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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長安客》第11章 紫氣東來
  李白一行人離開了神都洛陽後,直奔京城長安。

  夕陽西下。

  崔顥苦色道:“不知道前面是哪了?”

  登高眺望,遠處是一座烽火連天古城,李白驚歎道:“想必應該是函谷關”。

  日落閉關,雞鳴開關。

  幾人定睛細看,古香古色的黑城牆透著幾分詭異,旌旗獵獵,風聲鶴唳,遠處山巔隱隱地傳來一陣鬼哭狼嚎地淒慘,城牆之上不見一個士兵,唯有日落西山的一派的黃昏孤寂與落寞。

  不覺間,夜幕下幾許鬼影飄飄然,嚇得四人訥訥在原地,李白小聲道:“這函谷關外為何如此陰森寒冷?”

  “這函谷關自古以來就是兵家必爭之地,所以這古戰場想來定是埋葬了無數客死他鄉的孤魂野鬼,大家還是趕緊進城,或許城裡還能好點”。

  半說間,雖然幾人害怕,但是腳底不由地加快腳步,不一會兒來到城門口,漸漸地一點燈火給了幾人希望。

  可是到了跟前才看得真切,城門口空無一人,徒留下那血紅的燈籠,加上西風搖曳燭光也變得分外地可怕。

  李白大喊道:“上面有人嗎?”

  崔顥以為上面守城門吏睡著了,忙大喊道:“上面有人嗎?”

  “上面有人嗎?”

  ……

  一連幾次城門上還是毫無回應,只有無盡蕭瑟地冷風吹皺。

  忽然城門打開了,依舊空無一人,緊接著發出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音,四人面面相覷,李白小心地上前,頓見厚重地城門口後面躺著一人。

  李白詢問:“你可好?”

  門吏搖了搖頭,手舞足蹈的突然站起身,嚇得幾人失聲驚喊連連。

  不空禪師正色道:“他不過是一個醉酒的門吏,真的是大驚小怪”。

  一說完,幾人這才舒了一口氣,但是門吏胡言亂語道:“城裡鬧鬼”。

  ……

  支支吾吾片刻後,門吏扶著城牆回到那一座木屋內,緊緊地關上門後,再也聽不到半點聲音,周遭又陷入冷冷地陰森中。

  在城裡走了一段路程還是不見一人,就連一戶人家也不曾燭火明亮,只有死氣沉沉的靜謐。

  時不時一股冷風卷起殘破燈籠和茅草,街道上如死一樣凋敝破敗。

  不一會兒,幾人來到一座廟前,最醒目的是四座大青牛銅像,目如日月,尖角鋒利似刀劍,面目猙獰,頭頂五嶽,足踏山河,威風凜凜的屹立在老君廟前,一襲霸道之氣震懾著函谷關的城池。

  李白不解道:“為何這大青牛銅像面目如此詭異?”

  崔顥也疑惑道:“青牛本是道教聖獸,為何在這老君廟前變得如此奇怪,真的是匪夷所思”,只是連連搖頭歎息一番。

  “我們還是進的廟裡一探究竟到底是怎麽回事”。

  剛剛進的廟裡,一切與廟外場景不同,燭台敞亮,窗明淨幾,老君雕像栩栩如生,但還是不見一人。

  李白再次奇怪道:“這廟裡怎麽會沒人?”

  崔顥:“來到函谷關,我怎麽感覺這裡與城裡總是格格不入”。

  不空禪師好笑道:“佛在心中,一切都不足為慮,我們還是早點休息,明天還要抓緊趕路呢”。

  由於一路舟車勞頓,幾人有些困倦,就在老君廟裡將就一下。

  就在幾人剛要休息之時,李白忽然腦海中湧現出一句話:寧宿墳頭,莫住寺廟。可是看到如此整潔乾淨的老君廟,雖然心中疑惑萬千,但還是不得不休息,畢竟實在是疲倦的兩眼發昏。

  就在躺下一瞬間,不知不覺間已是昏昏欲睡。

  困頓之中的夢境裡,突然眼前還是老君廟處,那四座大青牛銅像突然復活,血眼如火,面對如此龐然大物的大青牛,李白瞬間被嚇得兩腿發軟,大青牛仰天嘶吼一聲。

  倏然天崩地裂,山河迸裂,火光衝天,狂風急驟,戰旗獵獵,鼓角號聲,刀光劍影,地動山搖。

  大地之上,烈火炎炎,從土裡露出無數地白骨累累,接踵而來的是所有白骨站立起來,手持刀劍長槍,井然有序地站成數排,一瞬間,四隻大青牛銅像仰天哀鳴一聲,緊接著四蹄揚起,風馳電掣地衝向白骨大軍,脆裂地白骨一撞即碎,刀劍長槍刺向大青牛根本無濟於事,反而由於凶猛地刺擊將白骨大軍折殺些許。

  白骨大軍被擊碎一地後,大青牛血眼如火,不料怒火燃燒地白骨大軍突然死灰複燃。

  而這時所有白骨大軍化為一個巨形白骨騎士,手持長槊,身披赤色戰袍,頭戴白銀面具,與四隻大青牛旗鼓相當。

  白骨騎士環視一圈,四隻大青牛同時出擊,鼻孔朝天,怒氣衝衝地尖角直逼白骨騎士,從四面合攏的大青牛衝撞力夾擊一處,勢將其擊碎的粉身碎骨。

  四道迅疾的火光衝撞來,白骨騎士揚起手中長槊,就在臨近刹那間,長槊忽閃一圈,直砸其面部,長槊上面刺刃刀劍劃割來,雖然是細小的傷口,但是卻異常地鋒利,縱然是大青牛的青銅面具也被劃出數道傷口,卻不曾流出半點血絲,登時大青牛的殺傷力格外的減弱,只剩最後赴死與最後滿心衝殺,白骨騎士靈機一動,縱身一躍,跳脫出大青牛的包圍圈,牛角相對刺進青銅之軀,大青牛衝撞一團,淒慘嚎叫不絕於耳。

  不遠處的李白也是看的於心不忍,白骨騎士見大青牛重傷在地,飄身落下,長槊再次舉過頭頂,使勁渾身力氣,惡狠狠地砸來,勢將其挫骨揚灰,一道白色犀利銳氣砍下,大青牛更是慘叫的苦不堪言。

  李白不忍直視這慘相,意想不到之前氣勢洶洶的大青牛竟然會有如此悲慘的結局,一切完全超出自己的想象。

  白骨騎士勝券在握,隨即站在一旁坐看氣息奄奄地大青牛。

  四隻大青牛氣喘籲籲地癱軟於地,四腳朝天。

  忽然天際傳來一聲響動,四隻大青牛立刻起身,精神百倍,毫無之前必死悲哀的慘狀,目光中潛藏著戰鬥火焰,四蹄蹬地,雙耳乍起,牛尾卷動。

  白骨騎士有些踟躕,雖然不知道天際聲音從何處而來,但是那道聲音能令大青牛重燃戰鬥意志,真的匪夷所思。

  正當苦思之際,大青牛站成一排,氣衝鬥牛,直視前方白骨騎士,同時出擊,飆發電舉,迅如雷光,白骨騎士急中生智,就在大青牛殺至跟前之時,白骨騎士隨手扯下身上的赤色戰袍纏繞於長槊之上,眼中只有赤色戰袍的大青牛頓時隨著戰袍移動而改變方向,隨著長槊晃動而緊緊跟隨。

  四牛並駕齊驅,白骨騎士縱身跳躍在牛背上,手挑長槊戰袍擺動,大青牛還是一心追隨,臨近大山處,白骨騎士眉尖一挑,竊笑不已,突然收起長槊上的赤色長袍,大青牛這才反應過來,可是卻為時已晚,牛角重重地撞山,四牛翻身於地,再一次地四腳朝天,毫無氣息地躺在山腳下。

  白骨騎士一切看在眼裡正當洋洋自得之時,倏然天空祥雲流溢,緊接著飄落下一位銀發飄逸老者,氣宇軒昂,仙風道骨,手持拂塵,悠然一笑,拂塵一甩,僵死四個大青牛合成一頭大青牛,之前的鋼鐵銅像之軀變成血肉之軀。

  李白暗暗地猜測道:“難道此人就是道門祖師老子嗎?”

  白骨騎士氣憤道:“老子,你放我出去,我不想被囚禁在函谷關禁地,我要讓死在他鄉的戰士魂歸故裡,我要帶他們回家”。

  老子訕笑道:“他們的靈魂已無處可去,這就是他們最好的歸宿,你若想衝破函谷關禁地,那就大可放手一試”。

  白骨騎士怒火中燒道:“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手下無情了”。

  半說間,白骨騎士身披赤色戰袍,手握長槊,腳下如風,氣衝鬥牛,冷目寒光,轉瞬即逝殺至跟前,豈料老子拂塵揚起,拔山千斤之力猶如砸在空氣之上,毫無半點傷害,白骨騎士雖然吃驚,但是明白老子厲害,再一次鼓起勇氣,使盡渾身力氣,以泰山壓頂之勢從天而降,豈料老子站在原地不動如山,一道紫氣護身周遭,白骨騎士的長槊根本無法近身。

  老子笑道:“你等還是待在這函谷關禁地”。

  “不行”。

  “縱然是死,我等也要誓死一搏”。

  “啊”。

  ……

  白骨騎士怒從中來,周身燃起熊熊烈火,赤炎滾滾,燃燒的赤色戰袍如浴火鳳凰,戰鬥力格外地強悍,長槊之上火焰奔騰,衝天火光再次湧動,白骨騎士橫眉一抖,烈火長槊刺殺來。

  老子依舊巍然屹立,略帶生氣道:“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手下無情了”。

  一刹那間,老子拂塵一甩,紫氣翻湧流動,衝天烈焰對其仍舊絲毫未傷,接踵而來的是拂塵穿過白骨騎士軀體,順著骨架穿梭,四肢盡被束縛地嚴嚴實實。

  不一會兒,白骨騎士已是被拂塵包裹地不曾動彈半點,老子見捆綁著白骨騎士,然後隨口叫道:“李白,你可以出來了”。

  聞言後,李白裝作沒有聽見,還是靜靜地莫不作聲。

  老子見沒有動靜,轉過身來,正視道:“李白,身為道門一脈,何不現身一見”。

  無可奈何下,李白慢慢地站出身來,第一眼近距離看到老子,滿腹疑惑,更多的是震驚,堂堂的道門祖師竟然與自己長相一模一樣,頓時陷入一副完全不敢置信的樣子。

  良久。

  老子訕笑道:“見到我是不是很好奇,為何你我長相如此一樣”。

  李白點頭如搗蒜般,臉上洋溢著滿滿地笑容。

  “此事說來也不足為怪,道門嫡傳一脈,而且都是因為我們身負重任,所以生生世世守護這秘密”。

  “秘密?”李白疑惑道。

  “是關於西天昆侖山的,世世代代由我們道門嫡系一脈去守護”。

  “又是關於西天昆侖山的,這到底究竟是怎麽回事?”

  哈哈一笑的老子直言道:“此事說來話長,現在你看到的我,只不過是我曾經遺留在函谷關禁地的一縷殘魂,除了震懾函谷關鬼魂外,還有就是等候你”。

  “為什麽等我?”

  “為了完成我們道門使命,當年我西出函谷關就是去昆侖山一趟,目的就是完成我們道門使命”。

  “那最後怎麽樣?”

  歎息一聲地老子苦色道:“只有去了昆侖山你才能知道你想要的一切”。

  “這……”。

  失笑一聲的老子道:“我會幫你的,放心,昆侖山是凡人禁地,但是對於道門沒有任何約束”。

  雖然李白安下心來,但是此去長路漫漫,定是充滿凶險,不由地舉步維谷。

  “紫氣東來”。

  老子一說完,頓時一團紫氣縈繞在李白身體周遭,倍感渾身充滿力量。

  “這紫氣東來功法已傳授於你,待到日後遇到困難之時,自會對你大有幫助”。

  一說完紫氣騰騰,青牛大叫一聲,老子明白時日無多,倒騎著青牛剛要準備遠去。

  白骨騎士懇求道:“老子求你放我回去,我等客死他鄉多年,就讓我等魂歸故裡,求求你了”。

  老子二話不說,隨手撤走拂塵,旋即站起身的白骨騎士,雙膝跪地連連懇求道:“老子,我等戰死沙場多年,若能魂歸故鄉,我等也算是了無遺憾,長眠安息於黃泉之下,求你讓我等魂歸身葬故鄉吧,求你了”。

  白骨騎士不停地連連叩首,老子喟然長歎道:“一抔黃土,魂歸故裡”。

  李白也看向老子,不料老子正色道:“只要你能打敗他,我就讓你離開函谷關禁地,而且還將你等全部送回故鄉安葬”。

  “此話當真?”白骨騎士激動道。

  李白連忙揮手,辯解道:“我不是他的對手,我認輸”。

  “你認輸,也算他輸”。

  李白有些為難,白骨騎士鄭重道:“那我們就手底下見真章”。

  白骨騎士舉起手裡的長槊,威風凜凜,赤色披風隨風舞動,腳底一蹬,縱身一躍消失在天際,居高臨下掄起長槊,以垂天之力砸向李白。

  千鈞一發之際,李白隨手拔出身上的英雄劍,一抹寒芒,紫光熠熠,渾身劍氣騰騰,旋即隨手一擋,劍氣與長槊相遇,白骨騎士倍感一道紫氣阻擋著自己的進攻,雖然是重重地擊向李白,但是深深地明白,長槊根本未曾傷及絲毫,同時李白身上紫氣聚集,劍氣衝出,那道強勁地紫氣瞬間將白骨騎士打飛出數米遠。

  憑空飛躍的白骨騎士急忙長槊扎地才停穩住,雙眸間一團火焰肆意燃燒,勢將其吞噬的灰飛煙滅,赤色戰袍上火勢蔓延,白骨騎士渾身上下大火紛飛,無窮怒殺直指李白,勢將其當場挫骨揚灰。

  李白見狀也不敢耽擱,運起長劍瞬間紫氣蒸騰,同時使出達摩劍法,佛道功法合二為一,紫氣東來,佛法無邊,頓時閃轉騰挪刺向白骨騎士。

  長槊與英雄劍相遇,白骨騎士身上赤色戰袍突然變成紫色,頓覺灼燒的痛不欲生,整個骨頭被斧砍刀削,刺骨陣痛時不時襲擊上額頭。

  白骨騎士仰天大吼一聲,旋即白銀面具下的骷髏頭上忽然傾吐出一束烈火,猝不及防的襲擊讓李白無暇顧及,不得已只能抽回長劍抵擋一番,紫氣將烈焰全部抵擋在外,但是火燒地烈焰還是傷害到李白,一股憤怒地恨意湧上心頭,激起李白心底強大的戰鬥力。

  良久。

  李白長劍灌輸盡紫氣,加上少林七十二絕技,從未有過的爆發力衝斥著身體,渾身差點被撐破爆炸,白骨騎士口吐烈火,一槊擎天,紫氣包圍著烈火,隨即烈火反噬著白骨騎士,再一次重傷在身的白骨騎士扶著長槊於地,毫無半點鬥志只能久久地停歇在原地。

  李白弱弱道:“我不想傷害你,你還是留在這”。

  “不”。

  “今天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也不願停留在函谷關禁地”。

  “英雄末路,魂兮歸來”,白骨騎士不停地哀歎數聲。

  李白見狀也惋惜不已,豈料白骨騎士再做最後的垂死掙扎,猛地長槊重重地扎在地上。

  一股開天辟地力量,大地裂開一道縫隙,塵土飛揚,亂石飛濺,狂風急驟,李白也目視前方。

  頓見皸裂之地飛跑出來一匹駿馬,身披黃土,火眼金睛,四蹄堅硬如鐵,如風似光,一瞬間已是奔跑至白骨騎士跟前,來回不停地繞其轉了數圈,馬首深情地倚靠在其跟前,白骨騎士輕輕地撫摸著馬頸,不時額頭靠在馬首前,默默地停留片刻。

  不久,土行馬撇開了白骨騎士,怒視著李白,風馳電掣地撞擊來,躲閃不及的李白飄身飛起,隨即騎在馬背上,可是土行馬瘋狂地暴跳如雷,時而後蹄抬起甩動,時而前蹄揚起,李白緊緊地抱著馬頸,但還是坐不安穩,不料土行馬臥倒翻滾,要不是李白眼疾手快,恐怕早以被其死死地碾壓在馬背下,只剩一團血漿肉泥。

  翻了一個滾的李白逃出生天,可土行馬火眼金睛早已覺察一切,旋即起身再次衝擊來,鋼鐵前蹄迎擊著李白長劍,電光石火,長劍難敵雙蹄,無耐下,李白落荒而逃,可是土行馬窮追不舍,勢將其碾壓成肉泥。

  出乎意料的是白骨騎士打響口哨,土行馬立即止步,轉身回頭奔向白骨騎士,四目相對,心知肚明的相互依偎撫摸。

  白骨騎士失落道:“看來在這函谷關禁地注定要將我等一輩子囚禁在此”。

  土行馬弱弱地嘶鳴一聲,雖然不能言語,但是一切盡在哀默地無言中。

  又是一陣撫摸,白骨騎士扔掉手裡的長槊,脫下身上赤色戰袍,深情地披在土行馬的身上,落寞道:“對不起,我不能帶你回去”。

  “我帶你們回去”,從土行馬後面傳來一陣堅定的聲音。

  白骨騎士循聲而去,頓見李白站在原地,目光炯炯有神地緊盯著一人一馬。

  “你說的是真的嗎?”

  土行馬叫了一聲,似乎也是在詢問事情的真假。

  李白篤定道:“我真的送你們回去,回到屬於你們的地方”。

  白骨騎士和土行馬久久地愣在原地,不敢相信來人所說之言。

  不由地一人一馬失落些許,雖然渴望回到故鄉地方,但是明白在這函谷關禁地無論如何都逃不出去,一輩子只能被囚禁於此,不生不死,不滅不傷,亡魂不息,肉體難安。

  李白一本正經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一定帶你們回到你們的故鄉,讓你們魂歸故裡,靈魂安息於九泉之下”。

  白骨騎士苦色道:“你以為憑你一句就能帶我們離開這函谷關禁地嗎?”

  半說間白骨騎士示意後面,頓見老子倒騎在青牛的背上參禪悟道。

  李白小心地走過去,細若蚊蠅道:“老子,我輸了”。

  徐徐睜開眼的老子暗笑一聲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他們,一切還得看你的造化”。

  話音剛落,老子手中拂塵一甩,瞬間飛沙走石,西風烈烈,黃土地下的累累白骨暴露於野,拂塵再次甩動,頓見安靜地白骨飛騰鵲起,漸漸地在天際井然有序地排列開來,宛如大師筆走龍飛般刻字寫書,雪白的字跡顯現出來。

  老子呼之欲出道:“你只要能破解這三千白骨道藏,我就答應將其全部解除封印,永不囚禁在函谷關”。

  李白凝視著三千白骨道藏,瞬間那些白骨宛如張弓搭箭士兵,白雲籠罩的雨箭呼嘯而至,情急之下,李白不得不運起紫氣,面對突如其來攻勢,三兩下已是耗損無數的氣力,等到再次反擊,頓覺身體被掏空根本使不上力氣。

  老子訕笑道:“三千白骨道藏絕不是武力所能參悟的,心隨所動,經書亦是如此,心如止水,大道至簡,方能明白人世間的三千大道”。

  沉思良久的李白細細地參悟老子的言外之意,畢竟三千白骨道藏隱藏玄機,隨即雙手盤膝上端坐於地,兩眼微閉,星移鬥轉,魂飛天外,腦海湧現出三千白骨道藏,紫氣熠熠,一行行清晰地字跡浮現眼前,後知後覺地倍感身體又增加強勁力道。

  猛地李白睜開雙眼,紫眼氣衝鬥府射出兩道紫光雷電,瞬間將天際懸浮的白骨擊碎一地,再次平躺於地,不見任何的異常。

  白骨騎士大笑道:“你居然領略了三千白骨道藏的玄機,真的是匪夷所思,看來我等是有救了”。

  李白微笑道:“這三千白骨道藏就是《道德經》”。

  此話一出,身後的老子走近跟前,正色道:“這三千白骨道藏乃是《道德經》殘破經文,只有去了昆侖山才能見識到全本《道德經》,其中蘊含洪荒宇宙的終極秘密,那是探索世界伊始和末端密鑰,只有道門嫡系之人最終能了解宇宙的規則和變化,我們在這人世界只不過滄海一粟,唯有時間永恆,天地之理,生死存亡之道,希望你以後領略人世間的大道”。

  李白追問:“我們追求的道到底是什麽?”

  哈哈一笑的老子捋了捋胡須,然後放聲大笑道:“道是我們每一個人追求心中未知的所想,並且付出心力去探索實踐,直至最後的結果不盡人意,可我們還是要追求,道無處不在,三千大道,無窮無盡”。

  緊接著老子正色道:“他可以走了”。

  半說間老子示意白骨騎士可以離開函谷關禁地,李白也是一臉茫然,想不到自己苦思半天所領略的道竟然是如此的膚淺和困惑,再一次看向白骨騎士,隻好先將其送回故鄉。

  白骨騎士連連叩首道:“多謝老子成全,我替兄弟們謝謝你了”。

  老子回道:“要感謝你應該對著他”,正說間指了指李白。

  白骨騎士轉向李白,連連感激道:“多謝英雄,我的孤魂終於可以埋葬故鄉了”。

  話音一落,頓時狂風怒號,似乎所有的亡魂都在感激著李白。

  “我該怎麽做?”

  白骨騎士鄭重道:“在函谷關所有亡魂化成兵馬俑,到時你送我們回故鄉就可以了”。

  “兵馬俑?”

  “那你的故鄉在何方?”李白很是疑惑。

  “長安城外百裡之遙的豳州”。

  李白重複道:“確定是豳州嗎?”

  白骨騎士鏗鏘有力道:“是豳州,大唐貞觀年間在淺水塬戰役後,我等遠走他鄉從軍報效國家,如今只剩累累白骨,故鄉一直在我們的心底深處,無論滄海桑田,我們永遠都不會忘記生我們養我們的故鄉豳州,如今故鄉是最後埋葬我們亡魂之地,我等歸宿之地絕對是豳州,縱然現在是一具白骨,時至今日還是不曾忘卻”。其他亡靈魂魄也被一場颶風吹的煙消雲散。

  忽然天地之間風雲變色,所有白骨再次升騰起,人影傲然屹立在一排,瞬間形成一個強大軍團,仿佛當年大唐帝國太宗率領玄鐵軍再次復活,風聲鶴唳,豳州亡魂集聚,喊聲如雷道:“生為豳州人,死為豳州鬼”。

  “生為豳州人,死為豳州鬼”。

  “.…...”。

  三聲過後,所有白骨融為一體,包括白骨騎士,身披赤色戰袍屹立在最前面,胯下土行馬,寒光四射,突然變成一小塊兵馬俑。

  李白凝視片刻,攤開手掌,兵馬俑徐徐地落在其手上,一枚精致的兵馬俑,一人騎馬,正是所有豳州亡魂匯集其間。

  端詳久久,李白這才回過神來,小心地將兵馬俑放入懷中,隨即看向老子方向。

  頓見夕陽西下,銀須飄逸老者倒騎青牛消失在天的盡頭。

  仙鶴翱翔,微風和煦,霞光萬道,一人一牛最後不見半點蹤影。

  等到李白剛要去追尋,豈料突然從夢中醒過來了。

  金雞報曉,日出東方。

  老君廟中幾人慢慢地醒來,李白第一個睜眼,此刻天已大亮。

  此刻廟外傳來吵鬧地聲音,剛出的廟門頓見一群人緊盯著老君廟,尤其是看到李白等人夜宿老君廟,無數地驚奇湧上心頭。

  來人指指點點道:“他真是命夠硬的,居然敢在老君廟裡夜宿”。

  “他膽子太大了”。

  “他一定不是人,居然敢孤身一人在老君廟裡夜宿”。

  ……

  面對路人的奇怪言語,李白有些愣在原地。

  突然一幕令李白惶恐不安,老君廟前屹立的四座銅像大青牛不見蹤影,這到底究竟是怎麽回事。

  緊接著崔顥等人出門看到圍觀人群,不空禪師笑道:“終於天亮了”。

  崔顥大驚道:“你們快看”。半說間,指了指眼前,空空如也的廟前不見一物。

  不空禪師驚詫道:“昨晚我們看見那四座銅像大青牛哪裡去了?”

  “難道銅像大青牛夜晚才會出現,或者是……”。

  戛然而止的崔顥目瞪口呆,訥訥地一言不發。

  四人面面相覷,不敢再多說一句。

  李白強笑道:“大家還是不要胡亂猜測,我們還是趕路要緊”。雖然嘴上說的簡單,但是心中還是泛起漣漪,畢竟昨晚四人是有目共睹四座銅像大青牛,清晨突然不見蹤影,真的是匪夷所思。

  剛走了沒有多遠,人群目光還是注視著四人。

  良久。

  人群中鑽出一個花子,衣衫襤褸,蓬頭垢面,肮髒不堪,手裡拄著一根木棍,風言風語地嗤笑道:“老君廟裡有鬼,他們被鬼附身了”。

  “他們都被都被鬼附身了”。

  ……

  叫花子一直不停地蹦蹦跳跳地大喊,人群也是投來異樣目光,更多的是他們到底為何能活著走出老君廟,一個個心中充滿無盡困惑。

  四人走了沒有多久,來到函谷關城門口,頓見一行行門吏站在大路中間。

  此刻城頭上有人賦詩一首:

  君不見函谷關,崩城毀壁至今在。

  樹根草蔓遮古道,空谷千年長不改。

  寂寞無人空舊山,聖朝無外不須關。

  白馬公孫何處去,青牛老人更不還。

  蒼苔白骨空滿地,月與古時長相似。

  野花不省見行人,山鳥何曾識關吏。

  故人方乘使者車,吾知郭丹卻不如。

  請君時憶關外客,行到關西多致書。

  聞言後,李白抬眸望去,只見城頭上立著一個少年,白衣飄飄,手握折扇,腰纏玉帶,冠戴發髻,目光炯炯有神,鬢角烏黑,兩人四目相對,一種似曾相識的機遇。

  李白頷首致意,白衣公子拱手施禮,一上一下。

  沒過多久,城頭上公子邁著輕盈地步子徐徐走近。

  李白拱手客氣道:“敢問公子何方人士?”

  “在下姓岑單名一個參字,嘉州人士,敢問公子?”

  “蜀山李白,今日能與岑兄相遇,真是榮幸之至”。

  兩人拱了拱手。

  岑參訕笑道:“看李兄像是今年進京趕考的學子?”

  “正是,我此行正是去往長安博取功名”。

  “我也是,看來我們也能一道同行”,岑參笑道。

  李白高興道:“想不到岑兄年紀輕輕已能參加殿試,年少有為,而且剛才聽聞岑兄吟詩一首, 真的是才華滿腹,可謂少年英才”。

  “李兄客氣了,縱然是讀了許多書籍,也敵不過李兄在老君廟裡夜宿一晚”。

  此話一出,四人瞬間眼前一亮,尤其是李白,根本不知道其言外之意。

  失聲一笑的岑參正視道:“昨天我進城時就聽到老君廟的事情,而且異常地詭異”。

  “詭異?”李白忙追問。

  “相傳函谷關常年發生戰爭,在老君廟下埋藏了很多孤魂野鬼,一到晚上就會有四尊銅像大青牛湧現,但是自始至終見過的人都未曾活著走出過老君廟,四位真是福大命大造化大”。

  一說完,李白恍然大悟,其實岑參所言不虛,只是自己已經幫助那些孤魂野鬼帶他們回故鄉,讓他們逃出禁地,日後帶著他們魂歸九泉之下長眠故鄉豳州。

  不空禪師雙手合十失色道:“阿彌陀佛,願他們早日安息去往西方極樂世界”。

  李白回道:“他們的亡魂一定會安息故鄉”。

  岑參附和道:“但願如此”。

  李白見狀,忙引薦道:“這是獅子國的不空金剛禪師,來我東土大唐求取真經,崔顥,我的良友,花美香兒,我的……”。

  話到嘴邊,李白又不知如何介紹,嬌羞地花美香兒緋紅了臉。

  崔顥客氣道:“很高興能結實你這等少年才俊”。

  “我也很高興能與諸位結識,真是我的無上光榮,能與諸君一路同行,更是我的福分”。

  “請”。

  一行人出了函谷關,踏上奔赴長安的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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