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的六天，一滴雨都沒有下，甚至連一絲絲的烏雲都沒有。

　　除了正常訓練，學校取消了其中有一天的晚訓，然後在教室裡用多媒體設備給大家集體講述了軍訓的意義和要領，班主任還進來讓大家寫了自己高中的計劃和夢想。

　　那天晚自習大家都寫得很認真，因為班主任說這份資料會保存到大家高考結束後再發給大家，希望大家到時候回過頭看自己的高中生涯時別後悔。

　　還沒有正式軍訓完上課，大家的座位都是隨意坐的，學校甚至還沒有把教材發給大家。

　　賀洲青好像有很多想寫的，但是又無從下筆。

　　“你寫的啥?”他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李一凡。

　　“就寫了想考的大學，想做的工作啊，還有想讀的文理科，以後的專業之類的。”他隨口說到。

　　“嗯?你都已經想好了嗎?”賀洲青感到很稀奇，因為自己對未來都是一片迷茫。

　　他沒有想過以後會去哪裡，去幹什麽，或者再近一點，想讀文科還是理科，他唯一想的就是初中留下的一些煩心事。

　　“對呀，你要看看嗎?”李一凡很熱情，好像心裡沒有一丁點的膈應。

　　“啊可以嗎?”賀洲青還反倒有點不適應，畢竟自己還一個字沒動，別人已經洋洋灑灑寫了一大篇了。

　　他輕輕地遞過自己的夢想，賀洲青則輕輕地接過來。

　　……我以後想去北京，我想考北京航空航天大學，學和航天器有關的專業，想研究一個新的衛星或者天文望遠鏡，所以我要好好學習理科……

　　賀洲青慢慢地讀著，他的文字流暢不拖遝，富含感情，裡面寫滿了他的計劃和野心，或者說叫夢想。

　　讀完，他把那張作文紙遞回給李一凡，說了句加油，見李一凡笑了笑，他又轉過頭來盯著自己的紙發呆。

　　學什麽?去哪裡?幹什麽?

　　想了很久，他還是借著母親對自己的影響，寫下了想去大城市的願望，但是寫得模糊不清，隨即交了上去。

　　“不是，你怎麽那麽快就想好了以後幹啥了，還那麽清楚?”賀洲青問李一凡，他真的很疑惑。

　　“以後有機會就告訴你，哈哈哈。”李一凡笑了。

　　賀洲青撇了下眉毛，然後沒再說話。

　　那天夜裡，賀洲青回到寢室，現在的寢室已經不同往日了，變得喧鬧了起來，他的室友都開始討論起自己的以前。

　　鄭曉峰和李一凡以前都在東城區讀書，不過初中不一樣，張鳴則是南城區的。

　　小城的東城區是最繁華和發達的地方，教育質量也最好，南城區次之，西城區最差，往北就直接出城了，所以北城區一片荒涼，都是修著火車站和長途汽車站。但是到了高中教育的階段，可以說東西兩大城區的兩所高中不分伯仲，但是每次高考成績一出，總是明知要好於墨石，南城區的高中則無法與這兩所學校相提並論。

　　聽說東城區的人會看不起其他城區的，這是真的嗎，賀洲青在熄燈後靜靜地想著。

　　離開家裡好幾天了，賀洲青想家的情感先強後弱，現在又開始在心底裡翻湧。

　　不過還有兩天，軍訓就結束了。

　　……

　　“李一凡你不是說要下雨嗎?”賀洲青在第二天要軍訓匯報的時候問他，眼裡仿佛失去了光一樣，他的皮膚還被曬得黑得像碳。

　　這5天的時間裡，除正常訓練外他們還進行了拉練，徒步行走了接近30公裡，

這一天他們的食物只有兩個饅頭，水倒是無限供應，一路上他們從東城區走到了北城區再折返，幾乎再多走兩步路他們就感覺要出城了。除此之外他們每天的生活都是三點一線，枯燥又痛苦。　　“天氣預報真是這樣說的，誰知道會是這麽個情況啊，不過明天匯報表演完了我們就可以回家了。”李一凡看著比賀洲青還要痛苦並且更期盼軍訓結束。

　　“咱們軍訓完了要放假3天，有沒有什麽打算?”李一凡悄悄問賀洲青。

　　“沒呢，就想在家裡睡覺，我真的好累。”賀洲青眼睛都緩緩下垂。

　　就算他想去幹點什麽，他也不能啊，他沒有多的零花錢。

　　“我覺得你瘦了，本來就瘦，訓完更瘦了，還黑得要命。”李一凡在賀洲青耳邊低語。

　　“我知道我知道，沒事，冬天一過就白回來了。”賀洲青說得輕巧，實際上他自己也知道要白回來是不容易的，但是胖很容易。

　　……

　　軍訓匯報表演大會上，7班被評了個優秀參與獎，也就是走得比較差。

　　“咱們雖說重在參與，但是第一天就被留，最後一天還什麽獎都沒拿到，你們不覺得有點丟臉嗎?”班主任在講台上像是要冒火的樣子，“如果這方面我們不能拿獎沒關系，我希望在以後我們可以在別的方面拿獎，我們是學習型的班級，大家覺得如何?”

　　無人應答。

　　“行了，馬上要放假了，放假之前我們把班委選一下，由於大家都不熟悉，所以舉手選班委，首先有沒有人想當班長的?”班主任四處遙望，希望能有人舉起手來。

　　可是沒有。

　　“那別的呢，勞動委員、學習委員?”

　　有人舉手了。

　　後來選團支書、體育委員等都有人舉手，甚至連副班長都有人舉手，就是班長沒有。

　　“不是，怎麽沒有人當班長啊?當班長好處很多的，不僅可以學到很多東西，服務同學，還可以第一時間就獲取學校和班級最新的消息……”肖老師開始“連哄帶騙”地選班長。

　　沒人舉手。

　　可能是沒人想擔這個苦差事，畢竟做班長還是壓力挺大的。

　　“那我來選吧，我現在也不熟悉大家，點到誰就是誰了啊，到時候不適應或者不願意我們再換。”班主任拿起花名冊。

　　“周敏?”

　　她的頭搖得像撥浪鼓。

　　“李一凡?”

　　李一凡被嚇著了，自己竟然第二個就被隨機點到了，他自然是不答應，用後來他對賀洲清的話說，他隻想當個普通學生。

　　班主任又點了好幾個學生，都不答應。

　　“我不看花名冊了。”肖老師抬起頭來，看著大家，“不然你來，那個很黑的男孩子?”

　　他的目光直視著賀洲青。

　　“啊?誰?我嗎?”他有點猝不及防。

　　“對，就是你，我覺得你能行，我相信你。”肖老師笑得很詭異。

　　“啊不，要不別……”賀洲青有點語無倫次，其實他腦子裡想的不是當不當班長，而是班主任說他黑。

　　“哎呀，就你了，咱不選了，你先當，不合適咱們再換！”班主任一聲令下，“好了，可以了，放假了！”

　　話剛說完，班裡就炸鍋了，放了。

　　賀洲青一人在原地杵著。

　　這班主任可真行啊，說完了就說放假了，真是一點機會都不給自己，賀洲青想著，略帶絕望。

　　算了，當就當吧，賀洲青覺得無所謂，反正自己也沒有當過，可以一試，或許還可以讓自己變得外向一點，認識更多同學。

　　順著大流，賀洲青也收拾完自己的東西默默走到校門口。

　　抬頭時，賀洲青看到了母親站在校門口踮著腳四處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