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淒涼,碑林中樹葉被吹的簌簌作響,無垢太子等人剛要抬步回到屋中,風聲大噪,一道雷電撕裂天際。
碑林之上不知何時屹立著一人,身穿紅衣,滿頭銀發,轉身間這才看的清楚,來人是位女子。
一乾武士和劍客紛紛提刀上前,不料暗處射來無數的飛花摘葉,短暫一瞬間武士和劍客皆倒地不起。
皇影怒色道:“暗中偷襲算什麽本事,碑林之中也敢放肆,你也太目中無人,還不出來與我一決生死”。
紅衣女子未曾答話,寒光射出,掌風凌厲,旋即襲向皇影,驚寂刀還未出鞘,一擊剛猛血掌擊中其胸口,皇影想要急急的拔刀相向,可是還未起身,猛地昏厥過去。
李白狐疑道:“你究竟是何許人也?”
“碑林上的勾魂索命血手印就是我留下的,今夜是我來取你一人之命,否則不要怪我大開殺戒,傷及無辜之人”。
“勾魂索命血手印”,李白冷冷的重複一遍,想來這血手印真的厲害無比。
無垢太子不懼道:“區區勾魂索命血手印,有什麽厲害,讓我好生領教一下”。
剛剛準備動手的無垢太子被李白阻攔道:“讓我去會會他”。
半說間,已是人影無蹤,紅衣女子見李白身如鬼魅,輕踏石碑飄飄,朝著樹梢飛去,李白見狀不甘落後。
二人站在樹梢之巔,紅衣女子冷酷道:“今夜你必須死”。
“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這幾日希望我死的人多了,也不差你最後一個,盡管放馬過來”。
“吃我一掌”。
紅衣女子登時雙掌一擎,嘶吼道:“勾魂索命掌”。
李白忙使出少林七十二絕技的大力金剛掌,一股渾厚金剛之力,在勾魂索命掌襲來一刻,兩掌相接,一陣巨大的衝天爆炸,李白以為一掌過後,紅衣女子會猶豫片刻,豈料毒掌過後,紅衣女子手中一柄細軟之劍襲來,與第一次自己二弟西門吹雪有過之而不及,但是卻分外的剛猛狠辣。
思慮之際,細軟之劍更是快如蟒蛇信子,稍不注意就會被刺穿皮膚,李白轉身飛快地穿梭在樹梢之上,趁其不備從天倒懸而降,就在細軟之劍襲來之際,猛地雙掌緊緊地夾住軟劍,同時身形旋轉,如龍卷風急驟,就在其天旋地轉,二人落地一瞬間,李白身形鬥轉,猛地點住其穴道,不免暗暗地高興,這時遠處大步跑來一人。
李白回頭見是自己的三弟花無缺,忙大笑道:“三弟你怎麽來了?”
一個熟悉人影晃過,花無缺大驚道:“大哥小心”。
此話一出,突然細劍刺穿其胸口,又隨手拔出,冷哼一聲道:“你太過自負了,你要為你的自負承擔一切”。
李白半跪於地,左手捂著胸口,斷斷續續道:“想不到你是如此的陰險毒辣”。
紅衣女子騰空飆發電舉,在樹林中一陣騷動已是不見任何聲響。
花無缺失落道:“想不到再次見面竟然會是這樣的結局”。
二話不說,花無缺關切道:“太子殿下麻煩幫我照顧一下我大哥,我這就去追那白發魔女”。
步履如電的花無缺追隨著紅光消失不見蹤影,等到出了碑林。
背對的白發魔女已是久等多時。
花無缺細細的上下打量,一股似曾相識的陌生,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微風拂面,白發紅衣飄飄蕩蕩。
不經意間,白發魔女細劍刺來,花無缺從腰間取出自己二哥贈送的玉柄腰帶的細柳軟劍,
二人比試一番。 白發魔女眸中充滿敵意,毫無半點人性,劍尖每每襲向其心口,勢將其一劍斃命,但都被花無缺從其劍下溜走。
風大起落。
二人的劍尖擦肩而過,花無缺靈機一動,猛地露出胸口破綻,讓其刺中一劍,試探一下其是否還顧念同門之宜。
白發魔女眼看其被劍尖刺傷,忙劍尖回收,身形急轉才僥幸放其一條生路。
欣然一笑的花無缺高興道:“師姐,想不到你還是顧及同門之宜”。
聞言後,白發魔女登時抬步離去,花無缺疾步擋在身前,伸開雙臂,連連詢問:“師姐,這麽多年你都去哪了,我一直都找不到你,你到底究竟身在何處?”
“二公子,從此以後你再也沒有我這樣師姐,我也沒有你這樣的師弟,江湖再見你我形同陌路,不必顧念昔日之情”。
“這到底是為什麽?”
“不要再問為什麽,沒有什麽為什麽”。
“師姐,這些年你離開了師門,到底去哪裡了,為何你的頭髮會變白,這都是為什麽,這些年究竟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何會變得如此麻木不仁”。
“麻木不仁,江湖人稱我白發魔女,想不到第一個當面對我親口說出我麻木不仁竟然會是你”。
哈哈哈哈!
“師姐,我不信你變了,當年你我行走江湖,那是何等的逍遙快活,路見不平,扶危濟貧,做一個為民除害的俠客,可是現在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這到底是為了什麽”。
冷冷一笑的白發魔女道:“你知道我的頭髮為什麽白了?”
花無缺側耳細細地聆聽,這麽多年想不到與師姐相見會是這樣的結局。
“當年我孤身離開了師門,一路之上行俠仗義,見死必救,一日在絲綢豳州古都的涇河岸邊,我出手救了一位跳水的落榜書生,自此以後在河岸邊茅草屋救助其一月,日漸甚遠,我滿滿的發現自己喜歡上了他,他也對我傾慕不已,許下海誓山盟,他也願與我共度余生,一起白頭偕老,我們在茅草屋生活了一段時日,幸福美滿,有天我發現我已懷有身孕,我以為我們會地久天長,不離不棄,未料在古都買藥之時,才知道他已有了婚約在先,事後我才知道他家是古都城中有名望之人,對我這來路不明女子更是不屑一顧,尤其是當時我懷有身孕他們更是惡語相加,而他更是不管不顧,一切全聽憑他父母之言,之後我再次回到茅草屋一把大火燒了涇河邊上的一切,包括我們曾經最美好的回憶”。
“師姐,後來怎麽樣了?”
苦笑不得白發魔女苦色道:“那是一個大雨傾盆夜晚,到了我快要臨盆之際,他居然回來了,我以為他會回心轉意,誰料他竟然給我喂下了打胎藥,不僅如此還把我囚困進籠中扔進涇河喂魚”。
“可恨,該殺”,花無缺惱羞成怒道。
“我要殺了他,我要替師姐你……”。
揮了揮手的白發魔女冷笑道:“後來我掙扎出囚籠被一位漁翁打撈起,不曾想歷經此事我一夜白頭,雷霆之怒一出,漁翁也被我無辜枉殺,登時我心性大變,心中有惡無善,一念成魔,之後殺回古都城中,豈料他早已不見身影,我翻遍整個古都城中角落,他還是不曾現身,我一怒之下屠殺了他整個家族,一個不剩,無論男女老幼”。
“師姐,你何必枉殺無辜之人,他們何罪之有”。
話一出口,白發魔女眼神一瞥,無盡的殺意漫空襲來,嚇得花無缺立即閉口不言一絲。
“他們何罪之有,因為他們和他有血緣關系,我要讓他們全部為他的錯恕罪,更要為我死去孩子陪葬”。
“那他最後你找到了嗎?”
唉聲歎息的白發魔女道:“他就像是人間蒸發一樣,我走遍了草原大漠、訪遍江湖武林,最後我去了一個地方才打聽到他的消息”。
“什麽地方?”花無缺催促道。
“琅琊閣”。
滿臉激動的花無缺正視道:“師姐,你說的可是天下第一消息靈通的琅琊閣?”
點點頭的白發魔女道:“當時我從琅琊閣處得到了他的消息,他就在古都城中的應福寺,我以一己之力殺上應福寺,不料卻被應福寺方丈枯榮禪師以死阻攔,最後與其苦戰三天三夜,枯榮禪師以命相抵求我寬恕他的罪過,最後我還是未曾見到他一面”。
“師姐,想不到你歷經這麽多坎坷,真是我錯怪你了,可是你為什麽要來暗殺我大哥,我大哥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如此痛恨下手?”
“你大哥是…….”.
“李白,他是我的結義大哥,我不知道他那裡冒犯了你”。
“我也是奉命行事殺了你大哥”,白發魔女義正言辭道。
“奉命”。
“奉誰的命?”花無缺急急的催促道。
“你大哥不知開罪了江湖上哪個頭號人物的金主,他要你大哥的命,現在整個武林都是他的通殺令,殺他一人光定金就是十萬黃金,還有賞金一百萬兩”。
“難道你也不知道自己奉的誰的命令?”
“我只是受到了琅琊閣命令,有人買你大哥人頭,賞金一百萬兩黃金,整個江湖之上的賞金獵人為了殺你大哥,不惜在宮闈之中動手,數百年以來,放眼整個江湖武林之中,你大哥還是第一個讓人把賞金出的最高之人,看來你大哥定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我大哥不就是……”。
沉吟吟的花無缺深思熟慮片刻,看來為了不死藥,竟然有人動用了天下最厲害的殺手組織,看來自己要和大哥小心應付,或許連皇城之中都危險重重。
白發魔女建議道:“趕緊回去保護你大哥,最好讓他隱姓埋名不要拋頭露面的出現在江湖上,否則只有死路一條”。
隨後白發魔女縱身一躍消失在山林之中不見半點身影。
花無缺大喊道:“師姐,多謝你的提醒”。
不敢耽擱片刻的花無缺轉身飛回碑林,等到了碑林所到之處已是滿目瘡痍,斷碑破屋,鮮血淋淋的灑滿整個石碑,滿滿的血字,看的花無缺心慌道:“大哥”。
“大哥”。
地上躺滿了屍體,陌生之人、熟悉之人、黑衣人等,想來碑林發生了一場慘烈激戰。
寒風刺骨。
客棧中安靜如水,躺在床上的逆水寒緩緩地睜開惺忪睡眼,看到周圍陌生的人影很是緊張。
花美香兒小心道:“姑娘,我沒有惡意,你不要擔心”。
“這裡是哪兒?”逆水寒警覺道。
“這裡是京城中一家客棧”,花美香兒直言道。
“我怎麽會在這兒?”逆水寒質問道。
冷哼一聲的花美香兒好不客氣道:“當然是……”。
話音未落,門被推開了,正是白衣秀士箭神汪倫,看到醒來的逆水寒,忙關切道:“你終於醒了”。
花美香兒臉色一甩,轉身走到窗沿邊,汪倫疑惑道:“敢問姑娘為何刺殺李兄?”
“因為金主的一百萬兩黃金”,逆水寒毫不遮掩的脫口而出道。
驀然。
窗前的花美香兒側耳聆聽到有人要暗殺李白,忙氣憤道:“究竟是誰要殺我李大哥,我要跟他拚命到底”。
“你稍安勿躁,等我問清事情原由再做打算”,汪倫安撫道。
“這金主也無人知曉,只知道他把賞金抬高到無人不心動的地步,包括我也是”。
花美香兒氣憤道:“該死,我要殺了你,你竟敢對我李大哥圖謀不軌”。
“她是你李大哥救回來的,你就不能他讓我趕緊去救他”。
逆水寒迫切道:“你趕緊去找他,不然他真的有性命危險”。
“原來如此,想不到最近江湖盛傳的天價賞金真有其事, 怪不得所有人都想置李兄於死地”。
“李公子現在人在何處?”逆水寒焦灼的詢問。
“他被皇帝召見,被禁軍帶到皇城中去了”。
“李公子有危險,我聽說李公子現在深陷江湖、權利、金錢漩渦,一不小心就會葬送性命,恐怕皇城之中也不安全,之前的賞金獵人就是三殿下買凶殺人”。
“那李兄去皇城肯定是一個巨大的陷阱,我趕緊去通知他小心行事”。
汪倫匆匆的奪門而出,花美香兒在其臨走不忘帶上玄鐵重劍。
這時逆水寒跳將起來,頭戴黑色鬥笠,左手拎著墨雨寒冰劍緊隨其後,花美香兒剛要追去,卻不料被汪倫阻攔道:“你在此稍等,若是李兄回來了,也好有人通風報信”。
二人出的客棧,直奔皇城重地趕去,路上不見半點人影。
黑夜恐怖如斯,就連逆水寒也倍感淒冷陰寒。
想不到威嚴赫赫的皇城重地,竟然沒有一個宮門守衛,真是匪夷所思。
抬頭凝視拱門上赫然書寫著三個醒目大字:玄武門。
逆水寒瞥了一眼,隱隱的一股寒意油然心生,大門中吹了一陣涼風,很是咄咄逼人,冷冷地哆嗦一下。
汪倫不以為然,催促道:“我們趕緊去救李兄”。
衝進玄武門一刹那,這才看的清楚,皇城周遭滿是帝國將士屍體。
汪倫大驚道:“這是誰乾的,竟敢在天子腳下行凶作亂,真是目無王法?”
逆水寒抬手示意不要說話,二人謹慎的朝前走去,城牆下還是一堆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