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季節的雨總是連綿不絕,而且冷的刺骨,但也少有像今天這樣的情況。平時都是毛毛細雨,今日則是大雨傾盆。
是個殺人的好天氣。
安德魯抬頭看了看這該死的天,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靴子,心中一陣惱怒。
今天本來是自己的休假日,結果隊裡有個倒霉的家夥喝多了在外跟人鬥毆,而且居然還被人打進了醫院,本來都準備回家和好久沒見到的老婆好好的親熱親熱,到頭來還沒上火車,就被人拽了回來。
雖然心裡面埋怨著,但該乾的活他可一點沒耽誤。
一邊默數著秒數,一邊警惕的看著四周,這幾條路已經來回走了不知道多少遍,每個腳印的位置在哪都記住了,就是沒有看到敵人的影子。
雖然隊長說了,今天那些被叫做臭烏鴉的人可能會來,讓他們巡邏的更仔細一點,但安德魯卻不以為然。
殺人放火的事情做了那麽多都全身而退了,幫偷礦賊巡邏一次就能碰到臭烏鴉?
他如果知道這幫人偷的是哪種礦,可能就不會這麽輕松了。
還有四十五秒,安德魯心中默念。
已經走到了巡邏路線的盡頭,安德魯四處張望,沒有發現異常,轉身準備離去。
他心中默想,這次任務一結束,我直接買明天早上的車票回家,只要我跑的夠快,隊長就逮不住我,回家好好逍遙幾周。
突然,他感覺喉嚨一緊,緊接著向後倒去,一隻胳膊勒住了他的脖子,巨大的力氣壓著他的氣管,無法呼吸,也無法發聲。
求生本能使他下意識的用手去扯開住自己的胳膊,但那一瞬間,他改變了主意,與其用自己的雙手去求生,不如通知其他隊友有危險,同時自己也能獲救。
只要他拚勁力氣,扣下扳機,就能擁有一線生機。
然而他沒能等到那一刻。
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他看到的是自己持槍的右手,已被斬斷。
以及一柄冒著幽幽寒光,帶著血跡,向自己襲來的匕首。
還有一張黑色的面甲。
老隊長感到了一絲不安。
那個臭小子已經超時了還沒有回來,難道是對臨時加班有些不滿?老隊長抬起了槍,揮了揮手,帶著兩個小弟緩緩前行,其余的人則呈一個扇形,繼續警戒四周。
砰。
一聲槍響,回蕩在整個山谷。
老隊長心裡一驚,是北邊燈塔方向。
“敵人來襲,按原方案,三人留守繼續索敵,找到安德魯那小子,其他人跟我支援!”
話音剛落,老隊長就被子彈穿透了胸膛。
其他隊員還沒反應過來,便一個接一個倒下。
皆是一槍斃命。
可惜到死他們都不知道死在了誰手裡。
工廠裡警報拉響,刺人耳膜。
維克多心裡一驚,他感覺會有敵人埋伏,但沒有想到來的如此之快。
“出發!立刻出發!還剩三箱石頭,帶著撤離!所有人拿上武器,走撤退路線,快!”
卡車立刻發動,他衝到大門口,打開了工廠大門,給卡車讓出了行進路線。
一陣刺眼的光芒,讓身處黑暗氛圍的他睜不開眼。
眯著眼睛,他看到了天空中那三道耀眼的信號彈。
紅,黃,綠。
維克多的血在此刻已經涼了一半。
是烏鴉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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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林的陰影中,
走出六個身影。 地上的八具屍體,在信號彈的照耀下十分顯眼。
為首的那人抬頭看了看天空,心中有些不悅。
“紅黃綠,任務暴露,隊員負傷,開始執行第一任務目標。”
盡管任務暴露使他有些惱火,但規矩就是規矩,他也沒有多說什麽。
“咱們執行第二任務目標,十一號跟著我去搜索叛軍資料,盡可能摸清他們其余的據點,其他四人活捉叛軍頭領。”
四人急速掠出,沒有半點猶豫。
另外兩人也朝不同方向跑去。
任務已經暴露了,目標再沒達成,以後在軍隊裡顏面何存。
大將軍慌了。
聽著外面槍聲大作,他內心只有止不住的恐懼。
作為一個早年間在邊境指揮過戰爭的老兵,這點聲勢他還是見過的,而且他身處的二層小碉樓也很安全,不僅是防輻射材料建造的,而且不怕被流彈擊中。
兩年的精心運作毀於今天,沒事,只要不暴露就還有機會。反叛軍死傷慘重,也沒事,人手可以繼續招,
但是那幫人太可怕了。
烏鴉。
這在軍中只是一個代號,是一個秘密暗殺部隊的代號。
但這支部隊在整個軍隊中都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他們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你或許可以從他們手中逃走一次兩次,但他們絕不會放棄追蹤你。而且,被他們盯上的人,要麽是當場射殺,要麽是帶回去嚴刑拷打,手段殘忍至極,他們可以做到不弄死你,但讓你嘗盡人間萬種苦。
部隊中的士兵雖然聽到這個名字都會敬而遠之,但無一不是以加入這支部隊為榮。
被稱為將軍的男人手忙腳亂的收拾出一些文件,然後用打火機一股腦地全燒掉了。
他趕緊叫來副官幫他穿上防護服,火急火燎的往外衝,門口的撤離車輛已經準備就緒。
自己早已留好了後路,只要今日不死,必能東山再起。
穿過兩道防護門,他並沒有看到迎接他的司機。
而是三具倒在地上的屍體,血液濺滿了透明的防護面罩,擋住了他們的臉龐。
還有四個戴著黑色面甲的殺手。
將軍伸手就要拔槍,做拚死一搏。
只是他還沒能觸及槍柄,手就已經被子彈打穿。
疼痛感瞬間襲來,子彈打穿了防護服,他強忍疼痛,將被打穿的手夾在另一隻胳膊的腋下。
“黑殺隊,好一個黑殺隊。既然你們沒有立刻處決我,看來是上頭的人想讓我活命,現在防護服已經不起作用,我八成已經被輻射了,我看到時候你們怎麽交差。”
一名隊員繞致將軍身後,準備將他捆綁結實,另一名隊員則走進他的身前,沒有跟他囉嗦。
“陸軍中將瓦爾克,非法開采星光石,死罪難逃。”
“臭烏鴉,給人賣命的走狗還敢狐假虎威?等我死後,我就在地獄門口等著你們,我沒有好果子吃,你們也別想過的太舒坦!”
瓦爾克咬牙切齒的怒吼著。他不是不想反抗,而是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反抗的手段了。
砰。
砰。
身旁的兩位黑殺隊成員應聲倒地,血液在地面上緩慢流淌。
瓦爾克看著眼前的場景,有些搞不清狀況。
他從來沒聽說過黑殺隊隊內有內訌的情況,但他剛剛眼睜睜的看著靠近大門的隊員一人一槍射殺了自己的隊友。
身後的門打開,他的副官慢慢走了出來。
瓦爾克回頭看了一眼,剛想破口大罵,質問副官為什麽不早些出來救他,就已經被副官的槍口頂住了腦門。
“感謝這幾年你的辛勤付出,才讓我抓住了這個機會,再見了,中將。”
瓦爾克神情一愣,卻再也沒有仔細思考的機會了。
副官隨手丟下了帽子,摘掉了黑色的假發,一頭銀白色的頭髮垂下,遮住了臉龐。隨手一攏,將長度剛好的頭髮攏成背頭,露出了那雙血紅色的眼睛。
門口的兩位黑殺隊隊員恭敬的向他行了軍禮。
“都摸清了嗎。”
白發男子沒有看他們,而是隨手摘下了一位已經死去的黑殺隊隊員的面甲,附在自己的臉上。
“目標被派遣去收集叛軍營地資料,在戰略室,撤退線路有三條,第一撤退路線為北方,第二撤退路線為東南,第三撤退路線為西北。”
“正門口盯梢的人呢?”
“還沒就位就被做掉了。”
白發男子似乎對這個結果很滿意,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很好,讓大門口的人去第二撤退路線攔截,你倆跟我……”
身後傳來一聲刺耳的槍響。
白發男子回頭看去,被摘去面甲的黑殺隊隊員手舉信號槍,透過破碎的窗戶,打出去一發信號彈。
兩道白光劃破夜空。
“雙發信號槍,兩發白光,任務失敗,緊急撤離。”
白發男子抬頭看著天,微微思索。
“不愧是黑殺隊的精英,藏得真好,我都沒有發現。”
他沒有看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那個人,只是一槍徹底結束了他的性命。
“計劃有變,大門口的人去第二撤退路線,你倆再帶兩個人去第一撤退路線,第三撤退路線交給我。“
門口的兩人轉身往外走去。
“下次再犯這種錯誤,死的可就是你了。“
白發男子沒有表情,冷冷說到。
其中一人只是略微停滯了一下,便消失在了黑夜裡。
“那隻烏鴉,今晚必須死。“
他森然一笑,緩緩走入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