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天見他笑得詭異,心中一寒:“這表情像極了電影中修藏的大反派,難道如此超凡脫俗的人物竟是邪惡之人?”
長風卻知他是試探自己,笑道:“諸葛先生若是壞人,那天下還有好人麽?”
諸葛倚天哈哈一笑,道:“那倒不然,在你心中,你義父定是好人。”
長風又是一怔:“先生和我義父當然都是正人。”
諸葛倚天又是一笑,笑容中頗含深意,當先躍入甬道之中。長風隨後而入。二人輕功俱是絕佳,躍落殿頂,如一葉落地,竟無聲息。
諸葛倚天不如長風有夜視之能,登時伸手不見五指。他輕輕拔開劍刃數寸,劍光恍若燭火,照得四下通明。
殿頂離地二丈有余,宮殿寬十余丈,深五十余丈,頗具規模。周小天心道:“這顯然是秦代的建築風格。”
二人余光一掃,見殿頂兩頭白影晃動,數十名白衣人蜂湧而至。
長風低聲道:“這是幽冥城中的幽靈,眼神勾魂奪魄,不懼生死,先生小心。”
諸葛倚天冷笑道:“這些妖魔鬼怪裝神弄鬼,正好用來祭劍。”眼前一道光起,神劍出鞘,地宮中登如白晝。
他內功深厚,一劍刺出,劍氣竟凝而不散。霎時間數十道劍氣織作一座劍網,化無形為有形,向四面撲出。
但聽得四下裡慘呼連連,諸葛倚天以絕世內力催動絕世神兵,威力陡增數倍。幽靈雖數目眾多,勇悍無匹,竟無一人能擋得一招半式,或死於非命,或墜落地面,死傷殆盡。
諸葛倚天劍刃伸處,已橫在一名白衣人頸邊,喝道:“何處是幽冥天牢?你在前帶路,可饒你一命。”
那白衣人神色呆滯,側首向他望來。長風和周小天俱是心頭一寒,叫道:“先生不可看他。”
諸葛倚天不理二人,與之對視。見這人臉色煞白,眼神空洞,便似被人取去魂魄一般。他隻瞧了那人雙目一眼,忍不住機伶伶打個寒戰。
忙鎮懾心神,隻覺這人雙目中雖無神彩,但卻又有一股說不出來的魔力,仿佛二道迷霧深淵,二個無盡漩渦,讓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若非他內功已臻化境,心念不動如山,早便神魂顛倒,為對方所製。陡然間想到當年師兄說起的一段武林軼事。
“東海之濱,有一個極度神秘的組織,江湖稱之為幽冥教。教中之人潛伏地下,不見天日。教主究竟是誰,也無人知曉,偶有三個見過他的人,卻也記不得他的樣子。只因這三人魂魄已為他所取,行屍走肉,無知無感。”
“我少年時曾聽師尊說起,這是一門宇內失傳的魔功,這門魔功所載浩若煙海,深不可測,練到極致,世間任何正道武學皆不可望其項背。師弟日後行走江湖,一聽到失魂大法之名,不論如何,都要暫避鋒芒。”
這白衣人定是中了失魂大法,魂魄為人攝取,任人擺布。而受害之人顯然也有攝取他人魂魄之力,只是功力深淺不同,法力也便有異。此刻若是幽冥教主親至,諸葛倚天自忖必定墮入其魔掌之中,但眼前此人修為顯然不深,尚有製勝余地。
他左手倏地伸出,五指連彈,連點白衣人風池,陽白,曲鬢,神庭四大要穴,反手扣其脈門,一道渾厚無比的真氣注入,瞬息間流遍白衣人全身,轉而向上,往頭頂百會大穴衝去。
這道玄關衝破,當可驅去其體內知見障,複其心智。
過得半晌,那白衣人全身顫抖,大汗淋漓,神情痛苦不堪,宛如身在刀山火海一般。但眼神中竟漸漸有了生氣。
長風和周小天大喜,想不到諸葛倚天還魂歸魄,一神至斯。
諸葛倚天松開手掌,那白衣人立足不定坐倒在地,大口喘氣,有如大病初愈。
這番歸魄還魂,頗耗真氣。諸葛倚天臉有憂色,沉聲道:“幽冥教主這失魂大法霸道陰損,極易控人心智,而受害者又可繼而再侵害他人,若成蔓延之勢,實是武林之禍。”
長風駭然道:“這就是所謂的流毒無窮,幸在幽冥教主並無稱霸武林的野心,否則……”
他蹲下身子,對白衣人溫言道:“我是星辰城萬裡長風,我城中同僚關在何處,煩請仁兄指條明路。”
那白衣人是飛天殿殿主座下一名堂主,此時神智漸漸恢復,一來感激諸葛倚天相救之恩,二來大病初愈,已無雄心抗爭,三來知星辰城和幽冥城淵源甚深,略一沉吟,喘息道:“在廣寒宮中,六宮十二殿的宮主,殿主正自親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