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0年5月,葉孟言向海軍大學士提交了名為《蒸汽造船圖說(初稿)》的工作研究,大概內容如下: 指導思想:根據吾皇聖訓精神,《海權論》理論及唐山作戰要求,結合海軍實際需要,初步擬定未來十年之戰艦發展綱要。
基本原則:一是控制成本,不衝擊現有海軍預算。二是循序漸進,不人為製造技術斷檔。三是軍民通用,爭取軍民船隻元件兼容。四是合理前瞻,便於裝備升級和應付未知威脅。
建議措施:一是做好研發與技術儲備,獎勵民間發明創造。二是用蒸汽技術改造現有裝備,提高現役艦船打贏新型戰爭的能力。三是研究戰役戰術學術,變更海士官生教育。四是小步快跑。適當建造一批新船。
保障措施:加強領導,各級領導軍官一定要切實負起蒸汽戰艦工作的全局。變革組織,為蒸汽海軍建設提供全方位的組織保障。經費支持,未來五年,每年撥付二十萬元用於造艦,另撥付貳佰萬元用於研發。第五年至第十年,每年撥付五十萬元造艦。
這份研究冠以《圖說》之名,是因為葉孟言在計劃中充實了各種統計圖表,並附有設計中新式船隻的各種線圖和想象圖。就研究的載體建設來講,該報告完全凌駕於本時代同類研究及其他可行性報告、調研對策、白皮書之上。
這份報告遞交上峰後,海軍大學士便圈閱了,並轉各位次長征求意見。最終決定交海軍青島官學校進行審定。不過這已經與葉孟言無關了,他的“海軍輔弼”工作宣告結束。
海軍大學士要求他去親自完成《圖說》中“小步快跑”那一部分的建設。關於“小步快跑”葉孟言是這樣闡述的:
預計選擇以甲巡為藍本,用四步走的方針建造新的蒸汽艦船。該種艦船將鍋爐安裝在下層炮甲板舯部,煤倉在鍋爐兩側,可以起到極好的保護作用。裝備三十門達爾格倫炮和二十部畢林管風琴排槍。
第一艘甲巡,無鐵甲,裝備螺旋槳和一台現有鍋爐,動力在輔助操作帆纜之外,可在無風時候輔助推進。第二艘:部分鐵甲,裝備螺旋槳和一台改進鍋爐,越洋時用帆,戰場帆與蒸汽混用。第三艘:大部分鐵甲,裝備螺旋槳和一台火管鍋爐,越洋時用帆,戰場帆與蒸汽混用。第三艘:完全鐵甲,裝備螺旋槳和一台改進火管鍋爐,越洋時帆與蒸汽混用,戰場中純用蒸汽。
通過建造四艘不同配置,船體結構完全相同的姐妹艦,可以積攢寶貴的使用經驗,帶出一批寶貴的新式官兵,試驗各種成熟的和不成熟的新技術。
在《圖說》的其他部分還在修改之中時候,海軍就委任他為造艦總監,派他離開華府,到山東地方的蘋州海軍造船廠督造第一艘這種軍艦,蘋州船廠有兩艘正在建造中的甲等巡洋艦,正好可以用來改造。
他出發時,正趕上“黛作戰”的戰報傳回北美:愛爾蘭登陸獲得成功,但並沒有完成殲滅英國海軍的第一目標,皇家海軍沒有出現。法軍登陸後,英軍的抵抗十分堅決,都柏林設防堅固,一時尚未攻克,沒有攻克這座愛爾蘭首府,法軍也未向島嶼內陸進攻,他們在前些年的伊比利亞作戰中,深深知道紅衣英軍的難纏。根據情報,當時葡萄牙方面英軍名將阿瑟-韋爾斯利,正是此時在愛爾蘭的英國主將。
這時明法之間出現了爭議。第六艦隊堅持要完成明後來確立的首要目標,主動出擊殲滅英國艦隊。法國方面則認為海軍後續階段的任務在於保護補給線。此時在約米尼使團返國後修改的作戰計劃抵達了布列斯特,法國人對明擅自更改計劃表示了不滿。
第六艦隊在護航和殲敵兩個目標間,始終搖搖擺擺,沒有定下一個鮮明的主次。兩軍經過磋商後,乾脆決定分兵了。法國艦隊、明的鐵甲炮台用來護航和保護登陸場。明的主力艦隊向英國海岸迫近,尋找殲敵機會。
對這樣平分兵力的行為,華府的內閣極為不滿。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們還是決定再次加強前方軍力。很快海將會議命令就發布下來:李雲睿統領八艘80門炮主力艦前往愛爾蘭海參加戰爭,李華梅指揮四艘已經加裝了蒸汽輔助設備,搭載二十門達爾格倫炮的乙等巡洋艦“春暉”、“春嵐”、“春雪”、“春曉”作為偵查兵力協同李雲睿作戰。
葉孟言與李華梅一起出發趕赴山東,越過東山道的重重關隘,進入貞州(原稱弗吉尼亞州、處子州,以其意改貞州)。他們吃驚的發現十來年過去了,這一帶滅國戰爭導致的滿目瘡痍仍未恢復。昔日薛曼將軍的焦土戰略太過嚴酷,如冬天寒流,橫掃一切莊園、農場、城鎮,製造出的仇恨今日猶在,十數萬人的山東總軍控制著交通要道和城鎮,然而在曾經稱為“新英格蘭”、“處子州”、“喬治王州”的深山老林中,遊擊隊活動還未被撲滅。
這些焦土都是華府新聞紙上見不到的一面。然後進入了貞州東北部的沿海“潮汐區”,情景又是一變。這一地帶河流眾多,既深且寬,分隔了大片土地,造成當地陸地通行十分困難,極不利於遊擊隊活動而有利明軍河上機動,因此便成為了明在山東控制較好的“模范區”。
葉孟言和李華梅所過之處,棉花田、煙草田、玉米田阡陌縱橫,在內閣特派農墾兵團的管理下,幾十萬翻身解放了的黑色歸化群眾勞作田間,已然豐收在望,不時有悠揚的藍調傳到馬車中,引發人們對這種獨特音樂的由衷讚歎。
在原先花旗國蓄奴製南方和不蓄奴北方之間,有一條波河,下遊便是原花旗國首都。這座首都成為廢墟十多年來都未複建,就如羅馬人對迦太基那種態度,毀滅了還要在地裡撒鹽,撒鹽了還要施詛咒。海軍山東地方最大的基地就位於華盛頓城廢墟的下遊,從原花旗軍的門羅要塞改建而成。
李華梅在此接過了偵查部隊的指揮權。對她來說,在東洋時候她就用乙巡創造出諸多戰績,在近兩年多未指揮軍艦後,此時就像大為開心。她將這隻偵查兵力命名為“梅支隊”。一周以後,她就帶領梅支隊北上蘋州府(紐約),在東河口匯合了李雲睿的主力艦,揚帆東去。
葉孟言在蘋州府(紐約)送別這隊兄妹後,就前往造船廠,行駛總監的權力,初來乍到,他經常乘坐馬車和小船遊覽全城,他對這座大蘋果之城的發展可是很有興趣的。
上一次來紐約還是在明美商會的時候,那時候這座城市還沒恢復過來,大街上長滿荒草,人煙稀少。此時再見已然大不一樣了,紐約已經融入了明的治理體制,恢復了山東第一大城的地位(1820年有常住人口十五萬)。它那個大蘋果的別名也轉了正:城市名字從新約克變成了蘋州府。
蘋州是喧囂的商港,是資本的樂園。這裡的海軍船廠也有著強大的加工水平,物資儲備也極為豐富,僅僅麻繩、油灰、焦油、瀝青等雜項物資, www.uukanshu.net 就有兩百萬大琵琶桶的儲備,豐富的品種和數量令華府和其他軍港難以比擬。
葉孟言帶領工廠方面及後續到來的海軍部工程隊來到船廠五十丈長的一號大船渠,這座渠中同時開造著兩艘甲等巡洋艦“甘露”、“鏡清”,其中的“甘露”號,便是葉孟言將要改造的對象了。這艘軍艦都快要下水了,此時卻要再開膛破肚裝一台轟隆隆的機器,再用一根連杆穿出艦艉,在艉舵前方裝一個黃銅的大螺旋槳。對喜愛風帆的人來說,這的確是前所未有的殘忍手術。
也許是不忍延長甘露號的痛苦,船廠三班倒的施工,僅用了兩個月時間,就完成了這輪殘暴的改造,船早日下水了。
下水後,繼續改造,繼續試驗。海軍在蘋州集成了造船、火炮、火工(彈藥)等多處工場,及技工養成所,為建造工作提供了最大的方便。
在這一段時間裡,整蘋州的人都能看到這麽一艘奇怪的冒黑煙轟隆隆的巡洋艦,時而在東河口,時而在長島邊。這條船絲毫沒有身為船的自覺,即不掛帆,也沒有明輪,就這麽開來開去,劃破了蔚藍的水波。藝術家抱怨它破壞了海天線的美景,漁民抱怨他掀起的尾流驚擾了魚群,港口說他的尾流對防波堤邊的木頭棧橋和浮碼頭造成了威脅,他的速度太快,讓進出港的船隻產生了誤判,有碰撞的危險。
只有一些海鷗和水鳥在它巨大的航跡上來回飛翔覓食。外加一些有頭腦的海商,見了這艘船,若有所思地,去華府和夏南購買新的蒸汽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