺著眉頭回到自己家,心裡對方才那人說的事情始終猶豫不決。
隨後的幾天,管忠和谷義帶著大隊人馬踏上了南下的海船。一時間,小城中的人口流動都減少了許多。
管亥暗中派人四下打聽了一番,仍然沒有得出什麽頭緒,於是只能又加緊布置了一番對於倭人登陸和北面可能來犯之敵的巡查後也就漸漸放下了這件心事。
但人生就是如此,在你最最意想不到的時候給你來一次特別的驚喜!
小城外的一處小村莊,一間矮屋中,五六個大漢聚在一起悄聲交談。
“大家夥都準備的怎麽樣了?”一個似乎是為首之人的四旬大漢問道。
“狗哥,我們的兄弟都已經安排好了,城裡東、南兩處城門都是我們的人!”
“武器庫那邊有些不好辦,我們的人進不去。不過好在狗哥你有先見之明,從去年開始就陸續以丟失或者替換的名義攢了一批兵器,現在就在這個村子裡囤著,就等狗哥一句話!”
“管二和紅皮帶走的全是他們自己人,我們有不少人這次都找借口沒去。”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一聽就不像是好人。
“好!”被人稱為狗哥的壯漢名叫王鉤,小名狗兒。他一拍大腿,道“這次真是天助我也!管二和紅皮帶走了城裡的守備力量,剩下的不是老弱就是病殘,其他的也都被老管頭派去南面海邊和北面巡查去了,城裡再也沒有可以阻擋我們的人!”
這一番話說的幾人心中一片熱血沸騰,似乎眼前就有一個柔弱的美女在等著他們蹂躪,眼中全是狼性的凶光。
不過此時還是有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出現,只見一個長得尖嘴猴腮,頗為抽象的瘦子,一臉擔憂、糾結的說道“狗哥。。。咱們一定要這麽做麽。。。管大叔那可是看著我們長大的,咱們老子當初還是管大叔的手下呢,這麽做。。。不好吧。。。”
此人姓侯,綽號瘦猴,人如其名,長的很是喜慶。他的一番話猶如一盆涼水,將方才還有些躁動的氣氛又重新降溫了下來。
王鉤眼見士氣不振,惡狠狠的給了瘦猴一記眼刀,怒道“猴子,看你小子這慫樣,活該一輩子被人騎在頭上!”
光說還不解氣,王鉤直接一個巴掌扇在了瘦猴的腦瓜上,一記清脆的響聲伴隨著瘦猴的一聲“哎呦”,整個人都倒在了踏上。
其他人見狀也都發出了嘲笑版的笑聲。
稍稍解氣後,王鉤繼續道“什麽手下不手下的,誰也別說誰!老頭子們當初是做什麽買賣起家的我們誰不曉得!怎麽?他們能做的,我們就做不得了?!”
瘦猴明顯攝於王鉤的氣勢,重新起來後裹了裹身子,小聲道“我也沒說啥啊。。。就是。。。就是。。。”
王鉤不給瘦猴繼續降低士氣的機會,搶先一步道“這個鳥不拉屎的冰窟窿地方,天高皇帝遠的,等他們知道了還不知是猴年馬月呢!只要我們乾好了這一票,將來我們就是這裡的土皇帝!”
雖然王鉤說的豪氣,但還是有人被瘦猴的話給影響到,於是問道“那管二和紅皮要是回來了發現不對,我們怎麽辦?”
王鉤大手一揮,道“他們什麽時候回來,還能不能回來,都還不一定呢!”只見王鉤暗悄悄的靠近眾人,道“我可是打聽清楚了,這次他們帶人南下是幫魏王去打江東,一年半載的都難回來。況且戰場上刀劍無眼,萬一有個閃失,那可就回不來了。”
“嘶~”幾人一聽這話,心中的擔憂就去了三分。
“再者,就算他們或者回來了又怎麽樣?到時候我們早已經將這裡弄成了鐵板一塊,他們來了也只能看我們的臉色行事!”
瘦猴這個時候不怕死的又說了一句“你們說,我們這麽做會不會惹惱了那位丁公子。。。萬一到時候,呃。。。”
“。。。。。。”
靜,現場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安靜。
王鉤看著瘦猴的眼神,恨不得能當場就掐死他!
對於丁昕的大名他們自然是早就熟悉不過, 只不過他們都無緣與丁昕一見,就是他們的老子也沒幾個見過丁昕的。
但人雖未見過,不代表江湖上就沒有丁昕的“傳說”!
當初管亥一夥人就是被丁昕和太史慈給聯手鎮壓。之後丁昕對管亥一夥的安撫和安排,讓一眾人對這位丁公子可謂是心悅誠服,哪怕是被派到這個苦寒之地也沒有二話。
丁昕沒有什麽勇武之力,但架不住人背景硬,而且還賊TM有錢!
管忠帶走的船隊全是這些年丁昕出錢找人打造和培訓的。王鉤等人可以無視管亥的名頭,但不敢無視丁昕的怒火。
就連王鉤本人也沒有了之前的底氣,但箭已在弦上,不得不發。他也不得不硬著頭皮,道“哪兒來的這麽多問題!這裡和中原相隔不止萬裡,那姓丁的知道了又怎麽樣?還能飛過來不成!”
王鉤重新提振士氣,道“我們如今手裡也有人,也可以打造我們自己的海船。等將來我們有了資本,就算是姓丁的也不能拿我們怎麽樣!”
“能不能過上人上人的日子就看這一遭了!只要我們能控制住這裡,今後就有無盡的好日子!財富,女人,應有盡有!你們可都要想清楚!”
一番雞血打下去,幾人也都不再猶豫,嗷嗷叫的表明誓死跟隨狗哥乾到底!
瘦猴見狀也猴精猴精的表示幹了!
面對眾人的表忠心,王鉤這才悄無聲息的移開了握向刀柄的右手。
瘦猴見王鉤松開了刀柄,這才暗自慶幸道:得虧自己機智!要不然瘦猴今天就要變死猴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