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長安城的大街小巷就傳遍了“虎癡許褚與西涼馬超大戰三場不分勝負”的段子。
更有甚者,酒樓裡已經有說書先生現場演繹最新的“虎馬鬥”,迎來看客歡聲連連。
(是的,說的就是四季酒店~~( ̄▽ ̄~)(~ ̄▽ ̄)~)
一天大戰,在雙方數萬人的見證下,馬超和許褚一戰封神,成為了兩軍將士心中至高的存在。
曹軍這邊稍好,許褚的威名在軍中早有傳播,倒不渝什麽。馬超能和許褚打成平手,讓曹軍將士對接下去可能的戰事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間接的也算是一樁好事。
可同樣的結果在西涼軍這邊卻是另外一番景象。
西涼聯軍以馬超、韓遂和羌人三方人馬為主。韓遂老謀深算,不主打正面戰局,躲在後面撿現成的。馬超沒能打贏雖然出乎意料,但對韓遂的兵馬影響不大。
馬超軍,主將鬥將沒能取勝雖然不爽,但畢竟主心骨在,士氣猶存。
可在羌人隊伍裡,許褚的威名直追馬超,隱隱成為無敵的存在!
這一點,對西涼聯軍的士氣很致命!
因為羌人的人數最多,是聯軍作戰的主力!韓遂和馬超驅使羌人作戰無外乎兩點:長安城中的財物和馬超“神威天將軍”的威名。
結果誰也沒有想到,今日一番鬥將卻造成了羌人對曹軍的畏懼之心。
長安城高防厚,本就難以攻取!而羌人心目中的“神將”馬超也被對方一員大將給阻擋住。
高城+許褚,在羌人眼中約等於無敵!這仗還有打下去的必要麽。。。
馬超這邊戰了一天疲憊不堪,早早回營休息。韓遂卻在大帳中眉頭緊鎖,苦思冥想。
往年幾次對關中用兵,韓遂對長安的將帥也算熟悉。無論是之前的段煨,還是後來的夏侯淵,都算的上帥才而並非戰將般的人物。
韓遂在出兵前根本沒考慮過長安會有能和馬超五五開的人存在,但現實卻狠狠打了韓遂一記響亮的耳光。
“羌人營地是否還安穩?”
韓遂隨意發問,麾下部將中程銀出面道“末將方才從羌人營地中國回來。那裡到處都在訴說今日這一戰,言辭中對許褚。。。頗為敬仰。。。”
程銀說的已非常委婉,實際情況是有幾個羌人首領已經暗中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商量些什麽。以程銀對羌人的了解,肯定不會是什麽好事。
“原本想借馬超之勇在今日城下立威,沒想到卻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正是人算不如天算。”韓遂感歎道。
“主公,我們是否要早做準備?”
都是跟隨韓遂多年的老人,對自家主公的性子最是熟悉不過。一看風頭不對立馬調頭!論對風險的預警,“黃河九曲”絕對可以為後世所有的金融風控組織樹立一個榜樣。
而韓遂本人也的確在考慮退路的事情。
“金城有無消息傳來?”
梁興道“每五日就有信使傳信,目前一切穩定。”
對於自家大本營的安慰韓遂還是比較有把握的。過去潛在的對手,馬家和羌人,都綁在他的身邊,他還留了閻行駐守大營以確保萬無一失。
在確認後路無虞之後,韓遂還是寄希望於這次進攻長安能有一番收獲。
“城中的探子有消息麽?馬騰現在是生是死?”
侯選答道“自我們圍攻長安城,消息的獲取就困難了許多。現在只知道馬騰父子已經被丁昕給關押了起來,
至於生死。。。暫難確認。” 韓遂此行的謀劃不少,但能達成幾多他有自己的盤算。其中,馬騰的死是他比較關注的一點。
他裹挾馬超起兵,有很大一個目的就是想借朝廷之手除掉馬騰。若能達成,則西涼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在韓遂眼中,馬超勇則勇,但還遠不如馬騰老辣,絕非自己的對手。
只要馬騰一死,我轉頭就會將逼死父親的名頭套在馬超頭上,如此一來馬超在西涼將再無立足之地。
進,他可以和朝廷談條件。退,他可以擴大在雍涼的地盤。
黃河九曲,無外如是!
如今馬騰生死不知,馬超又未能取勝,一切都和韓遂的謀劃相悖。
韓遂思索片刻,召侯選上前在他耳邊一番面授機宜。
侯選問聽後眼神瞪得老大,心中感歎自家主公的老辣狠毒。他當即領命,轉身離去。
未來兩天,西涼聯軍的攻勢都不順利。馬超也感受到了營中士氣的低迷。
“叔父,再這樣下去可不行!我們必須要有所改變。”
韓遂笑道“孟起所言在理,我已經準備好的書信,打算派人送去城中給鍾繇他們,你也來看看內容可有不妥之處。”
馬超接過信函後仔細看了兩邊,上面都是之前與韓遂商議的向朝廷討要的封賞,甚至有些好遠超出當初二人商量的底線。
看到馬超投來的詢問目光,韓遂解釋道“漫天要價,就地還錢的把戲罷了。中原人奸猾,我們也不能太實在了。”
馬超聞覺有理,自然不再多言。
“孟起沒有異議,那我明天就派心腹之人入城。”
翌日大早,一小隊人馬打著使者的旗幟出現在長安城下。很快,丁昕一行人就接到了韓遂和馬超談判的消息。
“果然不出元常所料,韓遂馬超等人拿不下長安只能行此計量~”
接到商議的通知,裴茂和鍾繇、衛覬幾人先一步聚集進行簡單的商議。
鍾繇面色如常,道“先去看看他們有什麽條件,如果條件尋常也不是不能答應。畢竟丞相還遠在荊州,後方不能再出岔子。”
一行人來到議事廳,只見丁昕和夏侯淵早已等候在此。
“孝亭,夏侯將軍,西涼人開出什麽條件?”
將信件給幾人傳閱,片刻後裴茂譏諷道“獅子大開口,也不怕咬了他們的舌頭!”
“討價還價的把戲而已,不過即便如此,他們的底線也不低啊~”衛覬調侃道。
鍾繇反覆再看信中的內容,“這馬超的條件最是怪異,簡直就是要取其父而代之。。。也不知道這馬騰父子之間究竟是出了什麽變故。”
“呵,久居邊隅之地和胡人生活慣了,連父子倫常都不顧也不算什麽稀奇事。”
衛覬的嘲諷很是得到在場不少人的附和。鍾繇沒有發言,丁昕也和夏侯淵坐在一旁也沒有說話。
“諸位,你們意下如何?”裴茂出言道。
鍾繇想了片刻,問道“送信的使者如今在哪?”
“還在驛館歇息。”
“先找來當面問問才好。”鍾繇用詢問的口氣看向丁昕和夏侯淵。
“我沒什麽意見~”丁昕笑答道。
“嗯,都行~嘴皮子上的事我不在行,你們商量著來吧。”
見二人如此說,鍾繇做主讓讓找來了使者。
不多時,使者獨自一人走進大殿。
鍾繇率先問道“你是何人的部下?”
“在下是馬超將軍麾下一個小小的主簿。”
“你家將軍為何起兵反叛?朝廷方才嘉獎過馬騰父子,你們就這般的不知進退,是何道理?”
鍾繇假裝憤怒的質詢道,結果面前的使者果然顫顫巍巍,緊張道“在下。。。在下不知。我只是一個小小的使者,對其中的內情並不知曉。”
鍾繇對來使的反應總感覺有些奇怪,還沒開口繼續質問,那邊衛覬就率先道“馬騰和馬超父子之間有什麽間隙麽?”
鍾繇這邊詫異衛覬怎麽會這麽問,結果對面的回答更是讓人一陣無語。
“要說間隙。。。我家老主公似乎一直不太喜歡我家將軍。。。也許是因為庶出的緣故吧。。。”
見鍾繇、裴茂等人露出不解的面容,使者又補充了一句“這事在我們西涼也不是什麽隱秘,很多人都知道的。。。”
這句辯解讓好些人都露出了“原來如此”的神色,旋即就是對馬騰父子的不削一顧。
“果然是羌胡雜居之地,不知禮儀教化!以子謀父,不當人子!”
有人已經悄聲給馬超的行為加上了定語,打上標簽。
遣退了使者,眾人再次議論起來。
“看來馬騰和馬超父子之間已經不能共存了。”
“確實,二人只能存其一。”
“關鍵是留誰?”
“肯定是馬超啊!他現下坐擁西涼兵權,又有韓遂的幫助。反觀馬騰垂垂老矣~”
“有道理~”
丁昕和夏侯淵冷眼旁觀面前的景象。鍾繇皺眉和衛覬、裴茂等人商議一番後,對二人道“夏侯將軍,如果西涼軍攻城,我們有多大的把握能守住?”
夏侯淵略一思索,道“這事兒哪裡是能夠說得準的。西涼軍四倍於我們,人數佔優。我軍只能死守,野戰必敗!這死守拚的就是心氣,當中但凡出現一些變故都可能造成無法預測的結果。”
夏侯淵這番話說的很實在,鍾繇也無法反駁。於是他又轉向丁昕,問道“孝亭,你覺得馬超可信麽?”
丁昕笑道“鍾大人此話何意啊?”
鍾繇一記白眼,“你少給我裝糊塗!我是問你覺馬超使者這番話。。。或者說在馬超和馬騰之間該怎麽取舍?”
丁昕一攤手道“我這次來就是傳旨的,打仗這事兒我不熟啊~”
見丁昕反覆推諉,鍾繇也不再抱什麽希望。
“只是。。。”丁昕突然吊人胃口道,“如果答應了馬超的要求,那馬騰給如何處置。 。。畢竟剛給他們家升官,他兒子就來這麽一出。若是朝廷沒有什麽處罰的動作,將來難免有人效仿。”
這話算是丁昕給眾人提個醒。
選馬騰,就要面對馬超的兵鋒!為了一個已經沒有了權利的馬騰,讓眾人將生死壓在打敗馬超身上,估計沒幾個人會這麽選。
選馬超,可以避免戰爭,但馬騰就不得不做出犧牲。只是這個犧牲。。。貌似跟眾人沒什麽關系哈。
大家一想:反正死的是你馬騰,與我何乾~就算將來出了問題,也一樣可以甩鍋給馬超,大家沒風險。
於是眾人紛紛表示,可以和馬超談,但是不能按對方的無禮要求來。至於事後向朝廷匯報,可以拿馬騰頂罪,完美~
眾人基本統一了一件,接下去就是處置馬騰。
裴茂對丁昕道“丁公子,馬騰父子被你鎖拿,你看?”
“裴大人放心,我把它們單獨關押,安全萬無一失。”
裴茂無語,於是只能把話說的再明顯一些。
“公子,馬超自絕於馬騰,父子二人已水火不容。為了退兵,你看是不是。。。”說罷裴茂用手在脖頸處做出了一個人人都懂的國際手勢。
丁昕低頭若有所思,片刻後才說道“如果這是各位大人統一的建議,在下也沒有什麽異議。”
見丁昕如此好說話,眾人也都放下心來。
“既然如此,我們明後天派人去馬超營中回復,和對方談妥一個合理的價碼。”
這件事衛覬主動接了過去,並表示會爭取到最合適的價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