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劉淑梅就把姐弟倆叫起來了,他們一看表,七點。
賀洲青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可他拉開窗簾,外面已經是陽光明媚了。
不愧是夏天,亮得那麽早,賀洲青心裡想著。他扭頭去看姐姐,她一臉起床氣:“啊!困……熱……”
他笑了笑,門外的外婆已經在催他們起來洗漱出門了。
早飯後,他們做上了去寺裡的車,車開得異常平穩,他們便又在車上睡過去了。
到了目的地後,賀洲青朝外婆眨巴眼睛,問她啥時候給自己講母親後來的故事。他想通過這件事情支開外婆對自己和姐姐把么妹抱上沙發的注意力。
“有空就給你說,你想聽啊哈哈哈……”外婆笑得堆起了皺紋。
“嗯。”賀洲青點了點頭。
“我也想聽,外婆!”呂清楠插了一嘴。昨天睡覺前,賀洲青把葉雲風的故事簡單的講給了她聽,她很驚訝,因為她從沒聽葉雲風講過這些故事,也很疑惑,她很想知道為什麽自己從小就聽母親說的自己小姨是個厲害人物,只是命不好,不然肯定扶搖直上。
“哈哈哈哈哈哈,行。”外婆笑得開懷,但是轉過頭去又垂下了眼,像是裡麵包了什麽東西。
九點半的時候,他們已經下車走到了寺門前。
雖然小時候也坐過渡船來到這裡,但是他們確實沒有踏進過這所寺,那時候這所寺只是山腰上的一個點,幼時的他們只在停船的地方附近玩兒。
寺的香火很旺,人們來來往往絡繹不絕,雖然台階是新修過的,但是寺門和屋角都已經顯露出歲月的痕跡,殘破,陳舊,這更讓寺多了一種無名的神秘。
“這是什麽寺,那麽多人?”賀洲青不解。
“沒有名字啊,大家都叫的無名寺,但它很靈的,在裡面許過的願很多都實現了,如果你到時候許願也成了,到時候還要回來還願嘞。”外婆轉過來朝自己笑笑。
怎麽又是這樣,跟在廣州的時候有啥區別嗎?賀洲青心裡想著,那他是不是每在一個寺廟許過願都要最後回去還願?
賀洲青隨意地回復了一下外婆,沒再說話。
呂清楠倒是挺相信這東西,笑著說:“那我的願望一定要實現,我到時候來還願!”
她一直都是這麽開朗又爛漫。
不久,他們進了寺。寺很小,只有一間主殿,剩下再也沒有了,都是一些公廁之類的。
進了主殿,他們都震驚了——來的人都很虔誠,雙手合十,叩首跪拜,用來墊膝蓋的紅墊都被跪滿了,有些人甚至直接跪在地上祈願。
他們默默地跟著等候,最後到了他們的時候,劉淑梅對他們說:“願望不能給任何人說哦,以後實現了自己來還願就行。”
他們點了點頭。
李富民在門外等他們,等到最後十一點了他們才出來
“再慢點嘛,都中午吃飯了。”李富民已經是來了很多次無名寺了。
正午烈日炎炎,他們點了兩碗冰粉。
“你許的啥願望?”呂清楠有點好奇地問賀洲青。“只要告訴我哪方面就行,我不會問太多的。”
“關於我自己。”賀洲青頭也不抬,他已經熱得汗流浹背了,隻想多喝兩口冰粉。
“哦。”呂清楠笑笑。
賀洲青不明白她在想什麽,也沒有反問,繼續吃完冰粉,兩人就隨外公外婆回家了。
下午也是百般無賴,晚飯後姐弟倆隨著外公外婆拜訪了幾個住的近的親戚,
然後商量著未來幾天的事情,打算再玩個十天左右就回家了。 今天外婆也沒有給他們講故事,她忙著打麻將去了,他們也就早早睡了。
後面十天左右的時間,他們去了遠一點的城裡光顧親戚開的燒烤店,報了自己讀高中的喜事,但是當親戚們問起點點的高中的時候,她沉默了。
“點點怎麽不說話,你到底考到哪裡去了?”親戚們其實是一種關懷。
但是呂清楠是沒有考上高中的,她的成績太差了,她去讀的職高。
“哎呀別問了,錄取結果還沒有下來呢。”劉淑梅幫著她解圍。
呂清楠沒有低頭,只是沒說話,尷尬地看著親戚們。
親戚們也是善解人意,沒有多問,話題轉向了其他地方,“來,我請你們吃燒烤,我親自烤!”
不得不說,貴州風味的燒烤還是很好吃的,賀洲青吃了後感覺很喜歡,就是一身燒烤味讓他覺得有點難受,呂清楠倒是覺得味道太淡了,她太能吃辣椒了。
賀洲青其實也是不知道她去了哪所職高的, 他也不好問。
後來的日子裡,他們隨著外公外婆走親訪友,吃吃玩玩,日子也就這麽過去了。
他坐在回家的火車上時,才想起來自己沒有問母親後來的故事。
“回去之後你打算幹啥?”呂清楠倒是先開口了,她坐在賀洲青對床,百無聊賴。
“玩唄,上高中了多累啊,多玩一會,這幾天我都沒和我同學發消息之類的……他們是不是都把我忘完了?”賀洲青翻著自己的手機,QQ上沒有什麽新消息顯示出來。
“我要去成都讀書了……”呂清楠聲音顯得有點弱。
賀洲青沉默。
“我之前給我媽說,我想去學藝術,但是藝術學校太貴了,要幾萬一年,就沒去,”呂清楠說著,“其實我想去的,我還挺想跳舞的。”
賀洲青抬起頭,仔細地聽著。
他只知道,姐姐讀初中的時候很叛逆,讓小姨焦頭爛額,甚至在初三這最重要的一年,她選擇休學在家,直到中考。
自然而然,她中考落榜了。
那段時間她瘦了很多,這次回老家才讓她看上去稍微正常了一點。
那是一種不一樣的選擇和人生,賀洲青當時覺得要是他是姐姐,他可能才懂姐姐為什麽這麽做,而大人們都是一股腦的罵,失望,激將,不顧。
“那你現在去成都學什麽?”賀洲青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
“土木。”呂清楠平淡得像一樁枯木。
突然,賀洲青就想了解在寺廟裡姐姐許下的是什麽願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