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以此篇獻給那些化作星屑消失的單身光棍們。 西元1814年7月4日,是葉孟言在這個世界上生活的開始。這一天之前,未來檔案裡記載的那個南洋沙撈越出生,來新大陸闖蕩,一番因緣際會下萬裡從軍的葉孟言完全不曾存在於這個世界。
他的真實身份,是穿越者。
從這一天開始,他開始在這個兩百年前由蘇醒者所建造的世界森林裡的生存和生活。
西元1814年11月11日,夏南長滿木芙蓉和熱帶花樹的公園裡,從一對對鴛鴦身邊走過一個頭髮髒兮兮,襯衫皺巴巴,領子上滿是油漬,掛著神經質般露出八顆牙笑容的青年。
看到此人走過身邊,沒說是正在你儂我儂的戀人,就連街角賣甘蔗水的大媽也皺起了眉頭:
“看起來是一個文文靜靜的後生仔,怎生的這麽邋遢?”
一旁落魄多日的老水手嘿嘿兩聲,卻不說話,半晌才對大媽講:“小彩,儂莫對這麽個路人落淚,人家還是青春年少,還不用你可憐。你要可憐,就可憐可憐我嘛。”
兩輪緋紅飛上大媽的臉頰,故作惱怒跺腳道:“你也是半隻腳進棺材的人了,怎麽還這麽不正經?”
樹林深處,一MM揪住一GG的耳朵,指著剛剛打擾他們的某人背影,一半是撒嬌一半是威脅地道:“看到那個人沒有薩?要是我不理你了,不給你洗衣服,不給你做飯吃,不給你收拾家務,你就和他一樣!”
GG大驚,一把抱住MM,哀求道:“好阿蝶,你可不要拋棄我。我答應,我以後都聽你的,我家裡寄來的錢,我都給你管。”
MM想想,道:“這還差不多嘛。”
對此一切毫無所知的葉孟言並不是那種純粹的路過,他正在苦苦思索著一個宏大的問題:“這一集的唐山大兄,是左擁右抱?還是三妻四妾?這是個問題阿。不堪入目的情色描寫還有床戲當然要有,不過不能發生在偉光正的主角身上,隻能是作為傾訴滿清罪惡和無道的證據而側面存在於文中啦,嘻嘻,考慮單獨出個富有鮮明時代特色的《女文工團的故事》姊妹篇《女天地會員的故事》啦。隻有寫的符合這年代讀者的心理,純潔的我才有老婆本嘛。”
西元1815年11月11日,隸屬於明美商會的商船水手,在新下水的,以本商會名稱命名的明美號飛剪船上看到了那個渾身上下散發出精乾與和善,對海洋和航運有“一定了解但缺乏最基本的實踐”的年輕會長,在一遍又一遍的重複練習著使用六分儀確定方位,作業粗陋笨拙。他的操作,不,是擺弄也是令六分儀蒙羞,不禁令每一個懂得六分儀使用的海上人都有衝上去狂毆他一通的衝動,有這麽一個會長,真是在令本商會蒙羞!
但是,這些前私商記憶裡那位精明能乾,紅發藍眸,脾氣火躁的大姐大,則帶著寬容和勸勉,手把手的教授著這個可惡的家夥,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會長啊,某些人心裡的小野獸在蠢蠢欲動。
天哪!用明國的諺語說,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啦!這個小子,怎麽就得到大姐大這麽好的對待?嗚嗚,那個人為什麽不是我?
知道一些情況的同伴悄悄說:“藍飄帶就要開始了,我們的小會長,是要親自駕駛這條前所未有的快船的。”
“就是他阿?雖然這條快船是他提議建造他參與設計他負責監工才造出來的,可是,讓這樣一個生手負責如此重要的藍色飄帶競速大賽,
不是很不為我們這所商會的前途負責任嘛?” “所以嘛,大姐大才要對這笨笨的家夥施以特訓的呀。”
“可是他這麽笨,明明連六分儀都用不好,怎麽能做至關重要的競速賽船長呢。”
“哪裡的話,會長大人六分儀是我教的,他用的很好了。隻不過大姐大一過去,他就手忙腳亂而已。”
“怎麽會呢?”
“咦?你沒發現大姐大穿的是低胸的衣服嘛?從會長那個角度看,隻要是個男子都無法集中精神的哦。”
“啊,我好羨慕會長大人啊。”
西元1816年11月11日,也就是11月14日斐濟環礁遭遇戰的前3天,仙童號在某個不知名太平洋島礁的最後一次休養正在進行中。
戰俘葉孟言剛剛擦完甲板,精疲力盡的他正有氣無力的靠在一條纜繩上隨著波浪的起伏而起伏。
這時那個惡心的大副,突然走過來捏住他的下巴。葉孟言極不願意看這家夥醜陋的典型英國馬嘴騾腮長毛雀斑的面孔,
“小子,可被我逮到了,居然敢偷懶。”他對著葉孟言發出一陣怪笑。
“後面追擊我們的人,不就是和你一模一樣的黃皮猴子嗎?”
幾個水手將葉孟言團團圍住,一頓胖揍。
最後,許多雙臭腳丫子踩到了他的臉上。
“明國人,可不要死了哦,快點起來擦甲板。不然我們送你去水晶宮,你們傳說中的龍王,一定會很樂意接待你的吧。”
“這裡所遭受的恥辱,我以後會億萬倍奉還!英國佬,不毀滅你們老子誓不為人!”
西元1817年11月11日,我們的主角已經結束平戶之町的愜意生活三個月啦。
丹陽號軍艦在兩座高大的冰山之間拋了錨,在北極光下一沉一浮著。
八艦隊畏懼冰山的大艦雖然南下,但是各種巡邏,驅逐,潛入,偵查任務卻不曾中斷。丹陽號已經執行了各種各樣的任務,其間軍艦和減員被風雪和冰層折磨的死去活來,卻沒有一個人抱怨,正是當兵莫道天不公,修身瀝膽四時中,臘月寒風煉筋骨,冰洋暴雪挺如松!
這一次的任務,是有情報表示有一批從楚科奇出動的土著人狗拉雪橇隊已經出動了,丹陽號正埋伏在白令海某一個必經之處上。
這是丹陽最後一小塊麵包了。葉孟言用它蘸完了最後一點面醬,把盤子抹得乾乾淨淨了的,放進口中若有所思地細嚼慢咽著。
“我多想吃一點肉啊。 ”葉孟言拿起盛開水的壺,衝了一杯濃濃的藕粉,熱乎乎的喝下去。
已經是設伏的第十二天了,食物配給都盡可能的減少。他從桌邊站起身的時候,明顯地感覺到饑餓並未消除,廚師上次巡航時被北極的寒風吹生了病,這次航行的夥食都是由水兵們輪流掌杓,他們廚藝精湛,麵粉能作出火yao味,鹹牛肉能作出魚味兒。
葉孟言從船頭的繩梯爬到相鄰的冰山上,極夜茫茫,但是美麗的北極光提供了照明。葉孟言沒有為這司空見慣的綺麗美景驚歎,走了一段路後氣喘籲籲的他再一次感到饑餓:“我多想吃一塊肉呀!”
這個時候,這北極永恆不變的風雪咆哮中。從西方傳來若有若無的犬吠。
想吃肉的某人一下子就來了精神:“有敵人?不,是狗肉!加了大料花椒,燜的化化的狗肉啊。”
俄國人沒有想到第八艦隊居然在這裡以逸待勞,八個特務大搖大擺的在雪地上點火過夜的時候,由丹陽號水兵組成的陸上支隊很快的將他們俘虜了,繳獲了六部雪橇五十條狗。
眾多的西伯利亞土狗裡驚人的夾雜著一條純白毛色的丹麥大狗。這狗極溫順,葉孟言蹲下身子,眼中的光芒絕非是看向食物的光澤。他對努力吞咽口水的水兵們笑罵道:“今晚上先吃兩條,但這條我要留著。”
水兵們忙忙碌碌的時候,葉孟言愛戀的摸著這通人性的生靈,眼神變的異常飄忽遙遠,仿佛是憶起了遙遠的過去。他喃喃的道:“好像從前她那一條大狗,帶回去養,就當是養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