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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美》第12章 騎士
聲色犬馬,可以忘情。那是一個令人難忘的夜晚,第二天太陽老高的時候,他們才回到基地,一個個哈欠連天腳步虛浮,但都很滿意。  葉孟言剛回來準備補一覺,還沒打算去找蘭度,但他剛剛合衣躺下就被基地郵差叫了起來,郵差送來了蘭度的一封信,原來蘭度昨天下午就離開了基地,並且帶走了將軍的衣冠和佩劍。他在信中留下了詳細的地址,其意義不言而喻。

  葉孟言也沒有了睡意,他去見鄭思楚,說:“事不宜遲,那我們也趕快趕去吧。奉安禮上,艦隊和英德艦是不可以缺席的。”

  鄭思楚見信後點點頭,忙叫護兵去抬了早已準備好的慰問禮品,又去喊張余兩人以及艦隊其他四個軍官。然後悻悻的道:“在奉安這件事情上,蘭度倒是蠻積極的。”

  趁這個空擋葉孟言趕緊用清水刮了臉,換了新的禮服,讓自己顯得精神些。然後他們就趕忙出發,八個人坐了兩輛大車,車後又跟了一輛滿滿的載著大箱子的貨車,向真川城外那些迷人的莊園疾馳而去,在身後刮起一道煙塵。

  這輛馬車的彈簧已經很陳舊了,或者說彈簧已經不能抵禦馬車高速前進帶來的震動了。葉孟言忍受著馬車帶給他的每一次震顫。從發梢到牙根,他的每一寸身體都在震顫。一個急拐彎處,大家都被震得歪七扭八,但都努力的保持著整齊的軍容不被破壞。

  基地那幾個軍官叫苦連天,連連問能不能開的慢一點。但震撼對他們是有益的,因為震撼感很好的把昨天一夜娛樂所帶來的疲勞感和困倦從身體裡驅逐出去,等馬車停下來,他們都恢復到了正常的海軍軍官應有的那種精乾、敏銳的面貌。

  他們在車上時,就在白色的軍服袖子上扎了白色的麻布,在製帽的帽牆左邊也插著白花。此時一位位表情沉痛,步履緩慢卻很堅毅的通過了莊園大門,在賓客的注目下走向主人的住宅。

  葉孟言下車後就將帽簷壓的低低的,他不想讓人看見自己的黑眼圈。這樣做的另一個好處是他可以目光遊移的打量兩邊的賓客。門口老大一塊空地,都已經停滿了各式各樣的馬車,從車身的紋章看,都是非一般的大人物,他吃了一驚,沒想到齊家門第如此繁盛。

  不過很顯然,門口的這些賓客都是莊園附近的一般住民,男子們穿著農夫和樵夫常穿的亞麻大衣和鹿皮靴,女人們有絲綢衣服,頭上戴著發簪和釵子,但也不是名貴之物。葉孟言想起蘭度曾經說過的,齊將軍用這些年的收入買下了兩千畝已開墾的上好土地,這些大概就是他的佃戶了。

  自莊園大門進來,是一條花崗岩鋪成的大道,兩邊植著高大的本地紅杉,主體建築是一座歇山式屋頂的三層樓房,卻有著西洋式的寬大遊廊和陽台,此時上面滿是賓客。葉孟言遙遙望去,只見上面人影憧憧,看不得仔細。

  已經有人進去通報了,一身孝服的蘭度已經在正門等待著他們,待他們走進,就向他們敬禮。四個人回了一禮,正要說話,孰料還沒等鄭思楚開口,一個護兵就大聲道:“艦隊本部鄭長官到!英德艦葉艦長到!英德艦余、張兩位長官……”

  鄭思楚的笑容立即僵硬,那個護兵這才知道錯了,把後面的話吞進肚子,驚若寒蟬的低頭推後。蘭度一笑:“請長官入內。”

  鄭思楚笑著道歉:“我這個護兵不通禮儀,咱們都是將軍的部屬……有心在這裡拿排場,我還是人麽?”

  蘭度笑道:“我自然知道鄭長官不會,小兵不懂事嘛,請入內。”但他卻沒有請鄭思楚先入,反而自己走在最前面。

  余英男在葉孟言耳邊嘀咕了一句:“他還真以為自己是齊將軍的親兒子了麽。”

  葉孟言輕聲道:“聽其言,觀其行。他現在一定有所憑恃。”

  進去第一眼,就望見對門的牆上齊將軍諱志鴻那胸前戴滿勳章和獎章的畫像矜持的向他們笑著。

  “他在說:我們來遲了。”

  鄭思楚領著葉孟言等人向齊將軍畫像鞠躬三次,上了香。便被請入偏廂歇息喝茶。進去隻一眼,幾個北海的鄉巴佬就目瞪口呆了,偏廳裡眾人的衣著打扮,竟給他們以暈眩的感覺!這裡真是滿堂珠璣昭日月,殿前黻黼煥煙霞,升騰的菸草霧氣中,移動著或凝固著海軍的大禮服、陸軍的大禮服、官員禮服、學者禮服,凡是明國規定中的各個品級種類的全套正裝,都紛紛薈萃於此,仿佛在開一次小型服裝展覽會。就連一些孝服也都是華光流轉,不同凡響。

  眾人的目光在他們的身上掃來掃去,不發一語或品頭論足。葉孟言他們都以為這是一次私人的場合,因此都沒有帶勳章,胸前光板一塊,但眼前這個場合哪裡還有一點私人的意思。他們怎麽不知道齊將軍家事有如此之顯赫。現在,可大大的失禮啦。

  一個譏嘲中帶著不滿的聲音就大吼起來了:“第八艦隊就派了這麽四個小子來祭奠他們的前輩英雄麽。林某人越來越不把我們放在眼裡啦。”

  那是主座上一位沒有任何標志,就一身春秋白製服的海軍前輩,嘉禾環和金領章是他僅有的裝飾物。此人軍帽比一般人大一號,但仍然露出雪白的銀發。他拄著拐杖,但腰杆子挺得筆直,精神矍鑠的很。鄭思楚連忙打了一個敬禮,恭恭敬敬地道:“李伯父,我是小鄭啊。”

  “小楚?”老爺子認出他來,哼了一聲,聲音就柔和了許多:“哦,你代小林回來啦。在北海怎麽樣?你們打了勝仗,但齊志鴻卻去了。哎,通向故園的旅途,流不盡的英雄血。”

  鄭思楚請老爺子坐下,笑道:“有萬裡捷報頻傳做為紙錢,又追授將軍,身後之事如此隆重,還有伯父您來。齊將軍也能含笑九泉啦。”

  葉孟言略微的聽余英男說過一些鄭思楚的事情,知道他是海軍四代忠烈之後,在軍中多叔伯。但這位老前輩他可從來都不知道,不過見到張澍余英男都立正,拚命的打著敬禮,他也像桅杆一樣站的筆直,右手直直的舉到眉梢,動也不敢動,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站了很久很久,身體僵硬了,但是腦子卻絲毫沒有如身體一樣陷入僵化,葉孟言大腦飛轉著,回憶著看來的海軍將官志。終於讓他想到一個著名人物:是少年單船入尼羅,直面納爾遜。盛年縱火新約克,直搗華盛頓。提倡千艦海軍和大美洲主義,現在因病在家修身養性的海軍上將軍李沅潮。

  而且,英德號,前美國海軍憲法號,就是被他白兵佔領俘獲,然後編入明國海軍的。於是葉孟言的神經立即高度緊張起來,預備接受最嚴格的拷問。果然,在他敬禮敬的將要失去知覺的時候,聽見上將問:“誰是英德艦指揮?英德軍艦還好麽?”

  葉孟言用盡全身力氣,大聲的回答道:“報告:我是現任英德艦指揮。海軍第八艦隊英德軍艦,正在寧州艦隊總廠一號乾船塢修理,時間兩個月,今天是修理的第五天。”

  上將又問道:“齊志鴻戰死在什麽地方?”

  “報告:流鬼彼堡近海,司令台戰位。”

  上將問的不是這個:“說仔細,司令台哪個位置?”

  “報告!舵輪左側三公尺戰位。當是時,將軍為鼓舞全軍士氣起見,身穿鑲金之大禮服。不幸為敵艦桅盤射手之三發罪惡子彈擊中胸部、右臂,血流不止。但仍然大聲疾呼過河過河,堅持戰位直到戰鬥結束。”

  上將沉默了很久,努力的從過去的記憶檢索著某些事情,最後道:“當年,憲法艦長愛德華普雷布爾就是死在那個位置。”

  他有些頹然,緩緩地揮了揮手,示意葉孟言等人可以退下。幾個人如釋重負,逃到隔壁,憤憤的望著鄭思楚在那裡奉承這位老人家。

  這間屋子裡沒有先前那麽多大人物,葉孟言喝了一杯茶,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房間裡還有誰,我都沒注意到。”

  張澍慢慢的道:“我留意了一下,四個府的知府,十二個縣知事。十幾個法官。一位海軍上將軍,兩位少將,五位上校。兩名陸軍少將,疑為定邊陸軍懷化鎮總官,參謀長。五個騎兵軍官,軍銜中校。”

  “到底是內地啊,隨隨便便就見到這麽多高層呢。”葉孟言剛說完,余英男就悄悄的道:“我覺得這些人不是為齊將軍來的,追晉將軍的一個奉安典禮,陸軍和地方才不會來參加。他們都是為李沅潮上將來的呀。”

  “是啊,關鍵是李沅潮上將為什麽要來這裡。他在第二艦隊總長任上坐了很多年,難道是到寧州修養來的?他是個坐不住的人,只要是海軍有關的東西,他都會關注的。”一個基地軍官也分析說。

  “思楚啊,你一定要套出些有價值的東西啊。”七個人都在心裡祈禱起來。

  “憲法最後一任艦長,緬因人愛德華普雷夏爾,準戰爭中獲得了美國海軍上尉軍銜。第一次大陸戰爭時期,他指揮二桅船皮克林號,在海軍最高司令官海軍準將約翰•巴裡指揮下,在西印度洋活動。到99年,普雷布爾已經取得了足夠的傑出的成績,並且晉升為海軍上校。隨之而來的是擔任了快速帆船“埃塞克斯”號艦長。在他的指揮下,“埃塞克斯”號成了美國第一艘繞道好望角進入印度洋的軍艦。

  他是一位大膽的指揮官,掌握了海上作戰的藝術,當時,03年,為打擊北非摩爾人海盜,我海軍與美國海軍聯合出動,我和他是同僚。9月14日晚,在軍艦慢慢駛向直布羅陀時,開始了解到這場戰爭將會如何進行。黃昏時,他們看到了一艘陌生的帆船,但由於距離過遠而無法識別。當夜幕降臨時,普雷布爾小心謹慎地逐步靠近。能夠肯定的是,這艘帆船和他的一樣,是一艘軍艦。它的目的、國籍甚至大小,仍然是一個謎。看來很可能普雷布爾和他的部下甚至在進入地中海之前,就要進行第一次戰鬥。”

  上將在緩慢的回憶著,真摯而翔實,別人的歷史對他來說乃是一段鮮活的人生。鄭思楚和所有衣冠楚楚的賓客一起,都專心的傾聽著上將的回憶。

  “憲法號的甲板上已經作好戰鬥的準備。在甲板下,炮手作好了射擊準備,多少雙眼睛緊緊盯著,以圖在朦朧中找出某些跡象。終於這艘陌生的船駛到了足夠的近處。“是什麽船?”普雷布爾高喊道。這是一個標準的國際提問,而標準的回答應當依次為:國籍、等級、級別、船名、艦長名。但是,從甲板傳過來的卻是反問:“你是什麽船?”如果因這種破壞慣例的行為而震驚,普雷布爾一定會說:“我先問的。”但是,他卻答覆說:美國的快速帆船‘憲法’號。然後再問:“什麽船?”

  “什麽船”——這個問題像回聲一樣又傳了過來。除非所有其他的船員都是聾子或者他們的艦長在戲弄他們,普雷布爾只能認為對方正在準備實施進攻。“我現在最後一次問你,”他高喊道:“如果你不作出恰當的回答,我將向你射擊。”

  “如果你這樣做,”傳來了精神飽滿但是不合規矩的回答,“我將用舷側炮發射。”

  “什麽船?”普雷布爾怒吼道。他的耐心幾乎已經耗盡。而回答是傲慢的:“大不列顛皇帝的84門炮的戰列艦‘多尼加爾’號,理查德斯特羅恩爵士。派一艘小船過來。”

  “有了結果。雖然陌生的船幾乎比他的大一倍,普雷布爾喝道:“美國44門炮的快速帆船‘憲法’號,愛德華•普雷布爾海軍上校。如果我派出一艘小船登上任何船隻,我就該死。”接著,他又對他的炮手喊道:“準備戰鬥,小夥子們。”

  “那艘船一定聽到了他的喊叫聲。普雷布爾也是想讓它聽到的,但這不是一種恐嚇。“憲法”號已經作好了準備,普雷布爾的脾氣已經上來。他只要再說出一個詞,火繩就會點燃zha藥,20發重磅炮彈就會飛越水面。”

  “但是,這種情況沒有發生。相反,一艘小小的劃艇帶著歉意靠近了“憲法”號。一名英國軍官登上了美艦。結果,普雷布爾發現不明船隻不是有84門炮的戰列艦,而是比他少12門炮的快速帆船。就這樣,這次事件和平地結束了,盡管它使英國人處於窘迫的境地。他們沒有美國人那樣機警,因此只能訴諸於恐嚇和拖延時間,以便使炮手作好射擊準備。因此,時刻不忘做好戰鬥準備是普雷布爾的水手們和我所得到的第一個經驗;第二個,或許是更重要的經驗是蔑視一切。我像普雷布爾的水兵一樣,對他的印象很深。”

  “盡管在那個時候,我可能還不是很喜歡他,在以後來的年代裡,我將會驕傲地說,他們曾在同巴巴利國家的戰爭中與他一起戰鬥過。只不過,那次從北非回來,大陸統一戰爭就開始了,美國海軍部已經投降,但是他卻堅持在船上,徒勞的同正義以及天命相抗,為了國家,我只有親手了解他。”

  年老者的回憶總是很長很長,賓客們聽完都很唏噓,紛紛說些英雄天命之下罔顧小義之類的漂亮安慰話。在這種氣氛中,一位主持的博士宣布奉安典禮開始。

  儀式很簡單,作為齊志鴻將軍的護從,蘭度將將軍的佩劍和手槍,以及一箱遺物交給將軍夫人。這位不幸的女士臉色蒼白,由他女兒攙扶著參加,但是她太悲傷了,太脆弱了,沒能支撐下來。她匆匆的告了無禮,就上樓去哭泣了。

  沒有主人了,人群中的葉孟言注意到周圍人一片竊竊私語,對這種情況有所準備的司儀正要說些漂亮話。卻聽見一個女孩子戴著顫音卻很是堅定地聲音:“各位叔叔伯伯,我代家母向各位叔叔伯伯致謝,感謝各位叔叔伯伯今天能來參加我父親的奉安典禮。招待不周之處,還請各位叔叔伯伯見諒。”

  李上將正要站出來說話,原來是齊將軍的女兒,蘭度經常掛在嘴邊的那個女孩子,聽說是叫做齊七海來著。那女孩子見到全場人都望著她,咬咬牙繼續道;“現在,就由我來代我娘親為爹爹奉安。”

  她一定是用了最大的勇氣才說完這句話的,葉孟言想,他看得到女孩子內心的搏鬥。大家也都看得到,於是在齊七海說完這番話後,大家都躬身致謝。蘭度表情莊重,將遺物移交給齊七海,七海接過,慢步奉入靈龕。幾位大德高僧開始誦梁王懺和心經,在鐸鐸的木魚聲中七海下跪,眾人肅容鞠躬。而在遠處,教堂的鍾聲也響了起來。

  禮成,七海站起身來,向眾人鞠躬致謝:

  “現在,請各位叔叔伯伯入後廳赴宴,招待不周之處,還請各位叔叔伯伯見諒。”

  李上將笑吟吟的道:“齊家有此女,可謂幸也。”他又指著蘭度道:“此子忠心耿耿,如志鴻親出,以後,你就跟著我吧。”

  誰都可以看出來蘭度喜形於色,齊七海又向李沅潮鞠了個躬:“李爺爺,還請您幫忙。”

  李上將知道她的意思,大聲道:“入席,都入席。逝者已矣,長眠海洋。何以慰之?大快朵頤。”

  齊七海嗯了一聲,突然間彷佛勇氣從她身上被抽離一般,就定在那裡,淚水在眼眶裡來回打轉,身體也開始搖搖欲墜。蘭度忙去扶她,從人群中也飄出來一位年齡比齊七海稍大一點的藍衣女孩子,柔聲對齊七海道:“七海妹妹,這裡有李爺爺在,你和你娘就放心吧。走,我們去花園散散步。”

  “蘇姐姐……”

  “走吧。”

  李上將望著兩個女孩子和其他幾位女孩子去了花園,轉過身來葉孟言三個人訓話道:“你們三個來遲了,該罰!”

  “是,該罰!”張澍、余英男,葉孟言都大聲回答。

  “現在交給你們一個任務,去讓七海開心!”

  “是,讓七海姑娘開心。”

  陸軍那裡也有同樣的動作,一位年輕的騎兵軍官也被一起推到了花園裡。四個人互相望了望,那位騎兵軍官主動地介紹自己:“韓佳,懷化鎮騎兵第三團團副。”

  四個人對著這個艱難的任務好一番搖頭歎氣,可是又不得不去。葉孟言遙遙的望見齊七海,在水池邊望著蓮花。另外幾個女孩圍在她身邊,見到軍官們過來,她們都很警覺的站起來。先前那個藍衣女孩迎了過來,將他們堵在小徑上,輕聲道:“你們來做什麽,知道七海現在最見不得的就是軍人麽?特別是海軍。”

  葉孟言望見韓佳嘴角微微的笑意。韓佳敬禮道:“小姐,我可以過去,這是我的任務。”

  “是陸軍嘛,你的任務是什麽?”

  “讓七海小姐開懷,忘記憂愁!將軍托體山阿,是值得自豪的事情。哀傷多了,將軍在天之靈也不會開心的吧。”

  藍衣女孩擺擺手,做了個請回的動作:“你知道她的憂愁是什麽,這是女孩子的事情,不用你搶。”

  韓佳決定側面進攻,和藹的問道:“小姐,敢問您的芳名。”

  “我叫蘇煙,怎麽樣,如果讓我笑就是完成任務的話。”她哈哈的笑了兩下,“那你的任務就已經完成了,可以回去了。”

  韓佳自覺地退到了後面,余英男站了出來,訕笑道:“蘇小姐,我們是英德軍艦的代表,代表將軍生前的部屬,有話要對齊小姐說。”

  蘇煙毫不客氣:“你們英德艦遲到了那麽久,還在門口大喊大叫,一點禮儀都沒有。也好意思來麽?你看蘭度,態度多好。他已經代英德全體說過話了。”

  “這個,我很抱歉。不過蘇小姐,還請您讓我們過去試一試吧。”余英男嬉皮笑臉的說著,蘇煙笑語盈盈,但是態度十分堅決。

  “不如,我們衝過去?”葉孟言小聲說道。

  張澍翻了葉孟言一眼:“她姓蘇。劉白方蘇的蘇。”

  “又是我們惹不起的高層子弟嘛。”葉孟言嘀咕道:“今天是怎麽搞的,這麽多高層。”

  劉白方蘇,輔佐沐氏,世胄元臣,與國休戚。近代以來,屢建殊績。好在余英男終於說動了蘇煙,四個人到了蓮花池邊,心裡想了很多,但只要一望眼前的女孩子,什麽都說不出來。齊七海一身潔白的素衣,如同美麗的孤挺花,但是眼紅,充滿憂傷。十分脆弱,不堪風雨。望見她深沉的憂傷,任何人都無法不動容。

  蘇煙還在同七海說話,並指著這四根軍服柱子讓七海看。七海突然問道:“你們來自海上,有什麽海洋的歌嗎?”

  “齊小姐想聽什麽?”

  “可以讓我忘卻憂愁的……”

  “升起船帆,升起船帆

  隨著奧裡諾科河湧動

  讓我駛向,讓我到往

  的黎波裡的海岸

  升起船帆,升起船帆

  離開的黎波裡海港

  讓我駛向,讓我到往

  遠離大陸的黃海洋面

  讓我遠航,讓我遠航,讓我遠航

  讓我遠航,讓我遠航,讓我遠航

  讓我遠航,讓我遠航,讓我遠航

  讓我遠航,讓我遠航,讓我遠航”

  歌聲突如其來,是葉孟言在唱歌。《奧裡諾科河》的波濤流淌著,傾瀉而出。隨著歌聲,七海的感情似乎有所變化。

  “從比紹到帕勞群島

  在阿瓦隆的蔭庇之下

  從斐濟到泰裡群島

  到訪黑檀木生長的故鄉

  從秘魯到宿霧

  投入巴比倫河的波濤

  從巴厘島到卡利

  抵達珊瑚海的洋底

  讓我遠航,讓我遠航,讓我遠航

  讓我遠航,讓我遠航,讓我遠航

  讓我遠航,讓我遠航,讓我遠航

  讓我遠航,讓我遠航,讓我遠航”

  七海的頭埋下了,看來沒有效果,蘇煙看著葉孟言,示意他可以停止了。而葉子毫無察覺,他全部身心都沉浸在音樂所要表達的那個世界裡。

  “從南半球到北半球

  從艾布的到喀土穆

  從雲海深處

  到明月之嶼

  追逐波濤到我所未往

  追逐波濤尋我所未見

  一起啟航吧,一起啟航吧

  隨著奧裡諾科河湧動

  一起啟航吧,一起啟航吧”

  音樂流轉,蘇煙也沒有再表示什麽,大概所有人都開始隨著地名,在心裡構建著美麗的海洋世界了吧。

  “讓我們掌舵,讓我們掌舵

  像羅布狄更斯那樣

  哪怕要歎惋,說一聲再見

  羅斯海及她的島嶼

  一起啟航吧,一起啟航吧

  讓我們駛向,讓我們到往

  的黎波裡的海岸

  一起啟航吧,一起啟航吧

  從巴厘島到卡利

  抵達珊瑚海的洋底

  一起啟航吧,一起啟航吧

  一起啟航吧,一起啟航吧

  一起遠航,一起遠航,一起遠航

  一起遠航,一起遠航,一起遠航”

  葉孟言繼續唱著,又是一曲《遠航》。終於,一曲未竟,七海的眼裡憂愁已經減少了幾分。余英男望見蘇煙自然流露出的讚許表情,輕輕的歎了一口氣,他和葉子不是在完成任務,他是在幫助自己的妹妹一樣。歌曲是一個好的開始,下面是大家發揮各種才能的舞台。

  “七海妹妹,將軍生前最希望你開開心心。你可一定要讓他如願吧。”

  七海的頭低下了:“對不起,我就是不爭氣,我害怕。”

  “不要害怕。”蘇煙說:“姐姐會一直陪著你。七海的母親已經傷心欲絕,如果七海不能堅強起來,那麽,誰來照顧阿姨呢?”

  “齊小姐,請你把我們當作是親人吧。”韓佳突然單膝跪下,道:“歐洲古代有個古老的風俗,騎士會對一位小姐宣誓效忠,要保護她一生,只求讓她開心,不圖任何回報。如果可以,我願意向您宣誓,我,騎兵一尉韓佳,從此成為齊七海小姐的忠實騎士。”

  蘇煙白了他一眼,說:“好啊,有了這些英勇的騎士,七海你還怕什麽。瞧他們多勇敢。”

  七海點點頭,伸出手去,讓韓佳吻了一下,韓佳謝道:“從此,我充滿力量。”

  沒想到騎兵也能做出這麽漂亮的一手!海軍軍官們也立即履行了同樣的效忠儀式。後來他們就成為了朋友, 上將很滿意他們的表現,悄悄道:“沒有比化解女孩子的淚水更難的任務,而你們居然完成了,比我當年厲害。繼續執行任務,直到七海完全開心!”

  奉安典禮結束,葉孟言他們繼續陪七海散心,想盡辦法。最終臨走分別的時候,大家都難分難舍。

  韓佳故作輕松地對張澍說:“陸海軍聯合起來,就能完成最最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嘛。”

  張澍回道:“我們的人數是三比一,這充分的說明了海陸軍在此任務中貢獻程度的大小。”

  韓佳笑嘻嘻的:“不和你爭,就算是吧。因為我們還指望你們把我們運回唐山去呢。你們到底什麽時候運?再拖下去,我們陸軍就要自己開建軍馬運輸船啦。”

  葉孟言沒有理會他,對七海說:“再見,七海妹妹,我們會再來的。如果你有空,也來北海看我們吧。”

  七海對他們大聲說:“再見,各位兄長。七海謝謝你們,讓我們帝都再見。”

  “是帝都嗎?”

  蘇煙笑著解釋道:“七海妹妹馬上要和我去京城了。北方的軍官們,如果你能憑借自己的本領到帝都來,那就證明你是很了不起的人啦。所以,要加油哦。”

  “我們保證!”

  “你們保證!”

  陸海軍軍官異口同聲的大聲道:“是的,我們保證,讓我們帝都再會!”

  當時,他們和她們站在真川陡峭的岩石海岸上,放眼望去,碧草茵茵,長天如洗,渚清沙白,海燕翻飛,真川灣帆檣林立,波光粼粼。他們的這一次約定,就注定了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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