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絕。”
江逸這個回答完全在蘇揚的意料之外,他事先設想過很多種情況,但唯獨沒有這種。
他明明已經說清楚了利害關系,而且參加比賽對江逸來說可以說是百利而無一害。
沈言吃驚地問道:“為什麽啊?”
“如果帶上我的話,不可能贏的。”江逸搖了搖頭,淡淡地說道。
這讓兩人更是疑惑了。
蘇揚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因為我只會Solo,不會打5V5。”江逸眼也沒眨地看著蘇揚,說道。
江逸的對線能力很強,非常強,強到連國服第一的蘇揚都得拿出十二分的精神來和他打。
但這個遊戲不只有對線,還要預防打野的Gank,支援隊友,以及推進的時機,資源的掌控……
而這些,江逸統統不會,甚至可以說是一竅不通。
在他自己打排位時,總會遇到自己一個人在上路發育得很好,隊友全部崩盤,然後對手帶著好幾個人來抓他的情況。
而他就是那種從來不做眼的人,小地圖,聊天框,角色界面的尺寸也是統統拉到零,因為他覺得這些東西會影響他看畫面。
對江逸來說,這就是一個單機遊戲。
初期他或許可以靠著驚豔的操作打到鉑金,甚至碰到鑽石的門檻,但段位一高,玩家的支援意識就越強。
而江逸恰恰是一個只能打出線上優勢,不會贏遊戲的人。
蘇揚說的那些,他確實很心動,因為他需要錢,但他並沒有參加比賽的水平,他也不會為了錢去坑別人,更何況還是對他有恩的蘇揚?
江逸不是不想參加,更多的是不能,不夠格。
平時沉默寡言的江逸這次難得說了這麽多話,他又緩緩開口問道:“所以你們明白了嗎?”
“……”
“……”
沈言和蘇揚互相看了一眼,似乎都在等待對方做出回復。
其實蘇揚覺得,江逸缺少的也只是意識而已,他的操作天賦絕對是罕見的,只要幫他克服了意識的問題,那他必然會成為一個站在上遊的高手。
沈言的看法和蘇揚相同,但唯一拿不準的就是,需要花多長時間教會江逸這些?操作上的天賦並不能沿用於對遊戲的理解,現在看來,拉攏江逸入隊是一件有風險的事情。
如果江逸真的入隊,而且後續表現很差的話,他們當中估計沒有人能開“換隊員”這個口。
這種事一旦發生,對於一支隊伍的破壞力是非常巨大的。
說白了,這就是在賭博,賭江逸究竟是沙子還是鑽石。
“如果我願意相信你呢?”蘇揚突然開口說道。
不單單是江逸,連沈言都感到有些意外,他的想法其實要簡單一些,如果江逸不行的話,他們還有半個月的時間可以找別人。
但是看蘇揚這個態度,是非要江逸入隊不可了。
沈言沒有插話,他不想做過多的評斷,他和江逸只見過兩面,並不是完全地信任江逸,但是他信任蘇揚,如果連蘇揚都覺得江逸可信,那他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你認真的嗎?萬一贏不了呢?”江逸瞪大了眼睛,一連問了兩個問題。
蘇揚也都一一為他解答,“當然是認真的,我們不會輸的,即使你5V5是個天坑,我也能帶你贏。”
這第二個回答,蘇揚是笑著說的,在任何人看來,這話都是狂妄而又自信的。
江逸一時語塞,久久才看著沈言,問道:“那你呢?”
他知道,真正做主的人並不是蘇揚,而是沈言。
事實上他就算有意見也沒用,蘇揚這樣子簡直就是鐵了心要讓江逸入隊,就好像江逸不來,蘇揚就要走一樣。
這種事簡直是太難為沈言了。
不過他現在只有一個想法,如果江逸真的入隊,那他必定以誠相待。
沈言深吸一口氣,做出了自己的決定,說道:“我沒有意見,不過我能不能給你提個要求?”
“什麽?”
“就是對面打野如果來抓你,你能不能盡量換一個……”沈言笑了笑,他已經預想到未來上路的局勢,江逸肯定會壓得對面喘不過氣,只能喊野爹幫抓。
“……”
沈言這半開玩笑的說法,江逸還真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他一臉古怪地看著兩人,良久才開口說道:“你們這些人還真是一個比一個奇怪。”
說完,就要轉身離開。
沈言連忙叫住了他,“喂,你還沒給答覆呢!”
江逸遠遠地招了招手,“總得給我時間考慮吧?”
聲音越來越小,再看時,江逸已經走遠了。
沈言思考了一會,看向蘇揚問道:“這算是同意還是拒絕?”
蘇揚聳了聳肩,臉上掛著莫名的笑容,“我怎麽知道。”
“好吧,不過……他是不是忘了獎金?”
“……”
江逸是拒絕還是同意,蘇揚心裡其實已經有數了,他走的時候估計真的在思考要不要入隊的問題,不然像他這樣的守財奴,怎麽可能連獎金都給忘了?
蘇揚覺得自己看人還是很準的,至少身邊的人他都能摸個清楚,不對,準確的說是身邊的男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看人的這門功夫在女孩子身上怎麽就施展不出來呢?就比如蔣月嵐,自己就經常惹她生氣,但又搞不清楚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所以,女孩子真是太難猜了啊。
至少到目前為止,隊伍登記的事情就可以先放一放了,經過今天的交涉,蘇揚更加確定,江逸肯定會來。
與其費腦子想著怎麽拉攏隊員,不如想想戰隊該起個什麽名字,蘇揚在這方面還是很講究的,就連一個遊戲ID他都要想上很久,再三斟酌,以前怎麽就沒這壞習慣呢?
離開戰神網吧後, 蘇揚去醫院探望了林清河,恰巧沈欣瀾也在,蘇揚就把今天招攬江逸的事情跟他們說了下,包括江逸在遊戲上的毛病,也一五一十地透了底。
對此二人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既然蘇揚和沈言都同意了,那他們也不多說什麽。
沈欣瀾甚至還有點開心地說道:“那對面都知道上路好抓了,是不是就會一直抓上,抓到崩為止?那下路豈不是安全了。”
理論上確實可以這麽說,但自家上單被抓崩了難道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嗎……
晚上飯點時,沈欣瀾提出去給三人買飯,但蘇揚表示自己今天回家吃,只要買兩人份的就好了。
林清河的手現在還是帶傷的,所以喂飯的工作很自然地落到了沈欣瀾的頭上。蘇揚也很納悶,為什麽自己走的時候,林清河要露出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蘇揚回去後,病房裡就剩下他們兩個人了,沈欣瀾小心翼翼地拆開飯盒,“趁熱吃吧。”
林清河十分配合地一動不動,生怕再出現意外。
而沈欣瀾也從來不是一個讓人失望的人,喂了不到兩口,小手一抖,那冒著熱氣的米飯直接掉在了林清河的脖子處。
痛苦面具臉上戴,“好燙……”
之後就是沈欣瀾一連串的道歉了。
如果不是她態度誠懇,林清河甚至會覺得她是故意的,好歹遊戲裡是個最強王者,手怎麽比食堂大媽還抖啊!
林清河只希望這樣的日子能趕緊結束,這簡直就是對他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