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四年(209年)的開啟,在小四和小舞的婚禮中度過。
丁氏師兄妹,連最小的兩隻都已經成親,只剩下了丁獅和丁舞二人還沒有修成正果。
雖然二人已經心屬彼此,但遲遲沒有落定。
之前小四是希望學習大哥丁毅和曹婉的路子,先立功勳再迎娶小舞,幾個兄長怎麽勸都說不聽。
“大哥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勾搭我姑父的長女,這才不得不走此下策!你和小舞情投意合,根本沒有這個問題,何必多此一舉呢?白白讓小舞虛耗青春!”
丁毅:(╯‵□′)╯︵┻━┻!有本事你當我面說,看我打不屎你!
結果小舞紅著臉表示,她願意等~小四什麽時候來娶,她就什麽時候嫁!
丁昕一臉無語,沒好氣的上下打量著小四,道“你小子幾輩子修來的福氣,能讓小舞這麽死心塌地!”
小舞的“舞神”之名這幾年早已經名傳天下,引得不少青年才俊傾心追求,結果卻是便宜了小四這個家夥。
別看小四在影秘衛的乾活,平日裡冷面冷語的,其實最是悶騷不過~
丁昕就知道這家夥私底下給小舞送了不少女孩子喜歡的東西,很能討小舞的歡心。
“呵!就知道用這種小伎倆!也就小舞不諳世事才會被你小子蒙騙,哎,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啊~”
荀倩見丁昕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輕描淡寫的來了一句“有的人呐,沒成親前也是小東西送不停,結果成親後什麽都看不見了~
哎,果然得手了就不懂得珍惜了,小四你可不能這麽對小舞哦!否則我們這些做姐姐的可不會輕饒你!”
小四聞言連忙點頭,並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一定謹記荀倩姐姐的話!
丁昕開始還沒覺得有什麽問題,結果在小四的瘋狂暗示下,瞬間後背一陣發涼!一絲寒氣直接從腳底心衝上天靈蓋,瞬間頭腦清醒!
於是之後幾天丁昕一個勁兒的給自家媳婦送各種好東西。不官荀倩嘴上說著不要不要,丁昕仍舊義無反顧的送。
女人說的不要,不就是要的意思嘛~老司機了,懂~
話說小四和小舞的婚禮丁昕原本準備好好操辦一番,結果被倆小給拒絕了。
小舞是說自己性格使然,原本就不愛出風頭。已經有一個“舞神”的名號在外就夠了,不想自己的婚姻也成為別人嘴裡的談資。
小四則表示:老婆說什麽就是什麽!老婆說什麽都是對的!
丁昕和丁梁幾兄弟見狀越發覺得小舞賢惠,小四走了狗屎運。
“不行!什麽好處都讓你小子得了去,老子心裡不平衡!”丁昕惡狠狠道。
“那你還想怎地?”丁梁玩笑道。
“先打一頓再說!就當收利息了!”
於是在一眾兄弟的聯手摧殘下,小四被無情鎮壓了。
雖然大肆操辦沒有了,但該有的儀式感和祝福仍舊少不了。尤其這次長安一行人中,丁氏小隊就來了一半人。沒來的丁毅等人也都提前托人送來了賀禮。再加上丁昕夫婦和衛臻夫婦,連夏侯淵都托人送來了一份賀禮,已然讓小夫妻二人感動不已。
在新年的歡笑聲和婚禮的祝福聲中,眾人走進了建安十四年。
因為年前丁昕就將雍涼勘察了一番,年後就可以直接開啟各項政務。首要重任就是耕種!
中國一直都是一個農業大國,糧食是所有事情的根本!
過去二三十年雍涼的掌權者,
無論是董卓、李傕郭汜、馬騰、韓遂,都不是會當家的人。 殺人造反他們最在行,一談到發展就只剩下兩眼一抹黑。他們最多也就是做到通過征伐胡人來收攏民心,或是通過與中原和少量的西域通商來積累有限的財富。
這顯然不符合丁昕對雍涼的計劃預期。
“軍屯已經被證明了是一個可以快速收攏百姓,恢復生產,穩定人心,保證戰力的好辦法。所以接下來的重點就是在雍涼施行軍屯和農民自耕田相結合!”
鍾繇等大佬看著丁昕在上首侃侃而談,對丁昕的施政方略也表示認同。
“關鍵是人。一是要盡可能多的收攏百姓,二是要提拔足夠的官吏去管理這些百姓。”
鍾繇一針見血,直接提出了雍涼屯田的難點。
過去幾年鍾繇也有心施行曹操的屯田製,但雍涼不比中原或河北,人口的缺失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連年的征戰,年輕力壯之人都被征召為士卒,勞動力嚴重不足。又因為當權者的暴行,還有一批百姓選擇了藏匿山林之間。或苟且偷生,或行打家劫舍,或佔山為王。再加上世家收攏的佃農、奴隸和藏匿的人口,真正在朝廷統計下的人口數量不足十之四五。
這也是為什麽丁昕之前想盡辦法收繳世家大族手裡土地和人口的原因。
人都沒有,談個屁的發展!
正常的一個人,至少需要十幾年的時間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勞動力。丁昕眼下顯然是沒有這個時間去推廣什麽生育計劃,只能盡可能的收攏人口。
“我已經安排了鍾毓他們去重新統計人口。之前走訪的地方他們都熟,一個村一個村去統計。”丁昕說道,“還有從世家手裡得到的人口也一並恢復平民身份,全部重新登記在冊。
至於在山林中藏匿的百姓,由妙才叔父派軍隊去。先以勸說為主,如果遇到佔山為王不願下山的,直接來硬的!誅滅首惡,其余人帶回來再做後續處置。”
見丁昕已然有了充足的應對,鍾繇等人也就放下心來,紛紛出言查疑補缺。
“因為人口有限,雍涼的地方又太大,所以必須要集中人力先在優質的土地上進行耕種,有余力的再去開墾新的土地。”
沒法子,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步子邁的太大,容易扯著蛋~
“官吏的缺口怎麽辦?”有官員出言詢問道。
鍾繇和裴茂尋聲望去,心中便有了數目。好些人都直愣愣的看著丁昕等他的答覆。
之前丁昕一番“上山下鄉”活動,直接搞殘了不少世家子弟。結果就是堅持下來的那批人都早早的被丁昕安排在了合適的崗位,而那些半途放棄的人還在家裡“安心養病”。
丁昕說不用就不用,連面子上的詢問都沒有,權當這些人家不存在。
可丁昕不急有人急!
世家之所以能長久,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們能一直在朝廷或地方上擔任重要的官職。一手握錢,一手握權的道理他們比誰都懂!
而且世家間既有相互扶持,也不缺乏相互算計。
你家有沒有下一代的人入士,很大程度上決定其他人家對你的態度。所以在見到丁昕如此做法後,這些被丁昕排除在外的人家就有些坐不住了。
於是在今天的會議上就有人忍不住向丁昕變相的發難。
官吏可不是百姓,捉到一個是一個。沒有一定學識的人根本無法勝任!
這也是眾家族有恃無恐的地方!
雍涼這地方本就苦寒,讀書人都不多,以往每年的舉孝廉名額都用不完!
這就好比後世的九年高考,別人家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你這邊是連湊一個班都難。這要是擱在後世,你這邊的教育名額肯定會成為搶手貨。說不得還能連帶提高學校周圍的房價,催生出一個新興產業也不一定。
所以眾人提問的意思也很明白:都督你這邊肯定官吏不夠吧~沒事,我們家裡有的是人!只要你開口,你要多少我們有多少~
在萬眾期待下,丁昕終於是開口了。
“官吏的缺口確實不少。”丁昕平靜的說道。
果然吧~有人心中竊喜不已:你之前做那麽多花裡胡哨的有啥用,還不是得靠我們這些人家出人才能解決問題!
不少人家還不自覺的瞟了一眼鍾繇。因為鍾毓的關系,丁昕之前還幾次在公眾場合稱讚了鍾毓是難得的人才,還揚言以後會找機會向他姑父推薦。
這樣赤裸裸的炫耀直接讓其他人紅了眼!鍾繇也只能默默的吃下丁昕喂得這口毒奶,痛,並快樂著。
然後還沒等這些人高興一分鍾,丁昕就直接一盆涼水倒下來。
“所以我已經提前向朝廷去信調撥足夠的官吏前來,想來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眾人:Σ(⊙▽⊙“a!!!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喂!
鍾繇面無表情,心中卻是“果然如此”四個字飄過。他才不信丁昕在擺明態度後再轉回去打自己的臉。
相比於鍾繇,裴茂的眉頭就深深的皺了起來。
自衛覬作死,段煨過世後,以往穩定的“三駕馬車”如今已經出現了失衡的局面。裴茂明顯感受到鍾繇有和關中、雍涼世家隱隱脫離的趨勢,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先前衛覬、韋康事件的一番波動,讓關中世家交出去了絕大部分的土地和佃農,各家實力受到了明顯的削弱。
雖說如今形勢比人強,曹操鋒芒正盛,沒誰敢去掠他的虎須。但這不代表給家就真的安心做砧板上的魚,任由丁昕隨意宰割。
丁昕如此明顯另起爐灶的做法,已然引起了在場各家心中的不滿。這種不滿如果得不到有效的解決,漸漸轉化為憤慨,那事後會有什麽情況發生誰都不好說。
不過顯然丁昕今天是不打算再多說什麽了,他簡單的結束了今天的議題後就讓眾人各自散去。
裴茂本打算直接離去,卻被鍾繇眼神示意他稍等片刻。待到只有丁、鍾、裴三人時,鍾繇才主動說道“都督,官吏一事還請都督能再謹慎考慮。”
裴茂意外鍾繇的突然發聲,但也知道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於是果斷幫腔道。
“丁都督,鍾大人所言極是。關中各家的關系錯中複雜,實力也並非看上去的那麽簡單。都督這次啟用了一些家族年輕新秀,又棄用了一批,只怕。。。不是很妥當。”
丁昕聽到裴茂的話,忍不住笑出聲了,道“裴大人這話說的不準確哦~不是我棄他們不用,而是他們先一步棄本都督而去噠。”
裴茂臉色明顯有些不自然,因為丁昕說的是事實。強行分析,也是那些人家不佔理。不能怪丁昕不給他們機會。
見裴茂難做,鍾繇到底還是幫著他道“都督所說有理,只是事實也不能盡如人意。就如我兒鍾毓得了都督的賞識,自然感激不盡。但如今也讓我家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還請都督能從寬處理,再給別家一次機會吧。”
鍾繇的話讓裴茂有恍然大悟的感覺。原來是鍾氏近期的表現過於優秀,從而犯了眾人的忌諱。
你可以優秀,但是如此一枝獨秀又不為大家說話,這就有些違反遊戲規則了。丁昕可以無視規則,那是因為他背靠曹操,已然上升到了指定規則的境界。可鍾家還要在這一片混,就不能太明哲保身。
鍾繇的困窘丁昕自然心知肚明,甚至鍾繇不知道的是,有些話還是丁昕派小四在暗地裡推波助瀾炒起來的。
豎起鍾氏這塊靶子能為丁昕省去不少緩衝的時間。
好在鍾繇是個明白人,丁昕沒有發現他暗中有什麽掣肘的行為。再加上鍾毓的關系,丁昕自然不能讓鍾繇太難做。
“鍾大人,不是本都督不給大家面子。你們知道我,商賈出身,最重的就是信譽,其次就是效率。”
“之前我說了給大家一視同仁的機會就一定言出必行。”丁昕假意歎息道,“只是可惜,現在的年輕人能吃苦的太少了。我雖願意帶執,但也不能拗了他們自己的心意不是。”
裴茂一嘴苦澀,知道丁昕這是在諷刺那些人也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聽下去。
“因為效率的關系,既然當初留到最後的人數不夠,我就只能向我姑父求助。好在姑父答應了我的請求,總算是沒有辜負我之前的一番辛苦。”
“新的官吏已經在路上,不日就能到達。這些都是朝廷選拔的乾吏,也有不少是其他地方世家的子弟,我這也不好得罪不是。”
丁昕這話一說裴茂就有些坐不住了。
關中的官自己人不當,卻拱手讓給別的地方的世家。這簡直和自掘墳墓沒有什麽兩樣!
裴茂有心拒絕,但實在找不出理由來,於是只能乾癟的說道“大都督,別地的世家子弟哪裡有我們關中的世家子弟熟悉當地的風土人情。懇請都督能再給大家一個機會,我會親自去各家遊說。”
丁昕等的就是裴茂這句話!不過該做的樣子還是得要做。
“哎呀~~~這職位就這麽一些,我憑空也變不出更多的崗位啊。。。”
鍾繇適時地出言道“都督,可以將這次的屯田事宜細分,增加一部分職位來供給各家子弟。如此一來可以和朝廷委派的官吏進行一個有效的對比。如果誰做的好,可以得到升遷。誰做的不好,那就就地免職。如此一來大家都不會有什麽異議。”
裴茂立刻附和道“下官讚同!”
見二人一唱一和,還立下了半個軍令狀,丁昕總算是“勉為其難”的同意了他們的請求。
目送二人離去,丁昕隻坐在官位上,笑而不語。
鍾繇和裴茂回去後怎麽跟各家大佬說的丁昕不在意,但結果就是第二天開始,各家和丁昕的配合度明顯提高。
“人啊,只有到了退無可退的時候才會真正的配合你。”
丁昕帶著丁山和丁獅二人騎馬出城,聽丁昕如此說,小四笑答道“公子,如此一來,今後在關中施行政策遇到的阻力就要小很多了。”
丁昕卻搖搖頭道“還不夠~”
“還不夠?!”小三和小四二人不解其意。
“聽到壓力是一回事,看到又是另一回事!”丁昕解釋道,“只要朝廷的人不到,他們是不會真正向我服軟的。”
“再者,他們各家的夾袋裡誰還沒點存貨。這次想要過關,少不得還得出次血。”
丁昕這話丁獅卻是能聽懂。他此次回到丁昕身邊聽用,早一步就將影秘衛在關中搜集的資料交到了丁昕的手中。
雖然之前丁昕通過出資購買了各家大部分的土地和佃農,但其實各家還是暗中通過各種手段拿捏著一些沒有交出。
尤其是人口的藏匿,比起土地更加難以查證。而人口卻是丁昕這一階段關注的重點!
“沒有足夠的人口,就沒有足夠的官職。沒有足夠的官職,那些關中世家的子弟就沒辦法安排出仕。這個選擇權在他們手裡。”
正在此時,遠處揚起一片煙塵,一支長長的人馬出現在了三人眼前。
“喏,我們的幫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