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由十艘當世少見的大海船組成的船隊,緩緩靠近朝鮮半島最南端的一處碼頭。一名三十出頭模樣的大漢,帶著上百號人早早就等在岸上,船一靠岸就迎了上去。
“紅皮,總算回來了!”大漢大聲交道。
一個渾身紅黑色,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漂的漢子一個凌空直接從船上跳了下來,三兩步就走到對方身邊。
二人上來就是一個熊抱,紅臉漢子道“管子,別來無恙吧,想死老子了~”
“你狗日的又黑了,再這麽下去要管你叫黑皮了!”
“去你狗日的!”
二人隨即仰天大笑,然後招呼手下人去幫忙從船上卸貨。
紅皮抬頭看了一眼岸上的城牆塔樓,問道“今年那些矮子還沒來過吧?”
“沒有,打前年和去年上半年兩次被我們給殺狠了之後就再沒來過。”
“那就好!這下不會誤了公子的大事!”
叫管子的漢子一聽“公子”二字,立刻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你這次回去見到公子了?”管子連忙追問道。
紅皮搖頭道“沒有,公子如今遠在西北,相隔萬裡,是太史慈將軍得了公子和郭軍師的囑咐,讓我給老統領帶信。”
管子一聽就知道是有要事,於是連忙丟人眾人,親自帶著紅皮回去。
一行人騎馬半天才進了一座中型城市。
和中原的建築相比,這裡的建築風格簡約但實用。城池分為內外兩層,外層明顯是作為軍事設施使用,各種塔樓岩體交錯,用大石塊搭建,利於防守。
內層的布局就比較隨意,除了中心區域作為商市使用以及靠北面的幾幢明顯規格更高的房屋外,其余的地方居住和商用混搭,倒也顯得不無熱鬧。
管子和紅皮二人直接進入北面的房屋,一路上有人見到管子都會停下來主動行禮示意,可見管子在這裡的地位不同。
兩人徑直來到一座書房門口,特意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服飾和表情。管子剛想要敲門,裡面就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道。
“是忠兒回來了嗎?”
管子立刻躬身道“爹,是我。我和紅皮一起回來的,他還帶來了公子的消息。”
不多時,就聽到裡面有放下書卷和拖動椅子的聲音,隨後道“趕緊進來說!”
管子和紅皮二人先後進屋,只見一位留著白色絡腮胡的長者端坐在椅子上,兩眼炯炯有神的看著來人。
紅皮第一時間單膝跪下道“小侄見過伯父!”
老人哈哈一笑,起身親自將紅皮浮起來,道“快起來!你小子一走就是大半年的,總算是平安歸來,好啊~”
紅皮略顯激動的笑道“讓伯父掛念了。”
“不止我,你家老子雖每次見你就說你的不是,但每次你出海他都要擔驚受怕一番,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哈哈哈~”
紅皮本名姓谷名義,老爹曾是面前長者的心腹手下。老一輩的二人曾一起出生入死,一起造反起事,又一起被人收編,隨後又一起來到這半島的化外不毛之地。兩家人關系莫逆,幾為生死之交。
而面前的這位老者,就是曾經的黃巾渠帥,後來的四季集團兼內務府遠洋航海貿易船隊的總管,管亥。
歲月匆匆,自管亥跟隨丁昕已逾二十載。如今的管亥早已年近六旬,卸下了全部的差事一心養老。
因為當初丁昕的一句話,管亥跑了二十年的外海,
歷盡千辛萬苦才在這朝鮮半島的最南端扎下了根,發展出了一片規模不小的領地。在卸任後他也選擇留在這世人眼中的不毛之地,作為自己最終的歸宿。 管子,就是他的二兒子,名叫管忠,自是取“忠義”之意。
簡單說了幾句家常話,紅皮主動將隨身攜帶的太史慈寫的信函交給了管亥。管亥接過後認真的看了起來,眉頭不時緊鎖,連帶兩個晚輩都不敢大聲喘氣。
半天后,管亥才將信函遞給二人一起看,他自己坐回書桌後,靠在椅背上思考。
管忠看後抬眼道“太史慈將軍讓我們收攏全部的大海船和熟手船員前往青州聽用,看來是要有大戰了!”
谷義也點頭道“不錯,我來的時候見到太史慈將軍麾下的海軍日夜操練不墜,糧草物資也在加緊布置,看來一場大戰在所難免。”
“魏王是要向江東用兵了。”管亥言簡意賅道。
聯想到自己當初被安排輔佐太史慈操練海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征伐江東。但管亥還是忍不住在內心裡驚歎道“公子的謀劃之久遠,非常人所能及也。。。”
提前二十年布局,換誰也想不到曹操手裡會有一支早就操練嫻熟,可用於戰事的龐大海軍。
只要一想到這支隊伍將來如幽靈般的出現在江東後方,管亥心中就為如今的江東之主孫策默哀。
不是你不厲害,奈何敵方開了掛~
不過管亥才不會去同情孫策,他眼下要做的就是執行曹操和丁昕的命令。
“如今我們能抽調出多少人馬?”管亥突然嚴肅道。
管忠近十年少見到父親這般鄭重其事的樣子,內心也不免一緊,道“眼下共有兵士兩萬三千人。除去用於駐防和應急使用的兵馬,以及部分老弱外,可用人馬為一萬五千人。海船共計三百七十三艘,可調用的超過二百五十艘,運輸人馬沒有問題。”
管忠對麾下船隻人馬如數家珍,駕輕就熟。
管亥頗為欣慰道“此次魏王召我等前往,主要是幫忙運輸軍隊,真正上戰場還是要靠太史慈將軍的兵馬。”
谷義有些不服氣道“伯父,我們那些兒郎們也不差的!前兩年那個什麽倭國神功皇后派兵突襲登陸,還不是被我們給乾趴下了。方才我還問了管子,說是這大半年都沒見到他們來犯的蹤跡,一看就是被我們給打怕了。”
看著谷義一臉“我們也很強的”倔強模樣,管亥哈哈直樂,道“你小子,剛有了點成績就翹尾巴!倭國那些矮子也能算兵?都不到老頭子我胸口,一群還在吃奶的娃子,打贏了有什麽可驕傲的。”
見谷義任然還是不服氣的樣子,管亥笑道“你從太史慈將軍那來,你見過太史慈將軍麾下的士卒麽?”
谷義點頭道“見過,太史慈將軍領兵有方,確實都是精銳!”
管亥卻只是搖頭,道“充其量只能算是一戰之兵,離精銳還相去甚遠。”
“啊?!”
谷義對管亥明顯貶低太史慈的手下心裡是不服氣的。他見過那些人,和自己手裡的兄弟以及半島的人馬相比,身量、氣勢上幾乎完全不能比。
倒也不能怪谷義目光狹隘,他常年在海上往返,對中原的了解已經很有限了,多是從父親等老一輩人的嘴裡了解一些隻字片語。在他眼中,太史慈的手下已經是頂天的存在。
“練的再好,沒有見過血的士卒還是要差很多的。”管亥教導道,“這也是太史慈幾番請求出站的原因,從來沒有練出來的精銳,只有打出來才是。”
太史慈這十幾年頂著海軍大都督的名號,除了在官渡的時候小露了一手,其余時間都被曹操和丁昕藏的死死的。除了練兵就是打造海船,然後繼續練兵,再然後再繼續造船。
年複一年,太史慈覺得自己都快成一個專職造船廠廠長了。。。
這個曹操終於下定了決心對江東用兵,太史慈第一時間時間得到消息後就親自求見了曹操,請求讓他和麾下的海軍出戰。
按郭嘉事後給丁昕的描述來看,曹操敢有一個“不”字,太史慈就敢當場撞死在曹操面前。
終於得到了曹操的保證後,太史慈馬不停蹄的就給管亥取信,讓老兄弟必須給他全力支持。
想當初管亥敗在太史慈手下,對於太史慈是發自內心的服氣。
“忠兒,立刻召集人手,準備船隻糧草,一切齊備後即刻出發,不得延誤。”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