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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長安客》第16章 大唐長安
  皇靈帝氣瑞彌空,片片祥雲處處宮。

  朗月寒星披漢瓦,疏風密雨裹唐風。

  巍然城堡姿如舊,卓爾新區靚似虹。

  勝水名山千載傍,匠師豈敵自然工。

  三日之內,李白已是趕到皇城長安。

  巍巍皇城,天子腳下。

  人山人海的長安城中,車水馬龍,南來北往商販絡繹不絕,酒館生意興隆,全城上下一片祥和。

  正行進間,幾個書生意氣之人圍在一起,李白好奇地打起興趣,情不自禁的朝前走去。

  走近跟前才看得真切,三位書生正在欣賞一幅字帖,字帖上用筆以中鋒為主,間有側鋒,筆畫之間的縈帶,纖細輕盈,或筆斷而意連,或提按頓挫,整體布局天機錯落,具有瀟灑流麗,但卻少了幾分灑脫和行雲流水流暢。

  年長的王昌齡篤定道:“看這字體遒勁瀟灑,定是書聖王羲之的行書”。

  旁邊王之渙否定道:“我看此字不像是王羲之的,字體未曾達到渾然天成於一體,我賭此字定是贗品”。

  商販老板聽聞後,頓時大發生氣道:“你是誠心找茬是不,要買就買,不買就趕緊走人,不要打擾我做生意”。

  王昌齡憤怒道:“區區贗品,不買也罷”。

  “我這就算是贗品現在也不會賣給你,實話告訴你,此字的確不是王羲之的字體,但這字體是楷書大家歐陽詢臨摹書聖王羲之的,此字帖雖然算不上上品,但是時至今日能收藏到歐陽詢字帖也算不易”。

  聽到商販如此信誓旦旦,王昌齡和王之渙相視一眼,一切自是明白。

  二人剛要開口,不料後面的王維站出身來,面容祥和道:“我看這字帖雖然是楷書大家歐陽詢的,但是這字跡模糊,想來定是從宣紙上面拓下來的”。

  小商販聽到這見其是行家裡手,頓時強顏歡笑道:“公子真是好眼力,你說的不錯,這字帖正是從宣紙上拓下來的,共一式三份,我雖然收藏到這一份,但這是最下面的一層,墨跡色淡,品相不好,若是公子中意我可便宜點”。

  揮了揮手的王維轉身欲走,自知商販已是無法賣個高價,不得不出手自己了,可是小商販剛要呼喚,李白卻湊上前來,忙笑道:“這幅字帖我要了”。

  王維暗暗地生氣,但還是佯裝出一副和氣的樣子,施禮客氣道:“公子,這幅字帖是我先看到的”。

  “你看的就是你的,那這整個長安城所有東西還不全都你的了”,李白說話間同時把一袋錢遞給商販,準備雙手奪過字帖。

  王維依舊不羞不惱道:“公子出言未必有些過激,為了這一幅字帖何必奪人所愛”。

  “奪人所愛,你未免言過其實了,身為讀書人誰不喜歡這楷書大家歐陽詢字帖,君子有成人之美,何不拱手於我”,李白譏笑道。

  哈哈一笑的王維剛要再與其辯解,不料旁邊的王之渙和王昌齡很是不客氣,王之渙怒氣衝衝道:“你也不去長安城打聽一下,河東蒲城王氏也是你能敢得罪的,真是窮山僻壤的鄉野刁民,不知道氏族大家的王公子,真是孤陋寡聞,竟敢在其眼前衝大,真是不自量力”。

  王昌齡呵斥道:“話已至此,你還不趕緊離開,難道還要我等送你不成”。

  王維訕笑道:“區區字帖權當我送給仁兄”,一說完剛要離開。

  李白生氣道:“愚兄留步,剛才我見二位仁兄出言不遜,言語粗鄙,想來不是什麽讀書人”。

  王維剛要上前賠禮道歉,不料王之渙怒色道:“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山野匹夫”。

  聞言後,李白就是一腳踹出,雖然力道厚重,但是卻被其輕易躲過。

  “既然要拳腳問候,那我就奉陪到底,權當今日練練手腳活動筋骨了”,王之渙說完,右手將長袍一甩,同時做了個請的姿勢。

  李白拱手後,一擊長拳,兩人拳腳相加,此地武鬥引起了長安城中所有人駐足,紛紛圍觀。

  有人冷笑道:“天子腳下竟敢大動拳腳真是不知死活”。

  “皇城之內,竟敢有人武鬥,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看旁邊之人好像是當朝丞相之子王維,難怪會在此大打出手,原來人家是有官府為後盾,要不然誰敢在皇城腳下動手”。

  “看來與王家動手之人要倒大霉了”。

  ……

  旁觀之人風言風語不止,武鬥中不知何時來了一群官府之人,身披盔甲,腰佩長刀,手持長戈,領頭是龍武衛大將軍,剛來時怒氣衝衝的大罵斷喝,忽然瞥了一眼人群中最顯眼的王維,忙強笑道:“這不是王公子,你怎麽會在這?”

  王維呼之欲出道:“我在這看到一幅字帖,不曾想與這位仁兄發生了口角,而後動起了拳腳”。

  龍武衛大將軍斷言道:“肯定是這山野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得罪了王公子,來人給我將他們幾人全部抓回大理寺監牢”。

  李白上前理論道:“將軍,是我先付錢買的字帖,而且是他們先出言不遜,我才會大打出手,你可要秉公辦理”。

  “我看你身為讀書人,怎麽會動手,你難道不知道君子動口不動手,你真是丟了天下讀書人的臉,枉為讀書人”,龍武衛大將軍譏諷道。

  “將軍,是他們惡言在前,我才會動手……”。

  不及說完,旁邊小商販插嘴道:“將軍,剛才是王公子先看到的字帖,後來這位公子付錢要買,幾番爭執他們才會大打一團”。

  “我問你誰先動的手?”龍武衛大將軍怒喝道。

  小商販不知所以,目光看了看王維再看了看李白,顫巍巍的抬起右手指向李白,目光不敢直視其半眼。

  “看來是你有錯在先,我現在可以依法秉公抓你了”。

  “你……”,李白很是無耐,想不到皇城腳下竟然如此的仗勢欺人,真是天理何在,不由地喟歎一聲。

  不料王維站出身來,佯笑道:“將軍區區小事,就不勞煩將軍了,我等身為一介讀書人,有話自當好好說”。

  龍武衛將軍見狀,忙借坡下道道:“既然如此,那就看在王公子面上暫且放過幾位,以後若是再敢皇城腳下放肆,定當嚴懲不貸”。說完拱手離開了。

  李白雖然不解,但是清楚地明白眼前王維絕不是什麽小肚雞腸之人,不免端詳一絲,忙正視道:“王公子今日是我失禮了,我在這給你賠禮道歉了”。

  “應該是我給你賠禮道歉,我這二位仁兄脾氣古怪,剛才出言不遜,我在這代他們給你賠禮,還請你莫要見怪”。

  “王公子”,二人急促不好意思道。

  “還不過來給人賠禮一番”,王維帶著命令語氣。

  王之渙和王昌齡上前,不情不願地拱手施禮道:“剛才抱歉”。

  李白回道:“剛才是我多有得罪,還請二位仁兄莫要怪罪”。

  王維笑道:“看公子像是今年進京趕考學子?”

  “正是”。

  “我等三人也是今年進京趕考學子,想不到會遇到貴公子,真是不打不相識,鄙人河東蒲城王維,他是王昌齡,另外一個是王之渙,我們都是同鄉之人,有幸一起來參加今年的科舉,還未請教閣下的尊姓大名?”

  “蜀中李白,能與三位王公子相識真是三生有幸”。

  幾人相互施禮。

  正當幾人暢聊之際,不知何時遠處走來一群人,聲勢浩大,遠比龍武衛大將軍陣勢,前呼後擁的劍士井然有序地守護在兩側,中間是一頂轎子,朝著李白等人方向走來。

  城中百姓見狀,紛紛退避三舍,目不轉睛地緊盯著和轎內之人,可是層層輕紗遮擋嚴實,根本看不真切。

  看到遠遠地的轎子,王維好奇道:“這究竟是哪位皇親國戚,竟然有如此大的排場?”

  王之渙和王昌齡也奇怪不已,只是目視前方。

  轎子停在了李白等人跟前,同時從轎子上下來一人,黃金面具遮臉,手持折扇,身披白色櫻花衣,腰纏玉帶,腳踏錦靴,玉樹臨風,與李白不相上下,似有幾分花無缺之姿形態,但卻不是中原人士。

  一時所有人都不知所措,從人群中一陣隱隱的聲音,若隱若現道:“怎麽會是他”。

  李白轉身看向雪主,同時領主大人即刻上前參拜道:“見過皇太子殿下”。

  頓時李白恍然大悟,來人正是東瀛王朝的皇太子,此行正是來接雪主。

  皇太子不予理睬皇影,而是直接走到雪主跟前,語氣謙和道:“為了你,我不遠萬裡來尋找你,難道你能躲得過兩大王朝束縛”。

  雪主好笑道:“堂堂的東瀛王朝的皇太子殿下無垢十一郎竟然會如此上心於我的安危,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雖然這樣戲說,但是雪主深深地明白,東瀛王朝的皇太子殿下無垢十一郎只不過看重的是自己在菊花王朝的的實力,若是兩大王朝喜結連理,對於其實力更是前所未有的鞏固,但是對於這秦晉之好,分明就是一場政治聯姻,自己只不過微不足道的犧牲品,在無上的權利面前,自己根本就是兩大王朝之間爭執的籌碼。

  無垢十一郎強笑道:“雪主我對你是真心實意的,為了你我可以放棄所有的榮華富貴,縱然是隱姓埋名我也在所不惜”。

  譏笑的雪主道:“你未免有些言過其實了,你是東瀛王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太子殿下,豈能會為了我放棄唾手可得權利”。

  “我說的是真的,若有一句欺騙你我定當不得好死,日月可鑒,天地為證”。

  雪主不知如何應對,雙眸瞥向一旁的李白,希望他能會為自己開解,不料訥訥的李白怔在原地一言不發。

  無可奈何的雪主右手掐了一下李白,驚訝的李白奇怪道:“你怎麽了?”

  雪主使了個眼色,可裝作不懂的李白癡癡呆呆,慢吞吞道:“你有話直說,我會……”。

  “我恨死你了”,雪主生氣扭頭走遠了。

  無垢十一郎看出其中端倪,細細地端詳了李白幾眼,雖然長得平淡無奇,但是渾身散發著一股紫芒寒氣,在浩渺人群中不仔細觀察還真是看不出來。

  緊追而去的的無垢十一郎消失在人群中,領主等人也緊緊地跟隨。

  李白苦笑道:“你不屬於我,而我與你不會有好的結果,你且好自為之,不要再為我這絕情人受傷了”。

  站在原地良久的李白凝視著其遠去的背影,一股心酸說不出口,久久地縈繞心頭。

  之後王維三人揚長走遠了。

  隨後岑參等人帶著李白朝前走去,可是剛剛沒走幾步,前面一座廟宇。

  李白大驚道:“難道前面就是皇家寺院的慈恩寺,相傳當年太宗皇帝就是在此為玄奘法師送別,從此玄奘辭別了東土大唐踏上了西天取經大道”。

  “慈恩寺我來了”。不空禪師重複道。

  遠遠望之,瞻星揆地,重樓複殿,雲閣洞房,虹梁藻井,丹青雲氣,瓊礎銅遝,金環華鋪,天闕佛庭,蔚為壯觀。

  慈恩寺前求香拜佛之人數不勝數,順著人潮進的慈恩寺中,香火鼎盛,梵音嫋嫋,木魚誦經。

  舍利塔的簷角下銅鈴隨風響起。

  不空金剛雙手合十道:“這才是佛門梵音”。

  只見一眼千裡的慈恩寺中大雄寶殿中傳來不絕於耳的梵音,殿外打坐沙彌足有數千人,轟隆隆地鍾聲響起,誦經禮佛停止。

  不空金剛微笑道:“不愧是天朝上國,慈恩寺壯觀與雄偉真是西域三十六國無法睥睨的”。

  幾人朝前走去,正好與慈恩寺僧侶們迎面碰上,不空金剛連忙雙手合十施禮,同時僧侶們也一一回禮。

  最後慈恩寺老方丈看見不空金剛,輕笑道:“我看大師不像是中土人士?”

  “大師好眼力,我是西域獅子國人,在下法號不空金剛,今日有幸目睹皇城長安的慈恩寺,真是讓我震驚不已,若是能在貴寺中的藏經閣一覽真經,我也不枉走此一遭”。

  老方丈和氣道:“大師放心,既然你是從萬裡之外的西域而來,我定當帶你去藏經閣走一遭,真經佛書定當一一奉上”。

  “多謝大師”。

  不空金剛和慈恩寺的老方丈走遠了,同時剩下幾人露宿在慈恩寺的禪房中,雖然是清淡的飯菜,但還是可口無比,不愧是皇家寺院,齋飯也是豐富。

  夜色漸暗。

  幾人正坐在屋內,不時一道黑耀晶光明晃晃地閃爍,不由地吸引了幾人的注意力。

  李白驚訝道:“慈恩寺中那究竟是什麽東西在閃閃發光?”

  沿著閃光地方追尋去,可是剛走了沒有多遠,卻被一條閘門擋住,門上是碗狀粗的鐵鏈緊緊地鎖住。一股好奇湧上心頭。

  透過隱隱的門縫才模糊地看見,那是一座亂墳崗,月色下雜草叢生,隨風搖曳晃動,杜鵑啼血,大雁哀鳴。

  李白剛要翻身跳進院中,不料身後何時走來一人,正是慈恩寺的老方丈,神色慌張道:“施主此地是慈恩寺禁地”。

  “禁地,難道這慈恩寺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嗎?”李白愈發的奇怪道。

  “施主見笑了,你看那發光地方沒,此光正是號稱千古一僧八宗之祖鳩摩羅什的黑骨舍利子”。

  “鳩摩羅什?”

  “黑骨舍利子?”

  李白連連地追問一番。

  老方丈頓了頓,然後正視道:“此事說來話長,容我給你慢慢道來,在很久以前,鳩摩羅什乃是西域龜茲國人,從小天資聰穎才智過人的鳩摩羅什長相英俊,他是第一個出家人娶妻生子的僧人,而且娶得是龜茲王國的公主,不僅破了色戒,但好景不長,或許是鳩摩羅什得到了佛祖懲罰,龜茲國公主不久於人世,面對如此不吉利之人,龜茲國將其逐出國門之外,面對曾經無上榮耀,一瞬間放下一切,空空如也,鳩摩羅什久坐七天七夜來以此紀念亡故的妻子,之後他沿著古絲綢之路東行踏上中原之路”。

  “後來鳩摩羅什怎麽樣?”

  哀歎一聲的老方丈苦色道:“歷經千山萬水的鳩摩羅什到了中原大地,受到當朝皇帝接見,不禁為他開設寺院,而且特許其隨意出行皇宮禁苑,在此期間鳩摩羅什翻譯出無數佛經,最著名莫過於《心經》,時至今日還是佛門僧侶口口傳頌”。

  “可是佛家舍利子不是金色,他的舍利子為何被稱為黑骨舍利子?”

  老方丈歎氣道:“歷經多年鳩摩羅什還是過不了情關,思念亡妻愈發的日久加深,直至無法自拔,皇帝知曉後,特此為其挑選數百名民間絕美女子,希望能為其緩解亡妻之痛,但是鳩摩羅什拒絕了皇帝美意,豈料大發雷霆之怒的皇帝當即將其處死,可是卻為時已晚,鳩摩羅什思念亡妻早已是肝腸寸斷,心如死灰,浴火焚身,化為鴻雁隨風而去,時至今日在慈恩寺後面時不時還能鴻雁啼叫,那是鳩摩羅什思念亡妻的呼喚和深情,而那黑色光芒就是鳩摩羅什燃燒盡的最後一顆黑骨舍利子”。

  “敢問大師為何鎖住此地,為何不讓人進去參觀一番?”

  老方丈沒有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搪塞道:“施主這裡埋葬太多孤魂還是不要擅闖,否則沾染了邪氣對你自身不好”。

  “出家人不打誑語,大師為何口不擇言,既然如此你不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同時話音一落,李白縱身一躍,來到牆外。

  慈恩寺老方丈只是暗暗地歎息數聲,沒有跟蹤李白一起進去。

  只是牆外傳來一陣梵音:“阿彌陀佛,施主保重”。

  然後伴隨著沉沉的腳步聲,老方丈走遠了。

  李白環視一圈,周遭黑漆漆的荒無人煙,雜草蓋過頭頂,斷壁殘垣處風聲鶴唳,一股膽寒襲上心頭。

  剛剛平複下心中的膽怯,可是一聲鴻雁尖鳴打破周遭的靜謐,嚇得李白差點叫出聲來。

  抬頭望去,那是一座七層四簷方塔,冷風陣陣,吹驟的簷角風鈴搖來搖去,早已聽不到往日悅耳聲音。

  邁出第一步的李白直至殘塔前,仰頭間,陡立的塔殘破不堪,狂風過後已是搖搖欲墜,塔下早已沒了塔門。

  李白剛進的第一層,裡面早已堆滿了厚厚地塵土,周圍掛滿了蜘蛛網絲以及懸掛布條,黑黝黝的看不真切。

  沿著台階上的第二層,上面雖然沒有第一層破爛不堪,但是都相差無幾,空空如也的別無長物,只有年久失修的佛龕和佛像,還有彩繪佛陀失去往日壯觀。

  沒有多看一眼李白繼續爬上第三層,乾淨些許,第四層更是如此,一口氣直上六層。

  眼看到了七層,李白有些激動和擔心,無法預知的一切。

  剛踏上第七層,耳畔傳來疾風簌簌的響聲,又是一聲鴻雁的鳴叫。

  咯噔一下的李白打起精神,小心翼翼的踏上第七層,上面空無一物,在牆壁上隱約間顯現出字跡,剛上前沒幾步,突然光子乍現身旁,急忙關心道:“公子小心”。

  一道藍芒閃現嚇得李白失魂落魄,但看到是光子這才平複心中的惶恐,忙詢問:“這裡有什麽危險?”

  “牆上雖然鐫刻的是《心經》,但是不要把它念出來,不然你會收到鴻雁召喚”。

  “《心經》和鴻雁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光子解釋道:“《心境》是鳩摩羅什思念亡妻,也是對龜茲公主心聲,而鴻雁是無盡的長情訴說”。

  李白湊近跟前借著光子藍芒才看得真切,隱隱約約的字跡很是睹物思人,小聲地默念: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複如是。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以無所得故。菩提薩捶,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三世諸佛,依般若波羅蜜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般若波羅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實不虛。故說般若菠蘿蜜多咒,即說咒曰:揭諦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薩婆訶。

  ……

  不覺間,李白心中升起一股愛意,那是來自心底間最深處濃烈地愛充斥著自己。

  光子關心道:“公子小心,相傳鳩摩羅什《心經》是魔咒,讀過《心經》之人都會變得鬱鬱寡歡,常常思念佳人,茶飯不思,最後思念成疾而傷神失魂,公子萬萬不可中了《心經》魔咒”。

  聽聞後李白剛要止住,不料從牆壁上字跡閃現出一道黑光,李白驚歎道:“難道那是黑骨舍利子嗎?”

  伴隨一聲鴻雁淒慘地尖鳴,李白被黑光吸附其中。

  等到再次睜眼之際,眼前懸浮著一顆黑耀般石頭,黑晃晃地閃著耀眼光芒。

  光子正色道:“那是鳩摩羅什焚燒殘軀化為的黑骨舍利子”。

  話畢。

  黑骨舍利子中飄出來一人,只見其一身黑衣袈裟,頭頂光禿禿的,脖頸佩戴一串黑色佛珠,眉清目秀俊朗,顴骨高蹺,像是異域高僧,李白大驚道:“難道閣下就是千古一僧八宗之祖的鳩摩羅什高僧”。

  “正是”。

  “敢問高僧為何在此,難道此生有什麽未了遺憾?”

  “不瞞閣下,我的一縷孤魂在此待了數百年,此生有一個心願不了,無法安息”。

  “是什麽心願,我可以替你去完成嗎?”

  搖了搖頭的鳩摩羅什道:“愛是超脫人世間一切,但卻被生死阻隔了。終生卻不能相見,我希望你能將我的一縷孤魂帶回龜茲國”。

  “高僧難道還是忘不了龜茲國公主也就是你的妻子”。

  點了點頭的鳩摩羅什苦笑道:“佛門四大皆空,超凡脫俗,遠離紅塵,純熟子虛烏有,生而為人,因愛而托。人人相愛,為愛而生,人若無情,與獸何異,愛之博大,超越生死,無愛無情,與死無別,天地無情,人間有愛”。

  話已至此,李白有些明白,為何嵩山少林寺十三絕神僧可以為了萬毒王打破佛門戒律清規,這其中有著超越人世間一切,那是不可道破的天機,是生與死都無法撼動。

  “我如何將你才能安葬在龜茲國?”

  “鴻雁”。

  “浮圖塔外的鴻雁為何日夜悲啼,難道有什麽隱情?”

  “鴻雁是我與妻子圈養的飛鳥,不曾想到我妻子死後,它一直陪伴著我,時不時尖叫,仿佛亡妻對我說話,見鳥如見亡妻,一睹我往日思念,多少年來它已是悲血啼鳴,心力交瘁”。

  “原來如此,那我將你如何送回龜茲國?”

  “當年我的身軀雖然被焚燒在慈恩寺中,但是我的靈魂永遠停留在龜茲國,與我的愛妻一起葬身在星宿海”。

  “星宿海”。

  “星宿海是我們龜茲國最純潔湖泊,有著聖湖之稱,只有位高權重和德高望重之人死後才可葬入其中,我的亡妻就葬身在那裡,願你能將我的靈魂帶到星宿海”。鳩摩羅什說完,雙手合十深深地鞠了個躬,然後消失不見半點蹤影,只剩那顆懸浮的黑骨舍利子閃耀著黑芒。

  接過後的李白細細地端詳,黑骨舍利子上面鐫刻無數佛法經文,凹凸不平。

  剛剛走出《心經》牆壁,浮圖塔外地鴻雁苦苦地哀嚎,猛地鴻雁飛至欄杆上,抖動一下翅膀,連連尖叫三聲。

  三聲過後,鴻雁掉落下欄杆。

  李白失落道:“想不到一隻鳥竟然也會有人的情感,真是難能可貴”。

  光子安慰道:“公子,難能可貴人鳥情,還有刻骨銘心的愛都是人世間不可多得”。

  李白沒有說話,只是一個人靜靜地走到鴻雁跟前,鄭重地將其撿起,細細地端詳半刻,一股說不出的心酸湧上心頭。

  早已翎羽脫落鴻雁,體形瘦小,嘴角血絲久未凝乾,李白將其擱置在《心經》前的石壁上。

  之後李白盤膝打坐在七層之巔的浮圖塔上,眺望著慈恩寺外的黑夜。

  兩眼一閉,參禪入定,一夜未歸停留在塔上,等到日出東方,李白這才睜開雙眼,一縷陽光浸潤了殘破浮圖塔。

  回眸看向牆壁上的鴻雁,李白這才看得清楚,早已是一具皮毛不存的鳥,清風襲過已是隨風而去,準瞬即逝不剩一絲。

  李白好笑道:“一切該結束了,一切該煙消雲散了”。

  站了半天,李白下的浮圖塔,剛剛走了沒有多遠,整個殘破浮圖塔轟然倒塌,這已響動引起了慈恩寺僧侶注意,老方丈率領著一乾人等奔來,看到失魂落魄的李白,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萬事成空,諸業放下,方能成佛”。

  李白上前沒有答話,只是默默地行走在慈恩寺中。

  晨鍾巨響。

  三日內科舉開考,天下莘莘學子早已全部集聚皇城長安,慈恩寺中容納了無數學子,有貧窮寒酸的秀才,有學富五車的公子,李白一一認識。

  在踏上考場前,一乾人等談天說地,半說間來到考場前,主考官端坐大堂之上,目視著四方學子,連連點頭。

  人群中不時出現幾位熟悉的身影,正好幾人對視一眼,李白剛要上前打招呼,王維迎上前客氣道:“想不到能與李公子在此相遇真是緣分”。

  “王公子客氣了,你我皆為今年科舉學子,若是能一朝金榜題名,折桂蟾宮,豈不天下人盡皆知”。

  “彼此彼此”。

  頓見王維身後的王之渙和王昌齡很是不悅,背對著李白轉身進的考場。

  不容耽擱片刻,所有人全部進入考場,主考官開始宣布科舉題目。

  聞言後,經過短暫的思量,學子們有的開始下筆如有神,有的深思熟慮後筆走龍蛇,有的還在苦思,三十年如一日,不可下筆有誤,有的人不知從何寫起,久久地端坐提筆凝神苦苦思慮。

  李白沉悶片刻,神思泉湧,妙筆生花,回想起自己的所學所用,運用古人文章,重塑新的文風。

  幾個時辰過後,李白剛要起身交卷,不料提前一步的是王維,面對此舉李白有些躊躇,以為自己是第一人交卷,不曾想到會是如此結果。

  二人相遇,王維客氣道:“李兄可否賞臉去望月樓小酌一杯?”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王公子請”。

  一前一後的二人出了考場,有說有笑,走了沒有多遠便到了望月樓。

  日已偏斜,暮鼓震動。

  李白好奇道:“王公子為何如此來的早,難道這望月樓有什麽妙趣嗎?”

  哈哈一笑的王維道:“李兄客氣了,這望月樓乃是京城第一食府,而且五層包廂可不是一般人有機會的坐的”。

  剛一說完,望月樓掌櫃的急忙上前陪笑道:“王公子又來照顧我們望月樓生意,小的真是感激不盡”。

  “掌櫃的不要客氣了,還是老地方,老樣子,今日我要好好款待我的這位朋友”。

  掌櫃激動道:“小的明白,馬上為你準備”。

  王維在前上的望月樓,李白緊隨其後,上了望月樓上面,放眼遠眺,僅與皇城一牆之隔,正對著皇家禦花園,亭榭樓閣,山清水秀,花開富貴,草長鶯飛。

  沒過一會兒,望江樓上愈來愈人多,好不熱鬧,王維笑道:“李兄,這望月樓是京城最大的食府,一切應有盡有,請落座”。

  剛坐下沒有多久,侍者端上了美酒佳肴,塞外葡萄酒,菜式不下十幾種,南北盡有,東西俱到,關外牛羊等。

  李白木訥的不知所措,一張桌子上早已放不下菜,但卻擺了三副碗筷,李白很是奇怪,之後王維揮了揮手侍者全部後退下去,只剩二人對飲暢談。

  王維舉杯笑道:“能與李兄結識真是我的榮幸,為我們相遇乾杯”。

  “乾”。

  一飲而盡後,李白好奇道:“王公子難道還有一位重要客人嗎?”

  “正是,此人是當朝數一數二的樂工,等會他來我介紹你們相識”。

  月上柳梢頭。

  長安城中燈火通明,宛如一條長龍朝著城外奔騰湧動去,小商販們還是絡繹不絕,才子佳人,吟風弄月,歌舞升平。

  不時後面走來一人,王維激動道:“多謝龜年兄今晚賞臉於這望月樓一敘,給你介紹一位朋友認識蜀山李白”。

  李龜年拱手笑道:“見過李兄,我乃皇家梨園弟子,身在長安城內的光華門前北禁苑,托皇帝陛下洪福,集聚三百梨園弟子,為了慶祝陛下四十壽誕,特意編寫絕世的曲譜舞技”。

  李白驚歎道:“李兄真是厲害,能為皇帝陛下親身舞樂作曲,想必李兄的琴藝定當技高一籌”。

  揮了揮手的的李龜年笑道:“能在皇家梨園中都是天下樂藝天賦極高之人,有的擅長古箏,有的專門研究琵琶琴瑟,一個個技藝超群,無法睥睨”。

  聞言後,李白深深地苦思,能在皇家梨園為陛下撫琴吹簫,那是何等的榮耀,無上榮光是天下藝人的夢寐以求,能得到皇帝陛下認可,無上殊榮真的千金難買。

  李白舉起酒杯,好笑道:“李兄,我敬你一杯,也為我們第一次相識乾一杯”。

  李龜年客氣道:“李兄見外了,既然是王公子的朋友,以後那也就是我李龜年的朋友,你我不必客氣,乾”。

  說完李龜年端起酒杯不急不慢細細地飲完,翻過酒杯,滴酒不剩,以示尊重。

  李白同樣翻杯。

  三人相視一笑,開懷暢飲。

  閑談中,李白正視道:“李兄,不知皇帝陛下壽誕定在哪日?”

  “十日之後”。

  “十日之後那不是揭皇榜之日”。

  “對,皇帝陛下將揭皇榜之日和自己的壽誕定在同一日,當日陛下會親自在皇城金鑾殿接見狀元郎,而且萬國來朝,恭賀陛下壽誕,百邦賓服,送上無數奇珍異寶,長安城中所到之處更是滿鋪黃金菊花,可謂是普天同慶,與民共樂”。

  李白暗暗地高興萬分,但還是臉上表露出來,忙激動道:“那李兄你可以帶我進的金鑾殿旁?”

  王維打斷道:“李兄你說笑了,當日京城之中龍武衛禁衛軍更是層層設防保護京畿重地,閑雜人等一律不準入內,而且大明宮前外圍更是有梅花內衛設防,金鑾殿上皇帝陛下身旁更是有千牛衛保護,大有先斬後奏行便宜職權,當日京城中賓客滿朋,萬人洶湧,加上黃金菊花開的正濃,更是熱鬧非凡”。

  “大明宮”,李白驚訝道。

  李龜年笑了笑,舉起酒杯,目光中多了些鄙夷,一口幹了。

  李白暗暗地想到:“若是能一睹天顏,此生無憾,若是能一展自己的的滿腔才華,豈不慶幸”。

  王維揮了揮手,一眼看出李白的心思,苦笑道:“李兄若是不能金榜題名,恐怕無緣面見當朝天子”。

  面對當頭棒喝,李白心中深深地明白,天下數萬學子都想脫穎而出,自己若想成為其中的佼佼者那是何等難於上青天,更何況諸侯王公的世家子弟不乏少年俊傑,自己怎能一舉奪魁,不由地暗暗地慚愧萬分,忙佯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大口笑道:“來喝酒,今夜不醉不歸”。

  李龜年一本正經道:“李兄恕我失禮了,晚上還要編寫曲譜不能陪幾位了, 我先行告辭了”。

  王維不加阻攔道:“李兄辛苦了”。

  三人幹了一杯,李白直言道:“李兄我也閑來無事,之前對於古曲頗有研究,若是能幫助到李兄定當盡心竭力”。

  此話一出,另外二人怔在原地。

  驀地。

  李龜年竊笑道:“那請李兄可否現場獨奏一曲?”

  “我……”。

  遲疑的李白有些困惑,但還是拿出之前花無缺贈送的玉笛,準備吹奏一曲之際。

  李龜年大驚道:“好精致的玉笛,想來這是千年的玉石製成的,李兄可否借我一看?”

  毫不猶豫的李白遞到其手,李龜年墊了墊,反反覆複地端詳了三四遍,是不是的口中嘖嘖稱奇,大為讚歎。

  王維追問:“李兄這玉笛究竟有何出處?”

  李白回道:“這是我三弟贈送的,我也不知這玉笛如此貴重”。

  “如此名貴玉笛真的是世所罕見,外形玲瓏剔透,做工精美,尤其是上面鐫刻三個小字:花無缺,非但沒有破壞玉笛音色,而且恰到好處與吊墜相連,真是愛樂之人,不知這花無缺究竟到底是何許人也?”

  “花無缺是我的異性結拜兄弟,這玉笛正是出自他手”。

  哈哈一笑的李龜年激動道:“李公子若是有空可否將你的兄弟介紹於我相識”。

  “一定一定”。

  王維附和道:“李兄既然如此,可否帶著我倆去往北禁苑目睹其中乾坤”。

  半天遲疑的李龜年不知所以,但是看著手裡的玉笛,最後不得不答應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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