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這個?”瑜佩瑾慵懶地桌上，隨意拿起這疊紙墊在手臂下，“這是我們想出來的一個計劃。”

　　“計劃?”

　　林夕拉來一把椅子坐在她對面，不明所以地問她，“什麽計劃?”

　　“你要知道，我們和弘毅、劉阿龍的目的是一樣的，都是為了離開這個世界。”瑜佩瑾打著哈欠，昏沉的燈光，木頭的氣味，真想就此酣睡。

　　坐在她對面的林夕點了點頭，這個他知道。如果可以有讓他們離開這個世界的可能，他也不會阻攔。

　　她接著說道:“所以呢，我們想出了一個好辦法。讓這個世界裡面的人意識到這個世界是虛假的，從而動搖這個世界的根基。這個世界是依托於創造者的精神和生活在這裡的每一個人的精神力量才得以存在，一旦人們發現這裡確實是假的，他們的認知和精神都會瓦解。”

　　“這個計劃根本不可能成功，即便你說得是真的，等到所有人都認為這個世界是虛假的，那需要改變世界的力量。”林夕皺眉說道，這個計劃簡直太搞笑了。

　　“不需要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一部分人出現錯誤，被世界銷毀或是重塑。很快，恐慌和謠言就會被迅速傳開，傳播的一部分人因為相信而又出現錯誤。這個錯誤如雪球般越滾越大，最後砸在世界上一起崩毀消散。”瑜佩瑾微眯著雙眼輕蔑地看他，“另外，這個世界沒你眼中那麽大，出了這個小城往外多開幾百裡，之後你們看到的都是假象。”

　　不過，她有一點沒說。這個世界對比他們的世界簡直大的離譜，還有法則的運轉和生靈的存在，都和真實的世界一般無二。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瑜佩瑾很好奇，為什麽林夕還能再次復活並且保留著一切記憶，這個世界的創造者在計劃著什麽。他雖然失去了身為創造者的感應，但一定是一個重要的棋子。

　　“還有一點，在你告訴我後才知道的。只要在你眼前失去或者出現錯誤的人或物，他們都會徹底被這個世界清除，不可重塑，所以……”

　　“所以……是我害死了師兄……”林夕不敢相信，可仔細想想她說的話也沒錯。

　　“只是從結果上來推測，並不能說明什麽。”瑜佩瑾也不是安慰他，她也沒有完全搞懂這個世界。

　　根據他們三個人的經歷，創造者在覺醒後會開始吸收世界的力量，然後憑著一種感覺就來到了這裡。這個世界的創造者明明已經覺醒了卻沒有讓這個世界破碎，這到底是為什麽?

　　她越想越煩，站起來走進第二件客室，留著林夕一個人在那裡發呆。有些事要自己想明白了才行，他人多說無益。

　　一夜無話。

　　一大早，廚房裡飄來一陣香氣。林夕走出房間，身上穿的衣服已經換回原來那件，他眯著眼還有點沒睡醒。陳辰晨的網癮太重了，雖然他帶著耳機沒有遊戲聲音傳出，但鍵盤劈裡啪啦作響，最後還是林夕把網線拔了才不情願地上床睡覺。

　　真是抱歉了，和陳辰晨一起遊戲的網友。

　　廚房的門虛掩著，他輕輕一推就打開，瑜佩瑾盤著頭髮，身上穿著一套灰色的運動服，外系著一條粉色圍裙，她在熟稔地準備早餐。

　　“你會做飯?”

　　“不然呢，我好歹也曾是個勤工儉學獨自生活了好幾年的大學生。”瑜佩瑾手上使著鏟子把煎好的雞蛋盛入盤裡，她還要做兩個人的份。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　　林夕本來是想自己來準備食物的，沒想到給人先行一步。他轉身走到洗手間洗漱，來到前廳，曉雨左手拿叉，右手拿刀，望眼欲穿地看著桌上的麵包、牛奶和水煮蛋，桌上已經擺好了餐具。

　　他坐在曉雨左側，好笑著說道:“曉雨，要不你先吃吧，沒事的。”

　　“不行，瑜姐說吃飯要有規矩，人沒齊不準先吃。”曉雨信誓旦旦說道，可是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那我去把陳辰晨叫起來吧，不然你得等很久。”

　　“不用，等下瑜姐一聲令下他就自己屁顛屁顛跑來了。”曉雨對陳辰晨可謂是知根知底。

　　瑜姐端著餐盤走出來，大喊了一聲。

　　“陳辰晨。”

　　“來了，來了。”

　　房間的門被突然打開，陳辰晨從林夕那個房間裡面竄出，頭髮亂七八糟雞窩似的，上衣領子卷在一塊，外套拉鏈還沒有拉上，腳下棉拖鞋都穿反了。他看到瑜姐微笑地看著他，“我馬上洗漱，保證不耽誤吃飯。”

　　在瑜姐分好食物後，陳辰晨已經很乖巧地坐在林夕身邊，不過身上還是亂糟糟的。今天的主食是三明治，三個人的量都很正常，就曉雨的三明治疊得老高，不過浪費對她來說是不存在的。

　　等到眾人享用完早餐，曉雨還在和麵包奮戰，剩下的水煮蛋和牛奶也給她包圓了。瑜佩瑾蹲下身習慣性幫陳辰晨打理著裝和頭髮，曉雨就比他乖多了。

　　陳辰晨打著哈欠，臉上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好了。”瑜佩瑾站起來把兩個小家夥送出門外，拿給他們兩條黑色口罩，今天他們要出去表演魔術。

　　“陳辰晨，別忘了任務。”

　　“知道了。”陳辰晨背著她揮了揮手。

　　“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找出二號。”林夕從廚房走出，雙手有些濕潤，他剛把餐具清洗乾淨。

　　瑜佩瑾走到操作間，有模有樣地調試各種器具、設備，“誰知道呢，也許他不會露面也說不定，我們都在等。”他們商量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讓曉雨和陳辰晨出去當誘餌，順便讓他倆出去發泄發泄。

　　“接下來就看看是誰先找到誰了。”林夕走到吧台後，看著這些儀器有些頭大，雖然這裡確實沒什麽人，可是他不會啊。

　　他疑惑地問道:“我們真的要賣咖啡?”

　　“想學麽?”瑜佩瑾在那裡忙著檢查和清洗，偏過頭對他微笑道:“我教你啊。”

　　重點高中，門衛室。

　　劉阿龍端坐在桌子前，借著溫和的陽光在看一本雜志。裡面有些文章很有意思，前後狗屁不通，想說國外的月亮有多麽圓卻又遮遮掩掩，生怕給人看出來。禍害學生就算了，拿來解解悶不失為一個笑料。

　　在大門的監控下，有一個黑衣男子站在門外，他沒有進去。古東山聽著久違的校園裡的朗朗讀書聲和老師教授課業的聲音，心裡很是懷念。

　　學校是崇高的、神聖的地方，已不是他這個邪魔外道可以踏足。劉阿龍打開門衛室的前門，走了出來，他看到這個男人在監控下站了有幾分鍾。

　　“這位先生，有什麽事嗎?”他詢問道。

　　“七個世界，創造者，林夕，弘毅。”

　　看似不相乾的詞語從黑衣男子口中吐出，劉阿龍瞳孔放大，沒想到給人找上門來了。他直起微弓著的腰，對他說道:“等下我來找你。”這不是請求，而是命令。

　　“好，學校外奶茶店。”

　　黑衣男子頭也不回地離開，劉阿龍轉身走進門衛室，拿起桌上的座機聽筒，按下一串數字。

　　“歪，老鄭，我老劉啊。現在有件事讓你幫忙……好，那我先走了，你快點啊。”劉阿龍掛斷電話，走出門衛室往學生最常去的那家奶茶店走去。

　　“七個世界……”

　　古東山戴著口罩坐在奶茶店裡，桌上也沒有點什麽飲品，說是在等一個人。有一條黑灰條紋的小狸花貓躺在他旁邊櫥窗的貓窩裡，一動不動地曬著太陽，只有肚皮起起伏伏才知道它還活著。

　　這隻貓是店裡的一個員工養的，現在它的主人送外賣去了。古東山好幾次想去觸摸它，卻被哈了回來。

　　這一切都太真實了。

　　一個穿著保安服的男人走了進來，頭髮花白，下巴處蓄著小胡子。

　　“老劉，又來摸魚啊。”店長和他是老相識了，雖然這個男人剛來這個小鎮不久，但脾氣挺對胃口的。

　　“誒～打工人的事，怎麽能叫摸魚呢。老樣子，兩杯。”劉阿龍開玩笑道，走到黑衣男子前坐下，把狸花貓抱在腿上撫摸，“誒呦，梨花你最近又肥了。”

　　“你也太摳了，叫我出來連個飲料都不點。”劉阿龍嘴上這樣說，手裡忙著挼貓頭。

　　“我沒錢。”

　　僅此一句就把劉阿龍想說的話噎了回去，行吧，沒錢確實挺彪的。

　　“那你不會是找我借錢吧，那你找錯人了。”

　　“你說笑了。”古東山扯了扯嘴角，他不太能應付這種人，“我希望你可以和我合作，告訴我另外三個人的位置和林夕的下落。”

　　“就憑你。”

　　古東山看到一個銳利無匹的鋒芒切開天地朝他襲來，臉上早已愈合的傷痕在隱隱作痛，他看向眼前的男人，他在溫柔地摸著小貓，那道鋒芒僅針對他一個人。

　　隨即，他改口道:“抱歉，不是我。是我的主人，他叫弘毅。”

　　“哦～主人?”

　　劉阿龍瞧了他一眼，這點他倒是有點興趣。

　　“是的，我是那個世界的殘影，序號為二。是主人把我從世界的規則中剝離，然後保留了我的記憶並賦予了我力量。”

　　古東山有問必答，只要不是涉及到弘毅力量的根本，他都不會隱瞞。

　　眼前的男人在聽到他的回答後陷入了沉思，手上挼貓的動作也停了下來，梨花覺得沒意思了就自己跑回貓窩裡繼續曬太陽。

　　“老劉，你點的奶茶好了。”

　　“好嘞。”

　　劉阿龍從沉思中回過神，小跑著去前台拿回兩杯奶茶。他把一杯奶茶推到黑衣男子身前，“喏，這杯算我請你的。對了，我們還沒相互介紹對吧。”

　　黑衣男子把臉上的口罩化去，猙獰的傷痕暴露出來。

　　“古東山。”

　　“劉阿龍。”

　　“確實是得戴著口罩，也虧得現在學生在上課。”劉阿龍把吸管插入杯中，吮了一口，嘴裡嚼著椰果。

　　“那你可以給我帶來什麽，我在這個世界待了這麽久卻始終沒有出手，你就不覺得奇怪。”劉阿龍反問他，當自己被人盯上時，得好好反思自己哪裡出了問題。

　　“因為你一直在這裡，我只能先找到你。”古東山喝了一口奶茶，難以下咽，這對他來說甜度太高了。

　　劉阿龍愣了一下，隨後哈哈大笑，“也是，我自己不挪窩。”

　　等他笑完，古東山接著說道:“在力量上我不敢說能勝過你，但你可以把我當成一個好用的馬前卒，用完隨手就可以舍棄。除此之外，我可以告訴你我所處的那個世界的大部分情報，對你來說應該能派上用場。”

　　“我要你世界的情報做什麽?”劉阿龍覺得好笑。

　　“我們那個世界的誕生，崩壞，瓦解，吸收，這些過程我都可以告訴你。”古東山丟出了一個他認為很有分量的情報，從他和弘毅的觀察中，其他世界的創造者都在覺醒後自行離開，唯有弘毅把那個世界吞噬殆盡。

　　劉啊龍緘口不言，這個情報確實很有吸引力，他在一劍劈開世界後就莫名其妙地來到了這裡，連力量都沒有完全熟悉就和原來的世界分別。

　　微風從窗口溜進，輕輕撫摸梨花的毛發，惹得它伸展身體，長大嘴巴喵了一聲。

　　“恕我拒絕。”

　　不知道劉阿龍想了些什麽，最後還是決定放棄。不到萬不得已的那一刻，他還不想出手。至少讓這個世界的人過完年，不要像他一樣。

　　“好吧，看來我們終究不是一條路上的人。”古東山化出口罩起身準備離開，他還沒有那個能力逼迫一位創造者，除非他動用最後的手段，他只有一次機會。

　　“慢著。”劉阿龍把他叫住。

　　他轉過身來，難不成他改主意了。劉阿龍指了指他沒喝完的奶茶，“把這個拿去，不準浪費。”

　　古東山拿起奶茶黑著臉走了出去，他真的一刻都不想待在這了。走出門後，他吸了一口奶茶，還是沒法喝。

　　隨後，他離開學校區域往遠處走去。

　　劉阿龍撫摸貓咪，看向街上的來往行人。沒過多久，這裡的一切都會隨夢醒來，消失不見。

　　他挼著貓肚子，輕聲說道:“不急，不急。再睡一會兒，醒來就可以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