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乾坤回到新豐鎮後,買了三大缸新豐老酒和一大袋子上好的粟米,托付鎮上的狩獵人,給燕子爺爺他們送進了山,這才回到河邊的老寒窯。
二天時間沒在家,李家河邊的旗亭搭好開張了,來來往往停下來喝酒小息的路人看上去不少,不倒翁和楊婉兒忙著應付客人,竟然沒有看見李乾坤回來。
河邊的這條道是長安通往東都洛陽的必經之地,酒客中除了過往新豐鎮的長安商旅,不乏來來往往的官差兵士。
李乾坤總怕自己嚇著客人,便繞過旗亭,牽著馬朝老寒窯走去。
不久,發現李乾坤回來的不倒翁跟了過來,還沒等不倒翁開口數落李乾坤,李乾坤便將灰衣人劫持七娘的事,告訴了不倒翁,當然少不了通天樹和南山之巔。
在南山之中隱匿了多年的南山不倒翁聽罷,也頗為震驚,通天樹他是聽說過,但他沒想到灰衣人用通天樹的樹皮做繩束腰,貌似是某個門派的標志性裝束,這樣已經不是一般意義上的通天樹的傳說了。
至於南山之巔,那幾乎是個誰也無法證實或者無法抵達的地方,但侄兒李乾坤拿回來的線索很清晰,那些灰衣人就住在南山之巔的通天樹下。
難道侄孫李長安在他們不知情的情況下,曾經抵達過那些他都不知道的法外之地?
不倒翁囑咐李乾坤好好照顧李家旗亭,自己要親自去長安城一趟,找人把通天樹的事情搞個明白。
這兩天,李家河邊路口旗亭的生意不錯,來往的商客大多都會停下來在此喝酒歇腳,基本上都是楊婉兒一個人在打理買賣,加上楊婉兒聰明伶俐熱心腸,總有路人會停下來多留一些時間,家裡本來不多的凳子桌子快不夠用了。
想喝酒的可以買酒喝,就是不買酒的路人經過,楊婉兒也會免費為他們提供白開水解渴,涼棚凳子歇腳,老娘每天要燒好幾鍋開水,柴禾也不多了,卻不見那不倒翁爺爺從長安回來。
李乾坤沒意料到生意會這麽好,所以一大早便騎馬進鎮,要再搞些桌椅板凳,找人來再修一座旗亭,加兩個涼棚。
這些出出進進的事,本來都是南山不倒翁的事情,但這老不死自打去了長安,就銷聲匿跡了,估計沒個三天五天,不會馬上回來。
他擔心的楊婉兒,畢竟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一旦出了岔子,一個女孩子和一個瘋婆子,能不能穩住陣腳都很難說。
李乾坤又想想,來往喝酒續水的客人,這幾天從早到晚不間斷,就是有點啥事,他們也不會袖手旁觀,還是先把要緊的事辦了立即回返。
此時,河邊李家旗亭,楊婉兒一個人照顧著十幾個酒客,還有七八個喝水歇腳的路人,忙得跑前跑後,卻不見老娘過來幫忙。
她朝窯口看了一眼,不見動靜,可能是老娘去附近的原上揀柴禾去了,旗亭裡僅剩下一大缸酒了,自己還不能分身走開。
如果是長安哥在就好了,想想這樣又很好笑,長安哥若在,李家也不可能乾這營生,這個時候,她可能正在和長安哥一起,在不倒翁先生的監督下做功課呢。
現在長安哥不在身邊,她心裡空落落的,每天哪裡也不敢去,大伯也不許她一個人去鎮子,不知道長安哥會不會像娘說的,幾個月就能回來。
自從長安哥上了絕命崖,她一個人在窯裡的時候就會擔驚受怕,手裡總是攥著一把尖銳的錐子,那是老娘教她的辦法,遇到不測,
先用錐子後用牙,狼就是先用爪子後用牙吃人的。 此前不久,長安哥和劉家兄弟還有幾個閑少在酒肆喝酒,那閆子虛喝醉了,撲上來非禮她,被長安哥順手操起酒罐子猛砸下去,砸破了閆子虛的頭,那廝當時一頭狗血,把她的石榴裙都染紅了,此後,長安哥就不允許她跟著再去酒肆了。
可能是她沒有跟緊長安哥,長安哥一個人就偷了禦酒,闖了大禍,為活命不得不賣身為奴,想到這些,楊婉兒禁不住心酸起來,如果自己是男兒之身,她寧願替長安哥背下罪名,死而後已。
這一日,那閆子虛擺脫掉二叔劉清水找來送他的家丁,策馬出了新豐鎮,往皇城長安一路走去。
他喜歡一個人信馬由韁,恣意妄為,不喜歡二叔劉清水的滿臉疑雲,心懷叵測,好像大唐盛世沒有好人似的,非得派個帶刀的家丁跟著他礙手礙腳,不過,自己十幾塊銅板就把那家丁打發走了。
閆子虛路過劉家旗亭,吃了一驚,幾日不到,路口怎麽多了個歇腳的李家旗亭,旗亭裡面賣酒不是別人,正是讓他看見就手癢癢到極點的李家奴婢楊婉兒。
楊婉兒正在低頭酌酒,照顧客人,沒有看見已跳下馬, 在河邊樹上拴馬的閆子虛。
閆子虛下意識地摸了摸頭皮,上次李長安砸暈他的那種恐懼還在,不過,如今那李長安已身處絕命崖,再也沒人因為一個奴婢,敢在他閆子虛頭上動土了。
方才在鎮子上看到過李乾坤辦貨的背影,如果那不倒翁不在,今天這奴婢就是我閆子虛的下酒菜了。
閆子虛並未去騷擾楊婉兒,卻走向老窯口,進去四處轉了轉,看了看,破破爛爛,家徒四壁,沒有一個人的影子。
果然馬瘦毛長,人窮志短啊,那本來沒有臉的李乾坤,如今乾脆臉也不要了,乾起了路邊擺地攤的營生。
看來機不可失,閆子虛整了整衣冠,把腰間的佩劍緊了緊,朝屁股後挪了半寸,大踏步朝楊婉兒走去。
旗亭裡,楊婉兒提著酒杓,精力集中,正在給酒碗裡斟酒,閆子虛走到楊婉兒跟前,色眯眯的站在她對面,看著楊婉兒,卻一聲不吭。
楊婉兒端起酒碗,準備給客人送去,抬頭突然看見閆子虛,嚇得尖叫一聲,同時,手裡酒碗把握不住,掉在了地上,嘩啦啦幾聲響,就近的酒客都轉頭看了過來。
楊婉兒奪路要走,被那閆子虛一把抱住,大笑著叫道。
賤奴,哪裡走!哈哈!哈哈!
楊婉兒掙扎著,朝閆子虛手腕上咬了一口,閆子虛松開楊婉兒,卻沒有發怒,笑著用舌頭舔了下楊婉兒咬過的地方,用他肥碩高大的肉身,把楊婉兒逼到旗亭一角,堵住了楊婉兒的去路。
楊婉兒嚇得哭成一團,卻無法突破眼前的這堵門扇肉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